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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82 干那么多年 ...

  •   因为陈承平说那件事,今年的招新本来说早点开始,但拖到了7月才开始进行。
      而且聂郁这次没办法带队了,他八月末要去北京报道。
      今年国防大学小范围试点开了个非全日制的项目,打出的名号是给双学位双证,上的是研究生的课程。聂郁虽然怀疑能不能拿到毕业证学位证,但他又不需要学信网认证,国防大学敢推、部队里认这个项目,那上了就是有用的。
      这次也是一去三个月,上完一整年的课程,明年同样的时候去参加考试……完美错过招新。
      屈峰又转业,没辙,陈承平只能亲自下来,并且带来一个消息,李丰调大概率明年就走。
      淬锋众人开心得跟过年一样。
      傅东君没掺和,他在帮着聂郁研究那个项目,他总觉得怪蹊跷的。
      但是这类诈骗不太可能诈骗到部队来,于是傅东君又给自己不能提及名字的哥打了个电话,人家说报上就偷着乐吧:“给太子专门开的项目,结果太子不想来了。”
      这么一句傅东君就明白了,笑:“那真能拿到双证?函授哎。”
      “有文件,你让你同事存一份,到时候找说得上话的人去找他们掰扯,总不能不认账。”
      傅东君谢过挂了电话,跟聂郁把情况一说,聂郁一笑:“那太幸运了。”
      “狗屎运,”傅东君感慨,“不过也是你自个儿不差劲,申请制?有笔面吗?”
      “申请制,提供材料,没有笔试,线上面试。”
      傅东君越听越有点动心:“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我想也整个学位。”
      姜疏横进来听到这么一句,问聂郁:“你要去参加的那个项目?”
      聂郁回答:“是,东君帮我问了问他哥哥。”
      “我听说双学位。”
      “军事指挥加心理学。”
      “好好学,”姜疏横摸过他的肩膀,“屈哥有事找你,说这几天找个时间去找他。”
      聂郁应了,估计是工作交接的事。
      傅东君一听,有点不舍:“屈哥怎么就走了,又不是干不动,哎……留两年,等老鬼上去了,日子多好过。”
      聂郁也有些失落,屈峰在队里就像老大哥一样,实在很难让人不亲近:训练上的事他比你操心,一听见事儿你还没开口呢,就问你能帮什么忙。
      姜疏横又摸摸男朋友的肩膀:“屈哥想回家陪老婆孩子,不然也没必要直接转到地方。”
      傅东君明白,但就是难过,当年他进来谁都对他没个好脸,也就屈峰人厚道,再不喜欢他也不欺负他。
      离队仪式的时候,大家都哭得有点厉害,屈峰抱着脑袋一个个搓过来,让有机会去贵州找他喝酒。当晚陈承平都喝了二两,醉醺醺地搂着屈峰往外走,把他塞上车,趴在窗口指了指综合楼:“老大在那儿送你。”
      屈峰忍了一晚上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用力按下窗户上升按钮,让汽运营的小战士赶紧走,走到一半实在忍不住,按着脸在山路上哭得停不下来。
      小战士也跟着哭,哭着把他送到汽车站,屈峰用力抱了抱他:“好好干,咱基地是中国最厉害的。”
      “是!我们基地是中国最厉害的!”
      小战士对着他敬礼,一边哭一边目送他进站上车,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他回去就找营长,他也要去应机营试训。
      他也要成为中国最厉害的!

      离愁在淬锋发酵了一星期,被一些新面孔的到来吹散到风中。
      “今年你们要吃点儿苦了,”陈承平身姿矫健地跳上旗台,戴着个奔尼帽,“一方面,我们之前都是九月份开训,训着训着能凉快点儿,你们是八月份就来了,估计得从头热到尾;另一方面,你们主教官是我,我是什么人,你们随便在基地拉一个人都知道。”
      年轻的面孔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两杠三星。
      上校!一个特种部队的上校当他们的主教官!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样,也不忙着打压你们,我对你们要求也不多,最后给我剩个仨瓜俩枣的就行,别显得我太刻薄,”陈承平锐利的眼神慢慢地扫过他们,“现在,向我报出你们的名字、兵种、军衔,然后,在这里把它们全都忘掉!开始!”
      “报告!辛时先!侦察兵!少尉!”
      “报告!张建宇!特种突击手!上尉!”
      ……
      “太装了,”喻蓝江摇头开麦,“老鬼这老树桩子开花了还是怎么的,下来训个小兔崽子这么精神。”
      江成雨笑得够呛:“你说话好过分啊喻哥!”
      曹兴国搭话:“我听到俩狙击手了。”
      江成雨看过去:“一会儿去看看吗?”
      “行啊,”曹兴国耳朵动了一下,匪夷所思,“防化兵都有?”
      迟源笑:“跨军区跨军种都不是问题,兵种更无所谓了。”
      “不然怎么大夫也进来了,”喻蓝江开玩笑,“我听说今年还有几个支援口进来的。”
      迟源知道这消息:“汽运营来了俩,电子营那个郑涵也来了,之前他不还跟老李商量,让老李带他跑两圈。”
      曹兴国摇头:“图啥啊,在家里待着不舒服?”
      迟源不屑:“你不懂人家的追求。”
      “哦,你又懂了?”
      “我当然懂,不然我来这儿干什么?”迟源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免费附送个消息啊,九月咱要去黎巴嫩,去体验下联黎部队的日常。”
      “?”
      “??”
      “源儿你别走啊啊啊啊啊!”

      黎巴嫩!中东!涉外任务!挨着以色列!
      应机营每个人都兴奋得要命,此起彼伏地跑来问聂郁什么时候出名单,聂郁一边解释还没定一边心头苦涩,干那么多年了他也没去过中东啊。
      但没辙,哪儿有什么好事儿都让他碰到的,八月下旬,他跟着楚循一起飞向北京。
      老大有会要开,他离报到还有半个星期,还能自由活动一会儿。
      他带着行李住进招待所,收拾好后,给徐卿仪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聂郁喂了一声,徐卿仪顿时叫道:“啊啊啊啊真是你啊聂郁!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聂郁耳朵都被震了一下,拿开一点,笑道:“你入职了吗?我在北京,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那当然能啊!”徐卿仪忙道,“我上个星期开始上班的,大概四点半可以溜,你过来还是我过来?”
      徐卿仪现在在东岳庙做文物保护工作,是的,她的毕设还是按时完成了。
      聂郁还没说什么,徐卿仪想到这件事:“要不在北师大门口吧?我正好有个东西给你看!”
      “好,那就北师大门口,你几点过来?”
      “五点半!我地铁过来应该不堵,我还要去问润羽拿东西。”
      柳润羽考了本校的硕士,聂郁记得徐卿仪说过这件事:“好,不着急,我五点半到,你慢慢来。”
      “好好!你想吃什么?”
      “你选吧,选好了发给我就好。”
      “聂郁你真好!”
      聂郁很准时,结果徐卿仪更早一点,在座位上像个向日葵一样探头探脑地找他,看到他后眼睛都亮了:“这里!”
      聂郁在原地定了一秒,这才走过去,看她头发已经染回来了,现在是很俏皮的黑短发:“单位不让染头发吗?”
      “啊?”徐卿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实没有明令不让染,但我爸妈说影响不好——你觉得我什么发型好看?”
      “就见过两个发型,都挺好看的,”聂郁看她不满意,补充道,“彩色挑染很显个性,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到的漂亮,现在素净一点,能看见天生丽质了。”
      徐卿仪更不好意思了:“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聂郁失笑:“真的吗?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过我。”
      “真的啊……”徐卿仪盯着他的脸,看得都有点愣,“也没见你这么对我笑过哎……”
      聂郁一秒把表情收了个干干净净。
      徐卿仪失望,喝了口饮料点完菜,开始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上班的事。
      大部分聂郁都在线上看她说过了,但也不忍打断她鲜活的模样,等她终于准备喘口气了,他递过去一个小东西:“来之前从同事手里抢的。第一眼觉得跟你头像有点像,就抢过来了,如果你不嫌弃就”
      “不嫌弃!”徐卿仪连忙接过来,捏了两下,有点感动有点好笑,“能不像吗,这就是我爸厂里做的!”
      “?”
      “图还是我给他画的,这只猫猫是我们家养的,叫徐君君,”徐卿仪给他介绍,“你看,君君左手上有个桃心样子。”
      “……好巧。”
      “是啊,好巧,”徐卿仪笑得心满意足,“聂郁,你喜不喜欢猫啊?”
      聂郁收拾了一下心情:“挺喜欢的。”
      “狗呢?”
      “还可以。”
      “那我以后有机会邀请你去我们家玩吗?”徐卿仪眨巴眼睛,“我们家有一只猫,七条狗。”
      “?”聂郁吃了一惊,“七条?”
      “对,之前家里养了一只柯基妹妹,叫茉莉。母狗不绝育容易子宫蓄脓,我妈觉得绝育太残忍了,就想着让茉莉生一胎,这样风险能降低一点。”
      “然后生了六只吗?”
      “不,”徐卿仪摇头,“茉莉生了八只,一只领养出去了,一只没养活。”
      聂郁笑道:“遛狗挺累的吧?”
      “是啊,而且因为这个事,我妈和我外婆闹得很厉害,最后只能搬到乡下来住。”
      看她一副卖惨的样子,聂郁有点好笑:“浙江乡下,住的别墅是吧?”
      徐卿仪咳嗽了一下:“自建房,自建房。”
      晚饭味道一般,估计是预制的,但两人聊得还算热闹。饭后徐卿仪要拉他去北师大,说要带他看自己的毕设和自己被毙掉的毕设,聂郁没什么事,跟着她溜达着往学校走。
      进门稍微麻烦了一点,徐卿仪的身份认证已经过期了,门卫宁愿放聂郁进去都不放她,最后还是柳润羽过来填了个什么才进去的。
      徐卿仪抱着柳润羽撒娇,柳润羽让她少来,然后说自己有事,跟两人道别就离开了。
      走之前还给了徐卿仪一个鼓励的眼神,聂郁看见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徐卿仪的毕设在学校艺术馆二楼最醒目的地方,一眼被吸入浩瀚的星空云海,中式怪物的痕迹被细腻笔触隐藏其间。徐卿仪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细节、材料、巧思,聂郁认真听着,觉得这个小姑娘这一刻真是在发光。
      “拿了优秀作品,”徐卿仪抿唇一笑,“不然我导都不乐意给我写推荐信。”
      聂郁认真:“幸好写了,不然你们单位就亏大了。”
      徐卿仪一愣,然后脸红红的:“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不能全部理解,但是已经觉得很震撼了,”聂郁含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徐真厉害。”
      “……你别这样啊,”徐卿仪脸更红了,转身,“走走,我带你去看我被毙掉的毕设。”
      聂郁跟上,以为会在某栋楼某个角落里,结果徐卿仪带着他到了一些老墙边上。
      聂郁一眼就看到了那副壁画。
      松枝绿的陆军礼服裹着年轻人挺拔的身段,可他如此柔软地低下头,亲吻他手心里的五星红旗。
      “这就是我最开始的毕设,费了很多很多很多心,光这个颜色的材料就研究了一个星期,”徐卿仪放轻了声音,“但等我做得差不多了,我导师说题材不行。我说拥军爱国不行吗,我导师说他没有说服我的义务,但是主流的一定不是艺术的。”
      主流不是艺术。
      “我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是我就是想做,后来……这个构图,有人找到了一张类似的,牵涉到抄袭风险,我就不敢做了,”徐卿仪低着脑袋,像做错了事,“我只能跑来涂鸦墙这边,重新画了一副……他们倒是也不敢刷白。”
      聂郁的心跟着她的语调一起沉下去。
      “徐卿仪?”
      有人出声叫她,徐卿仪抬头,一惊:“导师!”
      “别叫我导师,好不容易把你送走的,”来人嫌弃,走到光底下来,一头乱糟糟的夹白长发,口音听得出是江浙沪的,“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当兵的哦?”
      徐卿仪脸色爆红:“扈老师!”
      扈老师不满:“小徐,找男朋友也是审美的一部分,这种工厂标准件有什么好的呀?他能明白什么叫无目的的合目的性吗?”
      徐卿仪:“……我也不明白。”
      扈老师瞪她,而聂郁突然开口:“康德吗?”
      两人都看他,怪惊讶的,聂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看不懂原著,看了一些邓晓芒。”
      “?”
      徐卿仪受不了了,拉着聂郁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扈老师你赶紧回去吧不早了别又掉路边了我们走了啊!”
      聂郁用快走跟着她小跑的步子,回头飞快地用新手机拍下了那副壁画,等徐卿仪终于意识到要放手的时候,他反手把她的手握进了掌心。
      小小的手掌,细软的骨骼,聂郁都不知道这小姑娘哪里来的力气,能绘出那样辽阔的气象。
      徐卿仪不敢挣,脸一点一点红透了,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却又怕开了口让他选择粉饰一切。
      但聂郁这次不是来欺负人的。
      他把她牵住,在暮色浓郁的小道上微微俯下身,小声问她:“找到其他喜欢的男孩子了吗?”
      “……没有。”
      “那还考虑我吗?”聂郁问。
      “……”
      呜呜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徐卿仪急得往后用力一挣,一个错脚失了平衡,聂郁连忙把她拉回来,但她应该是扭到脚了。
      他打起手机电筒看了一下,上手扭动两下,确定是扭到脚了,起身问她:“要抱还是要背?”
      徐卿仪按住裙子,默默地捏紧了布料。
      呜呜呜她是不是在做梦啊!
      聂郁蹲下来,声音很温柔:“上来吧。”
      她犹豫了一秒,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正想问怎么上去,突然身体一轻,让他揽着腿背起来了。
      好稳。
      徐卿仪想到第一次见他那次,他掐着自己的腰把自己接下来,也是这么稳,就像被一辆叉车举着一样……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在他背上都有点不敢贴实了,片刻后心一横,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脖子。
      好清爽干净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吸入他的气息,这一刻幸福感简直要冲破胸膛,她晕晕乎乎地小声问他:“聂郁,你是什么意思啊?”
      她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他问她:“要我说吗?你体温好像有点高。”
      “……那、那别说了吧。”
      “那你能明白吗?”
      “我我、我不是很明白……”
      声音越来越低,聂郁叹了一口气:“徐卿仪同志。”
      徐卿仪用力咳嗽了一声:“嗯!我在!”
      “我可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要跟你确认一下,小徐,你知道我一年只能回家一个月吗?”
      “我知道,”徐卿仪小声道,“就像现在这样,你有空的时候回我消息,每条都回,我能接受的。”
      “我有任务的时候,可能没有办法跟你取得任何联系。这种情况大部分时候比较短,但有时候会很长,甚至半年、七八个月都有可能,你能接受吗?”
      徐卿仪不明白:“怎么会失联那么久……但这是你的工作,我应该能接受吧。”
      “想想再回答。”
      她有点不开心,觉得他拿自己当小孩看,坚定道:“我能接受。如果你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那总要有人能接受、包容……聂郁,你肯定有一份很伟大的工作,如果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安静地等着你,我也会觉得很满足。”
      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小姑娘的体温熨烫在背脊上,聂郁垂下眼睛,望着脚底的前路:“那,你会介意,我生命里还有宁昭同留下的痕迹吗?”
      “当然不会啊!”徐卿仪在他背上动了一下,有点激动,“聂郁,我觉得人活着每一步都是算数的,宁姐姐那么好的人,又不是前科,为什么一定要忘了她?”
      “是认真说的吗?”
      “……嗯,这一秒是认真的,”徐卿仪舔了一下嘴唇,“以后,可能会偶尔有点嫉妒,但你可以当不知道,我会忍着的。”
      聂郁笑弯了眼睛:“好委屈啊。”
      “还好吧,还没觉得很委屈,”她小声,“那你会不会在心里比较我跟宁姐姐,觉得我哪里都没有她好?”
      “不会,卿仪,你很好,独一无二的好,不用跟人比较。”
      他换了称呼,扰得她心里发烫:“你声音好好听。”
      “嗯?”
      “我是说……”她红着脸,把下巴贴在他脑袋顶,“聂郁,你再叫一声卿仪,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又听到一阵轻笑,但是迟迟没有等来那一声。
      “……聂郁!”徐卿仪都要生气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别乱动,一会儿掉下来了,”他把她放下来,认真地看着她,“这么有仪式感的时候,应该面对面才对。”
      徐卿仪仰着小脸看他,感受到他的影子笼罩着自己。
      聂郁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放在掌心,再扣了进去,笑道:“卿仪。”
      她的名字温柔地被叫出,天上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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