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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89 蠢弟弟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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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仪跟聂郁吵架了,不是第一次,但是吵得最激烈的一次,因为聂郁甚至不回应她的脾气。
她一边骂一边哭,让他紧紧抱住,她绝望地挣扎着,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可聂郁并不是没说话。
他只是反复认着错,重复着自己的失职和心疼……徐卿仪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她宁愿聂郁用训兵的语气教训她一顿,告诉她不要再无理取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宁老师救了自己和润羽,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她那么漂亮宽容坦诚,从未表露对聂郁一星半点的留恋……聂郁每一次去探望她都带着自己,而他当天没有去守着宁老师,还让宁老师的哥哥气得打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也觉得自己很不懂事。
可是她就是觉得很难过,她觉得……
她拥有聂郁,好像是很不光彩的。
眼泪流干了,她躺在曾经让自己无比踏实的胸膛上,恍惚里觉得自己在往下坠落。
徐卿仪。
她大声叫着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这样的,你不要变成这样子。
姜疏横进门,一边脱衣服一边告诉老婆:“聂郁跟他女朋友吵架了。”
傅东君惊讶:“宝贝儿,你也会说人八卦了?!”
姜疏横看着他。
“当我没说,”傅东君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恹恹的,“别告诉我,我没兴趣。”
没兴趣?
姜疏横问他:“你不觉得他们吵架肯定是因为小宁吗?”
“为啥?”
姜疏横想了想:“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觉得是。”
“你觉得人小姑娘被同同拿命救了还作天作地跟聂郁闹啊?别把人想太坏了,那姑娘跟同同相处也挺好的,”傅东君索然无味,“就咱们这一年回家一个月的,结了都得离,吵个架多正常——你咋知道吵架了?”
姜疏横解释:“他脸色很差。”
“脸色很差就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是。”
“说不过你,你跟他关系好。”
“很明显,”姜疏横坚持,但说出口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真不会跟人掰扯这个,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东君,你很好。”
“?”
“我做得不对,你会告诉我,”姜疏横凑过来牵他的手,“我们可以过一辈子。”
傅东君老脸通红,把手抽回来:“干什么拉拉扯扯的,窗帘都没拉……”
姜疏横回身拉了,一转头发现老婆后退了几步,有点受伤:“离我这么远。”
“……你先洗澡行不行?”
“好,”姜疏横埋头找衣服,“不要跑,洗完让我抱一下。”
傅东君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天气越来越冷了,怎么他跟突然发春了一样。
不是发春,姜疏横只是突然觉得无比满足。
他这辈子谈的唯一一次恋爱,和这样优秀的一个人,没有生离没有死别,也没有第三个人介入进来扰动他们的心……只有他和他,非你不可。
一个澡给他洗得心都烫呼呼的,出来把老婆压住一顿猛亲,力道跟啄木鸟似的。
傅东君都笑了,抱住他的脑袋:“你发情期啊?”
姜疏横蹭着他的嘴唇:“人类一年四季都是发情期。”
“你是人类吗?”
“我是恐龙。”
姜疏横说完,张大嘴在他肩头咬了一口,给傅东君笑得够呛:“你是小孩儿。”
“你喜欢恐龙吗?”
“小时候可喜欢了,我有好多树脂恐龙玩具,家里一地都是。”
“我也是,后来让姥姥扔掉了,”姜疏横翻到另一边,“我哭得很厉害,我妈很生气,以后就不让姥姥来家里了。”
“那你讨厌你姥姥吗?”
姜疏横想了想:“还好,我去她家,她很疼我。”
“去得不多吧?”
“工作以后就没去过了。”
“那么久,他们不骂你?”
“他们联系不上我。”
“有对靠谱的父母真幸福,”傅东君感慨,握住他的下巴狠狠亲他两口,“妈的,怎么那么好命,爹妈都那么好,找个老公也那么好!”
“老婆,”姜疏横订正,然后笑,咬了一下他的手指,“你最好。”
傅东君心满意足:“我当然最好。”
男朋友漂亮懂事,傅东君自觉幸福者应该退让,最近对聂郁都多了几个好脸。
主要是,同同看着是真挺喜欢老鬼的,他在这儿帮她膈应多亏。
但有个事儿他真的蛮好奇的,并且直到现在都没有求证的机会——
【听说你男朋友挺大的】
【宁昭同:?】
【(猫猫害羞.JPG)】
【就问问】
【不想说也没事】
【宁昭同:你问了干什么】
【宁昭同:你又用不到】
【??】
【我他妈】
【算了不跟你吵架】
【你生日他怎么说?】
【宁昭同:他没假了,回不了吧】
【确认关系你第一个生日他就不在?】
【宁昭同:你眼药上得太明显了】
【这就向着他了】
【宁昭同:你挑拨我们关系是想做什么?】
【?】
【我真要揍你了宁昭同】
【宁昭同:笑死】
【还没来得及问你】
【今天有空跟我说说那个很长的梦吗?】
那边正在输入跳动了很久也没有发出来,傅东君顿了顿,打了几行字。
【同同】
【我很想帮你分担一些情绪】
再过了几分钟,那边电话过来了。
“晚上好师兄,”宁昭同声音里带着笑,“我不是很擅长讲故事……希望不要让你觉得无聊。”
傅东君最近跟行尸走肉似的,淬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某天迟大夫前行慰问,让他三两句赶走了,正要骂他一句不识抬举,又被他叫住了:“哎,源儿,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江成雨?”
“找他干啥?”迟源狐疑地看他两眼,拍拍屁股,“行,我叫他上来。”
江成雨正在擦枪,抱着枪上来的,一来就跟姜疏横凑到了一起:“姜哥,你老婆说找我有事,你不会介意吧?”
“?”
“?”姜疏横欲言又止,“你在说什么?”
江成雨把门按上,笑出一个酒窝:“放心吧,我不会往外说的,傅哥你找我干什么啊?”
“哦,”傅东君拿了点零食出来,坐到他跟前,“我想问你一个事儿,你相信穿越吗?”
“?”
“?”江成雨茫然,“啊?穿越?相信?”
“对,不是身穿那种,魂穿。”
“傅哥你也看网文啊,”江成雨又笑了,有点开心,“如果真有穿越,魂穿肯定比身穿可信啊,人如果有灵魂,大概率就是一种能量,□□到另一个世界很困难,但能量说不定就能跨时空呢。”
傅东君琢磨了一下,又问:“如果是穿越到不是架空的时候,会有一些祖母悖论的事吗?”
江成雨奇怪地看他:“又不是科幻设定,谁会讨论这个啊?不过为了躲避审查,现在的文基本都是架空了,也有考据真实朝代的,我是不爱看,觉得太累了。”
傅东君又点点头。
“你文荒了吗傅哥?”
“……你给我推两部吧,”傅东君犹豫了一下,“我要看战国末期的到秦汉的,有这种吗?”
“那太多了啊,这段时间很火的。傅哥你看单女主还是后宫文?”
“有耽美吗?”
“?”江成雨呛了一下,“应该有,但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男的应该不喜欢看跟秦始皇谈恋爱吧。”
秦始皇。
傅东君心说在师妹那个时间线,秦始皇可不是嬴政。
“耽美应该晋江会多一些,还有一个叫什么、什么佩的网站,”江成雨拿着手机查了一下,“不过要看争霸还是得看男频。”
“有这段时间的女帝文吗?”
“这么小众?”江成雨诧异,“可能有吧,你在女频找找,这几年女帝文很多。”
两人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江成雨给傅东君分享了很多资源,等到饭点儿了,傅东君把他送出去,回来看见老公奇怪的眼神。
傅东君想了想,直说了:“同同是皇帝。”
姜疏横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我给她打辅助。”小宁玩射手的啊。
“啥?”
姜疏横不说话了,傅东君也没多理他。
八成又是脑子转到什么游戏烂梗上了。
想了想,傅东君觉得自己得为自家陛下排个忧解个难,于是他下楼去找喻蓝江。
老鬼的事儿另说,这位爷还是赶紧死心吧。
喻蓝江烦死了:“关你屁事儿啊,你是她爹?”
傅东君大为不满:“怎么不关我事儿,我是她哥!”
“有血缘吗?她承认吗?”喻蓝江转头就走,“神经病,我又没说我要缠着她。”
“你这态度就是没过去,你瞒谁也别瞒我啊。”
“……”喻蓝江偏头看他,有点郁闷,“是,我过不去,我觉得我能改,但她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傅东君惊讶:“用情那么深?”
喻蓝江不说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他喜欢宁昭同,但他从来不是追不到一个女人就寻死觅活的德性。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就是……有点愧疚,他也没想清楚自己在愧疚啥,但就是觉得愧疚。
他发消息给蠢弟弟,蠢弟弟说他真栽了,爱就是常觉亏欠。
喻蓝江觉得他脑子有病,他对宁昭同顶多是有点上头,他从高中以后就喜欢这种知性款的姐姐,他照着这款另外找十个也不难。
怎么可能就到什么爱不爱的了。
但确实……有点过不去。
他比老鬼差哪儿了,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德性,”傅东君听完骂了一句,“你就是被女人惯坏了,有个不搭理你的你就觉得特别,你他妈是三岁小孩儿吗,那么在意别人的关注。”
喻蓝江愣了一下:“啊,她不是别人啊。”
“老子跟你说不清楚,”傅东君耐心飞快耗尽,“她十月十二号生日,你还有假就去找她说清楚,别说我说的。”
“她生日老鬼肯定在。”
“老鬼今年没假了。”
喻蓝江想了想:“行。”
“你想想怎么说,别没头没脑的。”
“好,谢谢你啊老傅,”喻蓝江怪感动的,拍了拍傅东君的肩膀,“我不会欺负你妹妹的。”
喻蓝江如约去了,傅东君听说后略有欣慰,结果迟源带来消息,陈承平匀了几天老大的假也去了,傅东君顿时紧张起来。
大波不会跟老鬼动手吧?
忐忑了一天,宁昭同生日当天傅东君训练回来,晚上试探着给她打了个祝福电话,没想到撞上人两口子搞活动。
傅东君听着忙音红了耳朵,然后对着姜疏横大骂一声:“陈承平他妈的要不要脸啊!”
姜疏横放下游戏机:“怎么了?”
“……没,”傅东君有点灰溜溜的,然后跟男朋友汇报,“金价太贵了,今年同同生日我送的行李箱。”
姜疏横点头:“金价估计还没到最高点。”
“俄乌打不完就还得涨,但这时候入手不合适了,同同那俩镯子还没卖。”
“可以再留一留,我妈从年轻时候就开始买金子。”
“给你攒的老婆本儿?”
姜疏横笑,拿出手机:“现在就问她要。”
傅东君是开玩笑的,姜疏横也是开玩笑的,那张璐诗自然也开着玩笑。
【老妈:(图)】
【老妈:有六斤多了,我改天去打个金项圈】
【老妈:把东君压在我们家不准走】
【?】
【老爸:还是年轻人颈椎好】
姜疏横笑得有点失态。
【我能把他拉进这个群吗?】
【老妈:我来吧】
【张璐诗邀请东风夜放花千树进入群聊】
【(截图)】
【@东风夜放花千树】
【傅东君:?】
【傅东君:(猫猫大哭.JPG)】
【傅东君:谢谢阿姨!原来我那么值钱!】
【老妈:你们都是无价之宝(玫瑰)】
【老妈:东君,前几天听疏横说你们在考虑退役以后定居的事情】
【老妈:如果有意向了,这几年就把房子买下来吧】
【老妈:金子都给你们留着,缺了你们自己补点】
【还有至少二十年才退】
【老爸:装好了多通通风,你们休假也可以去】
【傅东君:叔叔阿姨你们以后想在哪里养老啊?】
【傅东君:我和疏横都喜欢晒太阳,想着云南海南都挺好的】
【傅东君:想起来了】
【傅东君:我妈在三亚好像还有套房子】
【?】
【这也能忘】
【老妈:那更好了,现成的】
【老妈:你们下次休假去看看,太旧了就装一装】
【老爸:买得早吧】
【傅东君:挺早的,当年三亚修好多房子,也不贵,我妈去旅游就买了一套】
【傅东君:我哪天问问家里】
【傍上富婆了】
【老爸:疏横福气比我好】
【老妈:?】
【傅东君:笑死了】
转天陈承平回基地,让傅东君堵在机场骂了好几句不要脸,他也不介意,满面春风地回了办公室。
傅东君都气笑了,但最后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他这次来可是有事相求的。
年末有个任务在东非小国厄立特里亚,烈度不明,但任务性质有点像驻军,他们得在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的冲突里守卫中国的油矿。
这在淬锋是新鲜活中的新鲜活,不走走关系他肯定得被筛下来,而这个世面他错过了能难受十年。
斗了两句嘴,傅东君把请战书一扔就跑了,而一星期以后,他和老公一起出现在了名单上。
呜呜老鬼真是以德报怨的好人啊!
厄立特里亚,东非,这完全属于淬锋的工作真空,聂郁一星期开了能有二十场筹备会,忙得晕头转向的。
小姑娘最近正在跟他生气,他很艰难才能抽出时间发两句安抚的话,某天意识到卿仪已经一星期没回他消息了,一拉记录自己都觉得自己态度有点火上浇油。
“……”
聂郁按住额头叹了口气,挤出半小时时间写了两篇小作文,然后告诉她自己会失联比较久的时间,让她不要担心。
徐卿仪读完小作文,在工位上哭了一会儿,然后咬着嘴唇一次性输出了一百多条。
她其实觉得……她跟聂郁之间那点过不去的东西,应该都不关宁老师的事。
可能润羽真的说得没错,她需要足够的陪伴和爱,她无比地需要聂郁能及时为她分担负面情绪,而不是她把自己哄好后,还要回应他迟来的关心。
可是是她给出承诺,能忍受他一年只休假一个月,也能包容他随时随地的失联……她不敢指责出口,太难堪了。
只是,她真的很难过。
把情绪发泄完,她最后留下两句祝福,希望他不要受伤,早些回来。
可直到过完年,聂郁都没有回复她。
聂郁这会儿在厄立特里亚的沙漠里,他没有网去回应女朋友,也暂时没有心力去关注。
德里亚的名字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他跟东君吵得几乎决裂,也将当年回国后隐瞒的实情道出……所有人心里都沉沉压着一层阴霾,而在机场,他见到了一个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人。
跟这件事相比,武柯参赞请到的顾问是宁昭同都没那么让人惊讶。
“你也看见他了吧?”聂郁问宁昭同,“巴泽尔,我从车上看见他从粮食署的飞机上下来……我感觉你还有一些事没有告诉我们,虽然我也并不太想追根究底。”
“抱歉,只是一些私事,我保证不会和你们的任务有关,你可以相信我,”宁昭同语气很客气,对上他的目光,“另外,你是不是也有什么话没有说?关于,巴泽尔为什么没有向我提起过你。”
聂郁沉默。
“去吧,我不会多问。”她含笑,宽容的模样像个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