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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072 ...

  •   有些事儿就是不能细想,越想下去,他们这群路人都替聂郁觉得过不去。但他们虽然是想安慰,偏偏舞到聂郁面前去就是揭人伤疤……傅东君瞧着倒是要好一点,不知道能不能从这边使力。
      傅东君听完来意,没赶他们,但也只是笑笑,不痛不痒地寒暄了两句,说自己下星期就恢复训练。
      大家倒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哎妈的,这种事儿他们真不会弄。
      把人送走,姜疏横倒可以多说两句:“聂郁这样下去要出事。”
      “不至于,”傅东君摇头,“他这会儿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那种人不相信奇迹你知道吧?人都要淹死了,面前有根芦苇杆子他都不肯咬,要说也是,他是在岩浆里淹着啊,谁知道对面是什么呢?是吧,他是淬锋的人,他要当指挥的,同同这事儿他一点力都使不上,非告诉自己同同没死,那是纯哄着自己玩,他也心虚。”
      姜疏横还是不明白:“那他现在……”
      “转移注意力呢,”傅东君调头放低了,“老姜,他跟我不一样,我跟同同有患难的交情和经历,我对同同的信心比他足得多……同同没死,你信吗?”
      姜疏横没有说谎的天赋,但他保持了沉默。
      “没事,这是我的事,甚至跟聂郁没关系,”傅东君摇头,“如果,我是说如果,同同真的没了,聂郁有任何的选择,我都会尊重。”
      都说到这一步了。
      姜疏横摸了摸他的手,手背上全是针眼,有点心疼地拿过来揉了揉。

      聂郁出院后,日子突然就正常得不可思议,那些惊动所有领导的意外好像全没发生过一样。
      傅哥恢复训练,体能掉得有点厉害,让屈哥每天揪着跑三十公里,杨析也抓紧时间给他紧紧皮;聂哥每天都在写各种各样的文书,偶尔也来带带训练,还是那样不知来处却准得吓人的枪法,把荀真迷得头晕眼花的。
      喻蓝江欲言又止,提醒:“人家老婆刚死,喜欢女的。”
      荀真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啊?”
      迟源连忙把喻蓝江拉走了,李恪以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但聂郁可能是真有一种、让男人心甘情愿叫爹的顶级魅魔属性,尤其是在淬锋这片土地上。
      七月份那个特战比武联训,荀真让东北虎老兄弟逼到巷子尾,千钧一发的时候,聂郁在高点一枪一枪给他清了场,给老兄弟们气得死了都要起来揍他。
      那天降神兵啊,一枪惊魂啊。这小子嘴上花花也多,很快就说得全旅都快会背了。
      呜呜聂哥也带带我吧!
      聂郁一般不太能拒绝这么正当的要求,他确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偶尔赶场太狠了会被姜疏横劝两句,劝不动又会让自己老婆来劝两句。
      傅东君劝了两次就懒得劝了。
      他觉得挺好的,出去训练总比上天台反复听同同以前的语音好,也比半夜起来给同同写情书好,至少不会把李恪以吓着。
      反正他也不出任务,耽误不了事儿。
      过几天,聂郁突然过来找陈承平,把预定连着婚假的年假请了。
      同同的事没有定论前他不想谈其他问题,这一点要跟父母说一下。
      陈承平看他还记得休假,松了一大口气,批完还嘱咐他一句别急着回,多陪陪父母,自己的假也可以给他用。
      但聂郁30天一到就准时回来了,还乐呵呵地告诉陈承平,自己把这些年的经验稍微总结了一下,要还有类似任务可以派他去。
      陈承平听得心里怪酸涩的。
      这种出去交流的事儿,淬锋所有人都是能推就推的。
      越想越是煎熬,陈承平又去了一趟心研所,问他们建不建议让聂郁恢复日常任务排班。心研所从上到下都在忙着研究傅东君异常增值的奇怪细胞,挥挥手让他自己决定,他想了想,决定相信自己一手拨拉大的孩子。
      至于傅东君的细胞,想都能想出来是什么情况,不是异常增值怎么来的高密度肌肉,等心研所真搞出点东西再说吧。
      又过了一阵子,防控全面放开的风声传来,所有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陈承平又想起聂郁了,问楚老大要了个恩典,又跟屈峰商量了一下,给聂郁提了个衔儿。
      这小子两杠一星也扛挺久了,淬锋单位特殊,聂郁又实际做着营长的工作,加颗星星不扎眼。
      就是加上后跟屈峰一样了,得跟他说一句,不然那不成挑拨他俩关系了。
      当然,还是为了不扎眼,该提的都提一下吧。
      于是十一月份,淬锋搞了一次晋衔仪式,而聂郁那两个星星竟然不太醒目,因为上等兵傅东君同志终于转改士官了。
      咳,还是一堆军官里唯一的兵。
      这件事结束,跨年前几天,聂郁终于迎来了自己大半年来第一个任务。
      烈度还挺高,境外斩首,但完成得还算圆满。
      傅东君也在,他这次负责摸哨,弄死了两个人,回来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在淬锋的任务里见血。
      回来两人又进了基地医院和心研所,量表和数据都很正常,陈承平这才放了心,然后嘿嘿笑着过来参加兔崽子们给聂郁准备的生日宴会。
      聂郁对着蛋糕和蜡烛,眼睛都是润的,许完愿后起身把兄弟们一一抱过,抱得很用力。
      他可爱的兄弟们,他亲密的兄弟们。
      他不能辜负的兄弟们。

      新年新气象,大家都舒展着筋骨,兴致勃勃地想要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做一点什么。
      楚循也宠他们,大手一挥把一半人扔到新疆驻训整整两个月,连过年都没过问一句。
      等他们练得精瘦地回来,又把另一半人扔到东北去挨冻。
      呵呵,太宠了,姜疏横在前一半,傅东君在另一半。
      姜哥那黑气儿都快冒出头顶了,傅东君见状反倒过来安慰他,说自己去东北比他舒服多了,至少海拔没那么高,他还生气是不是嫌自己过得太好了。
      姜疏横只能换了笑脸,很依恋地抱着傅东君蹭了蹭:“很想你。”
      “那我每天都催老鬼放我们回来,”傅东君起身,“你歇会儿,我去跟聂郁说一句同同的事。”
      姜疏横愣了一下:“什么?”
      “我找了个人帮我查,有点消息了。”
      下了楼,傅东君进门就开始说:“说不上突破,但他把疑点都理了一下,我觉得差不多能说明问题了。还有。”
      聂郁立马抬头,李恪以很识相地出门回避。
      这次傅东君是求到了许诚头上,也没让他沾手,就让他帮忙找了个能在美国活动的私家侦探,为了避嫌,自己这边也找了个人负责联系。
      “胡果说他发现有人盯着他,非常专业的人,我估计是德里亚,”傅东君道,“德里亚身边都是好手,他的机师是波兰空军退役的,王牌飞行员,还非常擅长埋雷。”
      聂郁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点点头:“那他还跟吗?”
      “要缓缓了,但后勤汪哥对这件事挺感兴趣的,他说可以试着找一下,”傅东君顿了顿,“但德里亚屁股不干净,能待在美国肯定是有靠山的,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安全为重,”聂郁理解,把本子放进抽屉里,抬头看着他,诚恳道,“师兄,谢谢你。”
      “轮不着你谢,搞不清楚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傅东君嗤了一声,然后递来一个东西,“胡哥说你托他打的刀,那么久也没去拿,给同同打的吧,你记得谢人家一句。”
      聂郁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接过来,又道了句谢。
      “刀你别一直放着,放着可惜,这次去东北你带着吧,用着才是养,”傅东君笑了一下,“你给她费的心,她会记住的,我听说老林子里带灵性的东西多……说不准儿呢。”
      傅东君说完就走了,聂郁看着关上的门,突然眼眶有点湿。
      所有人都说,他在静寂实验室里待出幻觉了,只有师兄信他见到了同同。
      可是他真的感觉到她的存在了……她就在他的身边,他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她的吐息里有熟悉的薄荷香气,一如往昔,清淡幽长。
      此后,他每每迎着清风,都像和爱人接吻。
      他会找到同同的。
      一定会。

      傅东君这一去也去了差不多两个月,回来觉得自己都捂白了一点,倒不是东北没太阳,是林子里晒不到。
      不过榛蘑小鸡吃得不少,瞧着还圆润了一些。
      回来有一星期的休整时间,休整完陈承平下来给他们开了个小灶,带着他们进老林子里面野炊,大锅土灶香得江成雨直流眼泪,说老鬼做饭也太香了。
      陈承平哼哼两声:“这算什么,等什么时候老子给你们露一手厉害的!”
      傅东君看不得他那样子,但也不得不承认老鬼做饭真的牛逼,粗野的原料出锅就是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他连吃了三个饭盒的米都还觉得不够。
      “我当时怎么没想着追老鬼呢,”傅东君跟男朋友犯贱,“你看你,除了长相哪里比得过老鬼?”
      姜疏横明明应该生气的,但是旁边聂郁笑出了声,自己也跟着笑出来。
      野炊完消灭火种,一行人打道回府,半道徐长涛唱起来打靶归来,紧接着整个队伍响起了六个声部。
      傅东君差点笑傻。
      交完驻训报告就是日常的训练节奏了,不过看陈洁明的意思,最近得加强一下CQB的练习。
      而七月初,聂郁接到了一个任务通知,让他带队去参加将在委内瑞拉开展的国际狙击手比赛,五天后集合,半个月后就飞。
      “挺好,让他出去转转吧,”傅东君看男朋友挺失落,劝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有活儿的兄弟根本不带我们玩。”
      姜疏横被哄好了,拉着傅东君下楼找陈承平。
      队长当年出境训练的故事老婆还没听过呢。

      这个比赛叫“边境狙击手-2023”,比傅东君说的要有趣一点,因为有俄罗斯人和以色列人在,他们的特种作战在全世界都是知名的。
      但也没有有趣太多,虽然身份不假,但这几个哥们儿水平实在一般,靶场去了一天聂郁就不想去了。
      他最近喜欢去比赛基地的酒吧里点一杯可乐,坐着听周围人聊三句带荤的天,后来大家都混熟了,他们经常开着玩笑管他叫中国男孩儿。
      Boy有很夸张的重音,意思是他像个处男。
      聂郁也不辩驳,还是那样谁看了都会亲近的笑,偶尔会问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大家觉得只是为了显示他并不是听不懂英语。
      而一星期的适应训练后,比赛拉开序幕。
      酒吧里只喝小孩饮料的中国人出了大风头,两个单项拿了第一,山地自由项目更是站到了最后。他那把让人闻风丧胆的枪为中国拿了很多的分数,而他的队友们也并不逊色,最后山顶上挂上了五星红旗,委内瑞拉一位将军欣赏地为聂郁挂上了勋章。
      当天晚上,聂郁一如既往过来喝可乐,一进门一堆男人对着他吹口哨欢呼。他摆了摆手算作回应,吧台的中东男人给了他加冰的可乐,对着他神情活跃地挑了挑眉毛:“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下个星期,”聂郁道谢,解释,“将军邀请我们去参加一个交流活动。”
      中东男人夸张地摊手耸肩:“你会见到一群古巴人,我保证。”
      人群里有一个人看了过来,聂郁捕捉到了,印象中是古巴代表队的队长。
      聂郁笑笑,中东男人又道:“那接下来的几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可以,活动就在这个基地里。”
      “太好了!我想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说,这里其实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中东男人靠过来,“可惜,我听说中国军人连飞机都不能打。”
      聂郁呛了一下。
      中东男人挤眉弄眼地笑:“安萨里·本·哈立德,你可以叫我哈立德。”
      “阿莫斯。”
      “中文?”
      聂郁笑:“中国军人没有自己的名字。”
      中东男人显然不信,但并没有发难,下巴指了指人群某个方向:“我以为你会去亲近那群俄罗斯人。”
      聂郁低头喝了一口可乐。
      没有人让他去亲近,他也懒得亲近。
      “这很好,我觉得很好。除了印度人,我最讨厌俄罗斯人,”哈立德摇头,“你相信我吗?我在很多国家都开过酒吧,我的朋友们都很讨厌俄罗斯人。”
      聂郁不置可否。
      “你真——嘿!加宾!”哈立德满脸带笑地迎上去,和来人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你了。”
      “听说这里有中国军人,我手上还沾着□□,你知道,”加宾开玩笑,看见聂郁,愣了一下,“哦,好像是真的?先生,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哈立德夸张地摇头:“你太冒犯了加宾!”
      “抱歉,哈立德,老样子,”加宾坐到聂郁旁边,兴味十足地看着他,“中国人?”
      聂郁笑意淡了一点:“阿莫斯,中国人。”
      “狗屎,还真有,”加宾骂了一句,“你们的领导收了委内瑞拉的钱吗?这个比赛真的很无聊,相信我,我看了好几次了。”
      聂郁点头:“我赞同你。”
      哈立德笑:“阿莫斯拿了冠军。”
      “哦?”加宾惊讶,然后笑得有些暧昧,“军官先生,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聂郁不理他,低头咬着吸管,加宾有些扫兴,收回目光,问哈立德:“你知道papa现在在哪里吗?”
      “德里亚·奥塔尼亚诺阁下?我不知道,他还没死?”
      聂郁心头猛地一顿。
      他知道外国重名率很高,但这是德里亚的全名。
      加宾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他去找他最爱的女儿了。”
      “阿尔东娜夫人?”
      “不,”加宾看向聂郁,“是宁。”
      哈立德懂了,笑着把加宾的酒推过来:“漂亮的中国姑娘,她现在在哪里?我真的很久没见过她了。”
      宁。
      聂郁神色不动。
      加宾摇晃着酒杯:“死了!”
      哈立德惊讶:“死了?”
      “17年,她在沙伊拉特那个基地,美国佬朝那边扔了几十枚战斧。”
      “上帝,战斧?!”
      “是,操,真是个倒霉的姑娘。上帝唤他忠诚的女孩回天堂去了。真可惜,”加宾看向聂郁,“兄弟,她那么漂亮,如果你见过她,一定会死心塌地地爱上她的。”
      聂郁问哈立德:“你也认识她?”
      哈立德笑:“当然,我在叙利亚从16年待到18年。我在德里亚的基地活动过很久,她是基地里最引人注目的妞了。我发誓,当时全基地的男人都想和我们漂亮的修女小姐一起体会人世的快乐。哦,除非他喜欢boy。”
      加宾哈哈大笑:“你忽略了一种可能,哈立德,宁是lesbian!”
      聂郁向他确认:“她的名字叫宁?”
      “对,ning,或者ling,谁知道?”加宾甩了一下自己淡金色的头发,向他描述,“中国女人,很漂亮,身材非常辣,你知道,很少有亚洲女人是这个尺寸。”
      哈立德呛他一句:“你太傲慢了加宾,你竟然在我们的亚洲朋友面前展示你对亚洲女人的了解。”
      加宾大笑:“对不起兄弟!不过她绝对是很特别的那种亚洲女人,如果我能跟她睡一晚,我甚至愿意和她一起挨一枚战斧!”
      哈立德骂他:“你这个下流胚子,万一她还是个virgin怎么办?”
      “上帝,不会那么糟糕吧?”
      哈立德又嬉笑着转过脸,告诉聂郁:“太可惜了,你没见过她。”
      聂郁轻轻点头:“是,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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