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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85 如果人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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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仪被逗笑了,拍了他一下,然后跟终于下楼来的德牧主人打招呼:“蒋奶奶!”
“卿仪回来了啊,”蒋奶奶笑出一脸慈祥,摸了摸腿边凑过来的狗,打了它们几下,“又跟别的狗打架!”
“蒋奶奶,是我们家的先挑事的,对不起,”徐卿仪道歉,“您看看狗狗有没有受伤。”
“没事,没事,”蒋奶奶把狗赶走,看看聂郁,笑意更深了几分,“带男孩子回来呀。”
徐卿仪不好意思地笑笑。
徐母过来接住了话头,聂郁一人牵四条,跟着徐父和徐卿仪出了门。狗这种生物还真是欺软怕硬,明明被打了还凑过来扒拉聂郁,看着比他刚来那会儿亲热多了。
徐卿仪吐槽她妈:“就这我妈还想养比格。”
“比格需要的运动量可能比柯基还大,”聂郁想起了来财,“我们单位就养了一只比格,我们队员没事就带着它跑操,一天跑十几公里,磨了一阵子就好了。”
徐卿仪笑,拉拉自己亲爹:“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十几公里哦?”
徐父嗔他一句,有点欣赏地看着聂郁:“小聂身手不错哦。”
徐卿仪小声告诉他:“聂郁是特种部队的。”
徐父惊讶:“真的呀?那是好厉害的啊。”
聂郁笑笑。
两父女热热闹闹地聊着他,说对了说错了聂郁也不介意,偶尔被徐卿仪叫道接两句话,等狗把屎拉完,踏着夜色回了家。
半夜徐卿仪敲他的门,穿着睡衣眨巴眼跟他说晚安。
聂郁抬手揉了揉她刚吹完乱成一团的黑毛,失笑:“快睡,再不睡家里狗就要被你吵醒了。”
陈承平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给孩子们折腾什么天南海北的了,借隔壁兄弟老窝办了个特战队员比武大赛,甚至把武特都薅上了。
淬锋这边格斗项目出了三个人,喻蓝江傅东君戴今连,都是一上垫子轻易下不去的。傅东君玩得很爽,因为真要论能打,绝对是武警特战的哥最有实力,而这次正好就有他们参加。
打到最后,陆特这边除了南国利剑剩了个哥们儿,其他都是淬锋和武特的。
陈承平跟老朋友们犯贱,问他们是不是看不起人,没把好手派出来。领导们懒得理他又实在来火,他们是老窝太冷想来云南暖暖,怎么还暖得那么憋屈了。
上层暗流汹涌的,底下小兔崽子们则打成了一片。
场地里打成一片,下来也亲亲热热的,尤其是两个云南武特的哥们儿,人家都不叫傅哥,叫东君哥。
姜疏横心说他们怎么就不参加下狙击项目呢。
不过陈承平对傅东君跟云南武特处好关系这件事评价非常高,他甚至当天就摸了一份报告出来,准备过俩月跟他们练练反恐。
楚循批了,云南武特那边也求之不得,但在此之前淬锋得飞一趟印尼。
他们邀中国联演,陈承平说去尝尝咸淡。
这件事大家就不太热衷了,因为印尼是绿教国家,不吃猪肉,过去估计要苦一阵子。
陈承平骂他们拈轻怕重,他们乐呵呵地不接茬,陈承平也懒得一个个欺负,把事情扔给聂郁,让他全盘负责。
于是四月份,休假错过比武的聂郁带着他们飞了一趟。
没想到这趟能折腾这么久,五月中旬聂郁才回来,看着都憔悴了几分。
“咋样?他们神神秘秘说有新东西。”陈承平问,看着有点幸灾乐祸。
“……”聂郁开不了口,“落地第一天,他们很骄傲地拉着我去看武直降落高速路,两架摔了一架,伤了两个人。”
有人受伤,陈承平就不好再笑了,把牙掩盖住,拍了拍他的背脊:“行了,休息两天,过两天我们去云南武特玩儿,你当营长的精神点儿。”
是的,屈峰走了以后,聂郁就接了应急机动营营长的位置。但因为他老不在,这营长存在感实在薄弱了一点,就像一问应机营这群棒槌,一半人都反应不过来老鬼已经扛四星了。
休整了几天,大家热热闹闹地去找武特玩。
在武特,单兵格斗是重头戏,狙击项目也让大家很期待。
论狙击的精确度,武警和特警的要求都是要比陆军高的,因为人家很多时候面临的都是有人质的情况,反恐把人质一起反了那就不用干了。
不过淬锋在狙击手水平上卷得很厉害,江成雨和曹兴国兴致勃勃地要跟人比划比划,也看得出来信心了。
这次还玩了点新鲜的,直升机打移动靶都玩过,但直升机外挂狙击玩过吗?
这个淬锋确实玩得少,因为他们的任务里基本没可能直升机上去慢慢瞄,更别说外挂着瞄,那是生怕敌人导弹打不中。
武特这边略有得意,让他们上去试试,这项目他们可是日常在练的。
听说他们玩得挺开心的,傅东君没怎么挂心,他跟喻蓝江正在跟比武认识的小兄弟深入交流匕首用法。
这东西是真好用啊。
金莲儿失宠,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看他们练得那么精神,陈承平觉得趁热打铁不错,于是把练得最好的都薅走了。
“接到个任务,帮国安去缅北去找个人,说是个重要线人,”陈承平告诉他们,“要什么让后勤送过来,我们直接出发,这次情报不多,准备好,小心点儿。”
傅东君看他穿着装备:“你也去啊?”
陈承平嘿嘿一笑:“我也手痒啊。”
宁昭同在大年初五就拿着住建局的紧缺人才备案到售房部签下合同,买下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半精装现房。
初七到银行办完按揭,初十就签完装修合同了。她给了装修公司足够的利润空间,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四月前完成她要求的硬装改造,二是环保要过关,她在夏天前就要住进去。
元宵节,她租下了当年上学期间租的那套老房子。
房东看她就笑,说她变漂亮了。又听说宁昭同回北大教书了,热络地说她是知根知底的,免掉了押金,让有事叫自己就行。
宁昭同不缺这点钱,但没有拒绝好意,送走房东,在沙发上继续翻着微信上的名字。
偶然在公众号上发现一张照片,她最近对民俗学有了异乎寻常的兴趣……
她坚信那不是一个梦。
她想去找一找和亲人的联结。
装修公司在四月第二天刷完了最后一遍乳胶漆,宁昭同没有找他们麻烦,让他们把自己选好的家具陆陆续续搬进去。
天公作美,北京这个四月温暖多风,五月中旬,她退掉房子,带着几件衣服和一车的书搬了进去。
她没有做任何庆祝,但她在这一天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何丹:宁老师,有消息了】
【何丹:这是我一个版纳的学生托亲友问到的】
【何丹:我还没做整理】
【何丹:你急要的话我现在就发给你】
【太谢谢了何老师】
【现在就发给我吧】
【何丹:好,有点多,我发你邮箱】
【实在感谢!】
【何丹:不用客气】
【还要麻烦何老师一件事,能不能将您这位学生的微信推给我一下?】
【我还有点事想要请教她】
【何丹:好稍等】
【何丹:(推荐名片)】
【多谢】
宁昭同花了三天时间把繁杂的材料梳理完,将图片上那个图腾描画了几遍,回到床上睡了十几个小时。
醒来又天黑了,她起床吃了颗药,到厨房里做了一点东西。
收拾完一切,她坐到沙发上,开始跟何丹这位姓白的学生联系。
【白同学 打扰了】
【如果我想去这个地方,不知道能通过什么方式?】
一星期后,宁昭同飞到西双版纳,跟着一个瘦小黧黑的男人,从小路出了境。
走了半个小时,宁昭同坐上男人的摩托,颠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城里。
男人把她放在车站门口,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告诉她:“去车站买票坐车,可以用中国的钱,微信也可以。”
宁昭同道了谢,把现金结给他,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下一程的名字,背着包进了售票口。
窗口里的女人异样地看着这个说中文的白净女人,跟她确认:“一张?”
“一张。”
女人没说什么,把票递给她,很快的说了一句“不要去”。
宁昭同没有太听清,但女人已经在赶人了,离开队伍后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上了车。
破破烂烂的大巴,窗户大多是坏的,上车的每个人都会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最角落里的她,她从脚底搞了点泥,给脸上抹了两道。
但不是脸白的问题。
冲锋衣速干裤运动鞋,特殊料子的背包,这女人穿戴太体面了,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挑出来。
大巴摇了八个小时,宁昭同吐了两次,终于到达了她预定的落脚点,一家还算干净的民宿。宁昭同不知道这个村子一样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民宿,看起来也没什么生意,但老板娘的确接待了她,笑容很友善。
“那里不安全,”她还告诉宁昭同,用英语,“有很多女孩都在那边失踪了。”
女孩,失踪。
宁昭同感谢了她的提醒,但她把背包收拾了一遍后,第二天,她还是坐上了街头的营业摩托车。
车开得很快,颠得她整个视野都是乱的,她的思绪开始远远地蔓延开去,在这异国的土地上思念她隔世的至亲。
她的女儿、儿子、丈夫……
如果人真是社会关系的总和,那她活在此间已经失去意义。
这个念头一直悬在头顶,让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抽离,她找到了图腾所在的村落,却没有得到任何与他们相关的信息。
而后翻译不知去向,一伙男人冲进了这个破旧的地方,把她捆着扔到了一辆带着血腥气的面包车里。
她觉得痛,但痛也是钝的。
领头打扮的过来捏了一下她的脸,力道轻佻,她抬起眼睛,过分的平静让他起了兴趣。
他决定把这个女人送给老大,换得更多的东西。
他们带着她离开了,半路塞进了一个更大的车里,里面有几个被捆住的年轻女人。宁昭同被粗鲁地扔到她们身边,摸了摸自己细腻的指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从不是奔着求死而来,但期待落空,死也是能接受的结局,偏偏碰到了一群可怜的姑娘。
逼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们被运进了山里,一座三层的混建缅式竹楼,那些男人把她们关在最下面一层,只给了一点不干不净的水。宁昭同起身看了一眼,最后没有喝,随意地安抚了姑娘们几句,没有效果也并不在意。
八点钟,有人来拽走了一个漂亮的少女,尖细的哭声让所有姑娘都战战兢兢。
九点,宁昭同起身,跟着他们到了三楼。
深林一望无际,这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基地。
她得到了一块巧克力,吃完后被送进了浴室,几个年长的女人动作还算温柔地上来要为她洗澡,但让她请出去了。
她脱掉衣物,让难得的热水洗掉一身的滞重。
涂着沐浴露,她突然仰起脸。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亲手杀人了。
这趟是个苦活儿。
在武特就算不能时时刻刻吹空调,也不会有那么多恶心的虫子咬他。
天气太热了,伤口浸着汗有点难熬,傅东君有点后悔没给自己全身涂满油彩,这款是有防蚊虫功能的。
好在陈承平没让他折磨太久,命令来的一瞬间他就蹿了上去,听见队友们在耳机里嘲笑他和大波的外号。
傅东君无声笑骂一声,心说真是练出来了,烈度这么高的任务还在这里嘻嘻哈哈……而自己竟然还在品味老公的声音。
平时在床上不是叫得挺带劲的,装得那么性冷淡,勾引谁呢。
很快傅东君和喻蓝江都说就位,陈承平应了:“那、等下,二号位注意下,人质是不是出来了?”
陈承平盯着三楼冲出来的女人,夜色里白得像一团光,穿得挺凉快,一纵身完完整整瞅见两条长腿。
四声枪响。
她标准姿势持握手枪,前后各开了两枪,全部精准命中要害,陈承平估计三个人都活不了。
他正琢磨着她那子弹应该是用完了,就见她用尸体做掩体,飞快拔出死人的配枪向奔来的人射击。
十来发子弹结束,他听见耳机里没有声响,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她的下一步。
而她的选择是从三楼跳下,拉着栏杆到了二楼。
那个跃身的姿态太漂亮了,陈承平感觉自己兴奋起来。
这一层,她的对手是个精瘦彪悍的缅甸男人,没她高,但是个玩缅刀的行家。看得出来男人有多余想法,施压的姿态有些挑逗,她退后两步,举起了双手。
男人把手伸到了她的胸口,陈承平心头一顿。
这个位置清场还是勉强,聂郁和刘宇的角度可——女人突然猛地矮身横扫,掠过缅刀的刀尖,冲着防备最松的地方扑了过去!
她凭着灵巧的身段在人群里辗转腾挪,弹跳力非常出色,踩着左边人胸腹一个膝撞撞翻右边的人。
可惜太瘦了,体力不够。
陈承平看男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说了两句话,甚至都开始脱裤子了。
戏码到这里就很腻味了,陈承平握住耳机:“狙击手,清场。”
这一声出来,三个方向三个狙位齐齐开了枪,而傅东君和喻蓝江也暴起扑上去,两刀把看门的宰了干净。
血还没甩开喻蓝江就跑了,傅东君在后面大骂一句看戏不带我,结果刚过转角,他扫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一下子愣住了。
命运女神把手下的丝线编成了中国结,兜兜转转,让注定要遇见的人又碰了头。
“操!倩儿!倩儿!我是不是见鬼了?!”
傅东君在频道里大叫起来,陈承平正要骂他,下一秒听见聂郁沉得发哑的声音,一下子意识到不对劲。
聂郁这小子对傅东君耐心十足,正常情况他不会不做回应,还有傅东君,上阵可从不见他咋咋呼呼的。
纹身。
迟源跟他对视,小声告诉他:“我有一个惊人的猜想。”
陈承平直接一屁股滑了下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边喻蓝江已经把人抱住了,陈承平看了一眼知道跑不了,暂时没着急,先去把姑娘们和国安要的线人放出来。频道里乱糟糟的一团,陈承平也没管,而玩笑声里傅东君在骂聂郁,很多信息一下子就清晰了。
聂郁默默开口,听着都要碎了:“哥,真是她吗?”
傅东君大怒:“妈的,你那么贵一个镜架着不看你来问我?要不要让大波给你开个视频看看啊?赶紧的过来!老鬼敢有意见我天天上他办公室骂街!”
陈承平一噎:“你他妈的能不能尊重一下领导?”倒也实在压不住好奇,跟聂郁说他那狙位撤了,探了个头看了一眼。
第一眼,他心说这娘们儿长得费腰子,再一眼,他看出喻蓝江这傻狍子动心了。
两眼他就收回了目光,但是扒拉着头发有点感慨。
幸好聂郁没带来基地过,不然军心岌岌可危——不对。
这有的人天生就该当祸水,当年一个名字就让应机营一群小兔崽子红脸过好几次,吵吵嚷嚷说这次站聂哥还是站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