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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086 你怎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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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君又哭又笑像个傻子,聂郁抱着那姑娘,脑子估计也只有一半能用了。
陈承平主持全局,开频道让他们照顾好线人收拾东西准备溜,这地方他们不算熟悉,要有援军他们会很麻烦。
等走出几公里,迟源腾出手来给宁昭同挑完脚上扎进去的尖刺,脸有点热地退回了队伍里,陈承平瞅他一眼:“咋?”
“没咋,”迟源一脸正经,“救了一大群姑娘的命,不知道能造多少级浮屠,有点高兴。”
陈承平骂了他一句,然后自个儿乐得像个傻子。
但是早就说过了,乐极就是要生悲的。一行人地狱超载朝着边境去,刚把姑娘们放下,陈承平这边又接到了一个任务。
还是国安的事儿,那边说什么一客不劳二主,让他们回头再帮他们找个东西。
陈承平都来火了,不带这么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把话一说,大家也有点烦,不太干净地骂了好几句。
但没办法,任务就是任务。
一行人在日头下等着后勤送东西过来,陈承平有意多看了聂郁两眼,什么也看不出来,心里满意他终于学会不形于色了。
结果老天给这小子的考验还没结束,装备落地没几分钟,旁边传来一阵骚动,那个姓宁的姑娘竟然又回来了。
迟源叫了他一句,陈承平过来一看,有点惊讶:“怎么回来了?”
这姑娘仰着一张雪白小脸朝着他笑,怪招人的:“有个事要跟您说,说不定能帮上您的忙……那个萨菲我认识。”
“啥、啥?你认识谁?”
确认两句,没错,真就是他们进果集要找的那个法国男人。
这姑娘去过叙利亚,在德里亚的手底下干过两年,陈承平觉得她认识萨菲倒不是不可能。但带上她实在是太麻烦了,他都不知道情况说明要怎么写……
但他最后还是把人带上了。
一方面她说自己是萨菲的教母,如果是真的,他们可以省下跟萨菲讨价还价的时间;第二,他对这个女人真有点好奇,如果她跟聂郁的事能掰扯清楚——
后面那点他没想得太清楚,因为喻蓝江这殷勤献得辣眼睛。
以及,如果他知道这趟会把她害成这样,他会压住这点该死的好奇。
三天后,他带着这个大腿中枪的可怜姑娘到达昆明,守着她过了最严重的一段时间。
聂哥那个死在美国的前未婚妻活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迟源回基地后,在一个小时内传遍淬锋上下,甚至到了楚循耳朵里。
陈承平忙着写报告以及跟好几个部门掰扯那个“境外任务回来要隔离”的疫情遗产,楚循亲自来敲门才想起来这事儿,给了自己一个小巴掌,然后吐槽:“您还挺八卦。”
楚循给了他一下:“你不八卦,死而复生你听说过?”
“我没听说过,但您问我没用,”陈承平笑,“您去问傅东君,问了顺便告诉我一下。”
楚循没有问傅东君,他直接问了聂郁。
聂郁苦笑:“旅长,我也还懵着,正准备请个假去北京问问。”
楚循一听:“你明天就去,我给你批假。”
“……”
也没有那么急,他还有点没回过神。
“不想去?”
“想!”
楚循心满意足,赶他回去收拾东西,不忘嘱咐一句有情况及时汇报。
掌握下属的思想动态,才不是八卦。
傅东君想跟聂郁一起去,但陈承平不给批:“你先把气儿顺过来,我怕你跟聂郁打架,你妹妹和聂郁女朋友拦不住。”
妹妹,聂郁女朋友。
傅东君脸色阴沉得吓人,陈承平一见就骂他:“你在这儿膈应什么,我看你妹妹都没什么想”
“她能有什么想法!她能活着都不容易了!”傅东君这回胆子大了,都敢截陈承平的话头,“我没说要让聂郁始乱终弃,但你看他那态度,跟碰到脏东西一样,生怕同同贴上去毁了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你要是我你他妈不膈应?前两年装得要死要活,人活了他连句关心都没有,有他这么做人的吗?”
姜疏横悄悄进了门,在后面站着,没掺和。
陈承平听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没见那姑娘他肯定无条件站自己家孩子……可他见过那姑娘了。
瘦得一把骨头,一张小脸一点怨都看不出来,那爱闹腾心疼不起来,就这乖的不吭声的最招人疼。
陈承平抓了抓自己的头:“那你要怎么样,让聂郁跟他女朋友分手?”
“不是,”傅东君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同同那么虚弱,有点恨聂郁。”
他不可能让聂郁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他就是……同同回国那么久,没打算联系过他,也没有联系过聂郁,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连他们都不信任,而聂郁还把姿态做那么难看。
陈承平大概明白了,估计是劝不动,想了想跟他说:“这事儿,你尊重你妹妹意见,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换一个?你有劲儿别跟聂郁较,多在她身上使使,我看她刚回国,也没什么朋友的。”
傅东君让他说得眼泪都下来了:“我怎么使啊,给钱她不要,发消息她嫌烦,我倒想去一趟,你又不批假。”
“……你自己去,别带小姜就行。”
傅东君怒道:“那我不带她嫂子自己上门儿成什么样了!回国第一面都不齐,她不得觉得疏横对她有想法啊?!”
姜疏横看了一眼天花板。
陈承平烦了,摆摆手让他爬。
脑补什么呢,有这空不知道问问聂郁那边情况,神经病。
聂郁这次到北京,直接住的徐卿仪家里。
小姑娘没心没肺的,根本没发现他的不对,饭后聂郁把自己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都整理出来,叫了一声卿仪。
“嗯?”
聂郁做的饭,徐卿仪正在洗碗,探出个脑袋:“怎么了?”
“我有一些东西……”聂郁起身,“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
徐卿仪看见他脚底下的相框了,还有十来个笔记本,大概猜出来了,点头:“好啊,你放我房间里嘛,小的东西都整理在一起呗,不然我容易弄丢。”
聂郁一瞬间都想回“弄丢也没关系”……
他沉默着找了个箱子,把所有东西一点一点整齐地码进去,而后封条塞到了徐卿仪的书桌后面。
一起身,一个小东西掉了出来,他低头捡起,已经记不清它是被放在哪里带过来的了。
细圈的戒指,内侧写着花体的NING。
他把它放到书架上一个放雨花石的盒子里,盖上了盖子。
他站在原地,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同同没有死,某天他们就会再次遇见……可他早早走出幻想,当真见到她的时候,除了愧,已经什么也给不出来。
“聂郁?”徐卿仪在门口叫他,“收拾好了吗?”
“嗯,都放好了,”聂郁转身,笑了一下,“卿仪,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徐卿仪仰着脸看过来,“好事还是坏事啊?”
“……我不知道,”聂郁看着她年轻柔软的面庞,低声道,“宁昭同没有死……她回国了。”
聂郁邀请她一起去见宁姐姐,徐卿仪怂了一晚上,还是拒绝了。
她要上班,而且……她还得做一会儿心理准备。
一个告别的吻稍稍安抚了她的情绪,她上了地铁,跟柳润羽分享了这个消息。
【大美女:?????????】
【大美女:!!!!!!】
【大美女:你男朋友什么态度?】
【他抱着我安慰了好久】
【大美女:能不能去掉一些动作细节】
【他安慰了我好久】
【他说我们的关系不会有变化】
【过了就是过了】
【再多遗憾也不是他回头的理由】
【大美女:聂哥真是体面人】
【?】
【大美女:我站你这边亲爱的】
【大美女:还有呢】
【还有】
【我就问那他还喜不喜欢宁姐姐】
【大美女:……】
【我不应该说这个话吗?】
【大美女:我自己可能不会说】
【大美女:但问出口了也好】
【大美女:不过他都说是遗憾了】
【大美女:答案你应该心里有数的】
【(猫猫大哭.JPG)】
【对啊,他没有否认啊!】
【我知道他们感情深,不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但还是好介意啊】
【超级超级介意】
【他过分死了这种时候还跟我撒娇】
【说如果我丢掉他他就被弃养两次了】
【大美女:你在秀是吧】
【你能不能单纯地安慰我一会儿】
【大美女:那晚上来我家?】
【不来男朋友难得回家】
【大美女:他不是要去见回国的白月光吗?】
【?】
【大美女: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亲爱的】
【大美女:我搜到个东西】
【大美女: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看看】
【大美女:我确定一下,你男朋友的前未婚妻是不是叫宁昭同】
【是】
【大美女:你想见她吗?不单独面对面的那种】
【?】
【大美女:明晚哲院讲座,原定的老师生病了,她来代开】
【?】
【大美女:(图)】
【大美女:明晚一号门见,别带男人,姐带你一探白月光的真实面目】
【?????】
徐卿仪还是去了。
她怂,但她按捺不住自己该死的好奇心。
柳润羽还跟她开玩笑,说别害怕,白月光回国就会落到地上变成饭粘子,看好男人熬过这段时间就行。
徐卿仪有气无力地掐她:“柳润羽!”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柳润羽找了个正中的好位置,将包塞进去,“你见过她照片吗?”
“见过,是个很飒的——”
徐卿仪眼神定住了,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
系主任身后跟进来个年轻女人,又瘦又高,一张脸折叠度极高,皮肤白得几乎发光。
一头长到腰际的直发披撒在身上,又黑又浓,一身黑裙裹得她气质冷淡单薄,唯有一抹唇红点了睛,让她几乎有种精怪般的美感。
柳润羽感慨:“我去,白雪公主——你这什么表——这就是你家聂郁的前未婚妻?”
徐卿仪勃然小怒:“他竟然愿意跟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分手,给脸不要脸啊!”
讲座内容是康德美学,徐卿仪照理是能听懂一点的,但她的注意力全落在漂亮女老师身上了。
好漂亮的手!好凌厉的笔锋!好苏的语调!好完美的一张浓颜小脸!
花痴冲淡了徐卿仪那点微妙的醋意,晚上晕晕乎乎回到家,夜宵吃到一半突然道:“聂郁,喜欢宁老师是人之常情。”
“?”聂郁眉头一动,“你在哪里见到她了?”
“……”
徐卿仪心说他能不能笨一点。
看她脑袋越埋越低,聂郁也没追问,数落了一句:“昨天让你去你又不去。”
“我不好意思啊……”徐卿仪拽他袖子,眨巴眼睛,“她好完美啊聂郁,那么漂亮,还是博士。”
聂郁哄她:“卿仪也很漂亮,画得也特别好,网上好多人追着叫太太。”
“……你怎么知道?”
“追着你微博动态关注了你的P站账号。”
“……”
他补充:“我战友姜疏横也关注了,他现在锁屏是你画的saber。”
“……你的,战友?”徐卿仪欲哭无泪,“社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其实姜疏横最近把锁屏换了。
不是他站队小宁了,是他敢表露出一点对聂郁的同情,傅东君就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要威胁分手的那种。
但他确实挺同情聂郁的。
他表露情绪不在行,但是感知情绪比大部分人都敏锐,他是真的没有发觉小宁对聂郁有半分留恋……他甚至觉得,小宁对待他们有点陌生。
他不太能描述自己的感觉,
好像小宁和他们分开不是三四年,而是三四十年。
至于聂郁,自己只是觉得他很煎熬。放弃一个长久的执念,或抛弃自己现任的伴侣,两件事都能折磨死他。
但他到底做出了选择,姜疏横觉得挺有勇气的。
至少,这件事里所有的伤害,他都留给了自己。
而小宁那边……只要傅东君别动献身的念头,其他就随着他折腾吧,家搬过去都成。
说来,小宁一个人在异乡待了那么多年,还不知道受了些什么折磨,也挺可怜的。
就聂郁前未婚妻回国这事儿,淬锋现在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傅东君为首,鄙视聂郁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当年搞得跟马上要跟你一起变成蝴蝶双双飞似的,现在屁都不放一个,还要以自己现任女朋友为借口。
当天参与了行动的所有人都是这一派的,其中喻哥显得尤为坚定,而姜哥似乎略有动摇,但为了老婆还是站过来了。
另一派则以后勤中心林教生主任为首,赞美聂郁是个成熟男人,责任比爱更重要。你们撺掇聂郁回到前女友身边了,那他现女友又做错了什么,那边是不可抗力留下的遗憾,这边是走出半生得到的真心,桃花一簇开无主,不如惜取眼前人!
这套“男人的成熟在于责任心”的理论俘获了应机营其他哥们儿的心,其中以曹兴国最为激动推崇,他妈的能有女朋友就不错了,你们还挑上了!
这天气还是凉不下来,大家火气越来越重,某天差点因为这件事打起来了,有人去请敬爱的参谋长同志来说句公道话。
陈承平想到自己抽屉里那几封信,眼睛望着天说瞎话:“现状挺好的,人姑娘也不一定还稀罕聂郁。”
此话一出,嘘声震天。
得,和稀泥的。
可姜疏横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算了。
他有限的处理能力还是先用来想一想今年过年带老婆回家的事吧。
张璐诗见过傅东君,但身份不一样了,竟然有两分紧张。
她怕自己不了解他们这个群体,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到时候可指望不上疏横这个孩子能给她解围。
后来事实证明她是多虑了。
儿媳妇是个善良的人精,就算被冒犯了也只会在心里过一下,然后忘个彻彻底底。一晚上张璐诗就跟他处得亲亲热热的,觉得这孩子比自己生的讨人喜欢多了,礼物送到她心坎上不说,还有良好的审美,有耐心也很乐意帮她挑衣服配饰。
“如果东君是我的孩子,你肯定嫁不进来的,”张璐诗对着亲儿子感慨,“差太远了。”
姜疏横:“?”
姜宏先笑:“没办法了张老师,好在眼光不错,找了个好孩子孝敬我们。”
姜疏横略有受伤:“爸,你也这么觉得?”
到底谁是他们亲儿子?
姜宏先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拍着他的肩膀感叹:“疏横,文化水平还是要跟上啊。”
姜疏横:?
带媳妇儿回趟家自己突然就文化水平不行了。
哎呀,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的。虽然说工作上的事不要带回家,但是对于姜宏先这种文科教授来说,知行合一,工作和学习都在一块的,一般而言没这个讲究。
于是他跟儿媳妇聊的东西很深入,非常深入,不是知识性的深入,而是对观点的讨论非常深入。
讨论完,姜宏先都有几分愧意,本来想着东君硕士都没毕业,还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思维局限性肯定——
没想到他视野开阔,看问题也难得宽容。
其实开阔宽容真不一定,傅东君就是会聊天而已。
跟姜宏先聊要展现自己的多样化兴趣和多维度讨论的能力,跟张璐诗聊要展现自己有别于兄弟们的审美和对女人的过人理解。
姜疏横问:“所以为什么会有对女人的过人理解?”
傅东君白他一眼:“因为我从小就被叫娘娘腔,都是跟女人一起玩儿的。”
姜疏横自觉不太好,但还是笑了:“要回去找他们麻烦吗?”
现在老婆的朋友里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硬汉了。
“没劲,他们不娘又怎么了,不娘就有女人喜欢?”傅东君呵呵,“老子不仅女的喜欢,男的也喜欢。”
姜疏横笑得更厉害了一点,探手过来握了握他:“戒指什么时候去选?”
“真盼着呢。”
“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