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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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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郁家里不太平,招新就只有屈峰继续辛苦了。
本来想着过两天小姜回来能帮帮忙,结果屈峰不知道,这位也算聂郁家里的一员。
姜疏横大概搞清来龙去脉,物理性地觉得有点头疼。
规劝调和这种事,在他的木桶里几乎是空的。
结果老婆不放过他:“姜疏横,你说,这事儿聂郁占理吗?”
“……”
姜疏横态度很含蓄:“东君,这种事……聂郁不说,以后要是被发现了,问题可能会很严重。”
会上军事法庭的严重。
“那同同做错什么了?!她又不是我们这个体系的,她凭什么考虑那么多啊?!”傅东君大怒,“她就是想顺顺利利把这个婚结了!你知道她走这关系花了多大的人情吗?她这会儿一个人在美国赶论文,看病的时间都没有还要被男的骚扰,聂郁冷暴力她你们一个个都说她不对,你们想逼死她是吗?!”
姜疏横被惊了一下:“你冷静一”
“你们要不要脸啊,这么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傅东君眼眶都湿了,咬着牙,“你去告诉聂郁,是不是她死学校里,咱们连遗体骨灰都见不到,他后悔一辈子才满意。你去,快去!”
姜疏横欲言又止,让他推出了门。
静了片刻,他还是下楼了。
进门,李恪以对他示意,抱着自己的书出了门。姜疏横合上门,看向床上发呆的聂郁,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傅东君的话原文转达了。
聂郁看过来,眼睛很红,声音不高:“同同不接我电话。”
“……可能在睡觉吧,”姜疏横猜测,“东君说小宁最近在赶论文,你知道,俄乌这件事对她那个方向影响很大……东君说她忙得看病的时间都没有,估计是日夜颠倒的……你别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聂郁抽泣了一下,“同同、没错,可是、我不可能、不上报啊……”
姜疏横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坐到了凳子上陪他:“东君下手重了,我替他跟你道歉。”
聂郁嘴角都还是裂的,看来老婆是真气得不轻。
聂郁摇头,眼泪掉得停不下来,姜疏横看得都有点焦虑,许久,开口:“你……别急着做决定,至少等结婚报告批下来再说。”
等报告批下来,上报还是不上报,至少还有选择余地。
“我知道,”聂郁抽噎了一下,努力忍住,“但是同同不接我电话……”
姜疏横勉强劝了一句:“小宁生气总”
特别铃声响了,聂郁连忙扑过去:“同同!”
“郁郁,”那边传来低哑的女声,有气无力的,“我可能又感染了,这几天一直都在睡觉。”
聂郁愣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同同……那、那你……他能照顾一下你吗?”
“赶走了,”宁昭同有点费劲地喘着气,“我跟他说,再来就跟他拼命……我都那么努力了,你还跟我生气,我还能怎么办嘛……”
后半句她说得委屈极了,听着还压着哭腔,聂郁一下子没忍住,一边哭一边说:“我错了同同,我、我不对,你让、东君再打我一顿吧,我怎么能、这么对你啊……”
“嗯?傅东君打你了?”
“没、没事。”
“开个视频给我看看。”
……
姜疏横起身,一声感慨咽在喉间。
当他瞎掺和。
今年选拔期覆盖了过年,给了几天休息,差不多到三月底才正式结束。
行动队多了六个人,那叫什么荀真的狐狸眼综合排名第一留下来了,被折腾得很惨的黄清文小哥则遗憾落选,一边哭一边说下次还来。
屈峰一边腻味一边有点不是滋味,最后还是挨个抱过,把一双双红眼睛送走。
然后就该认真筛筛留下来这几粒种子了。
转天周一,屈峰让新来的跟前辈们正式见个面,顺便琢磨下老带新怎么个安排。队列解散大家到食堂围坐,荀真凑过来问傅东君能不能带他,傅东君看他一眼:“我没资格。”
荀真没明白,傅东君解释:“我就比你高一届,刚把地盘踩熟呢,你赶紧去问问聂郁,他人好,有空还能给你开小灶。”
荀真千恩万谢地走了,迟源挨过来跟傅东君小声道:“这小子心思有点太活泛了。”
傅东君一听就明白了:“他要讨好我?”
迟源没答这个太直白的腔,想了想自己也想通了:“算了,不是所有人都跟咱们一样,在泥地里打滚儿就开心。”
傅东君笑:“那叫曳尾涂中,说明咱们不慕名利,好词儿呢。”
迟源嗤了一声。
“不过我不带恶意地说一句啊,”傅东君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荀真,“他这种在我们这儿,大概率要焦虑的。”
“哪方面?”
“各方面啊。综合素质他在他们这届高,往上数就说不准儿了,他要想走聂郁那条路,我估计老鬼不待见他。”
迟源惊讶:“想那么远?”
“这优绩主义里泡大的脑子一眼就看出来了,”傅东君摇头,“唉,撞几次南墙就知道好赖了。”
迟源笑骂一句:“你就装吧!”
相对荀真,新人里傅东君对一个叫戴今连的小哥比较感兴趣。
武警特战出身,CQB比淬锋练得还熟,一手短匕玩得出神入化。如果不是有个“金莲”的诨号,他在这一届名气能比荀真还强两分。
喻蓝江听说后就天天琢磨跟人较劲,傅东君则想着突击组又添一员猛将,以后自己能摸的机会就更多了。但杨析已经把傅东君看得透透的,某天训练把他和戴今连抓到一起,让他试一试能不能缴戴今连的械。
傅东君叹着气上了垫子:“我空手啊?”
杨析抬下巴示意边上的架子:“你要啥你自己拿。”
但傅东君最后确实是空手。
道理是赤手空拳练十年别硬碰老太太带刀,但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也不合适是不是。
戴今连看他毫无防备的样子,抿住了嘴唇,反手握刀:“你要我先来吗?”
“你先来吧,”傅东君这才勉强做了个抱架,“前辈的礼仪。”
兄弟们哄声大起。
装成这样必须得关到心研所冷静两天!
傅东君笑骂两声,对戴今连抬了抬下巴,看他骤然抬步冲过来,抬起了腿。
戴今连的匕首用得非常俊,光线不好的时候用镀了反光涂层的刀,简直能玩出一种神出鬼没的效果。以傅东君的视力和春暖花开的良好光线,这会儿倒是能看得到刀影子,但他不可能放任这小子就这么近身。
一寸短一寸险,用刀的险,对手自然也险。
傅东君这一脚抬到了戴今连腰腹以上的位置,目的只是试探,想要先跟戴今连拉开距离。结果没想到这小子那么莽,迎着腿就上来了,傅东君只能立马把力道转虚为实。
“砰!”
肉撞上肉的一声,戴今连摇晃了一下。
他是想要快速近身,这位哥腿长,要放他风筝他就麻烦了。但他原本打算着,硬吃这一脚至少不至于被踹飞,结果自己虽然勉强稳住了身形,却见对面骤然一个沉身,给了他一脚横扫!
戴今连勉强跳起来了,但他彻底失了平衡,跟傅东君一起摔向了地面。
兄弟们发出失望的声响。
到地面上,悬念就不多了。
果然,没几下傅东君就把人绞住了,一个探身把戴今连的刀扔开。大家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戴今连涨红着脸被傅东君拉起来,而喻蓝江失落地看着一切,心说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不对。
他重心比老傅还高不少,脚这么一抬就露破绽了。
杨析骂了两句又笑,喻蓝江那是有家传的,但傅东君是他一手练出来的,确实给自己长脸。又缓了语气安慰戴今连两句,招呼喻蓝江和戴今连练练,傅东君勾肩搭背地揽着小朋友,已经哄得人家要教他们玩匕首了。
等姜疏横一进来,就看到老婆被一个精壮的小伙子从后面搂在怀里,那小子还握着傅东君的手,一边笑一边在空中挥了挥。
迟源左看右看,背脊一紧。
而姜疏横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的弓,手松箭出,穿云破风地落在了傅东君脚尖前。
“你他妈谋杀亲夫啊?!”傅东君大骂,“有毛病是吧?”
大家闻言哄笑,都看过来,杨析抬下巴:“今天收得早啊。”
在淬锋,除了外训和偶尔的集训,日常训练基本不会强制排课,都是自己觉得哪儿不够就自己安排时间练。而狙击组由于从上到下都非常不喜欢搏击课,陈承平副参谋长指示,全组成员一周必须有两次以上的集训,今天就是杨析跟他们约好的日子。
姜疏横点头:“今天带他们玩传统弓。聂郁马上过来。”
“就这个?没听过你还有这爱好,”杨析拿过来研究了一下,“好上手吗?”
江成雨凑过来,笑嘻嘻的:“好玩!”
姜疏横说上手难度不算很高,同时解释:“上回跟傅东君去北京玩的,觉得好玩就练了练,还骑了马。”
喻蓝江是会用弓的,本来就说过来问问情况,一听到这么一句:“骑射啊?傅东君还会这个?”
“去郊区玩了一会儿,不算很会,对协调能力要求比较高,”姜疏横问,“你会吗?”
“我会啊,骑射我也会,小时候去牧区帮我姐夫放羊,拿这个射羊屁股,”喻蓝江笑,又补充,“那种小孩儿玩的假箭,箭头是钝的。”
……
傅东君带着点气,跟戴今连又练了几个套路,这才道了别走过来。姜疏横伸手拉他,傅东君瞪了他一眼下毯子走了,姜疏横连忙跟上去,杨析在后面一头雾水:“他俩咋了?”
喻蓝江还在比划那个弓箭,随口道:“哦,两口子闹脾气吧,没事儿。”
杨析笑出了声。
接下来就是狙击组的课了,但傅东君他们都没急着走,结着队又练了一会儿,歇着的时候还要张牙舞爪地对狙击组指手画脚。
笑笑闹闹过了一下午,大家邀约着去食堂抢饭,半道上江成雨让傅东君晚上去他们屋打牌,傅东君应了一声:“来,几桌啊?”
“一桌麻将一桌掼蛋,傅哥你玩麻将吧。”
“老鬼来不来?”
“来吧,我一会儿去问问,他最近应该不忙。”
“行,来,带你嫂子来。”
江成雨笑着看了一眼姜疏横,走快几步溜走了。
荀真悄悄咪咪地跟上来,问傅东君:“傅哥,咱们这儿还能打牌啊?”
傅东君瞅他:“你说,那群老不死的更愿意我们打打牌聊聊天,还是乐意我们玩手机打游戏?”
荀真惊恐:“原来玩手机不合规吗?”
姜疏横安慰他:“没事,从22年开始我们就很少收手机了。”
傅东君指指不远处楼上那些设备:“现在他们直接做高级过滤,不健康的、不能看的,你拿啥设备都进不去。”
姜疏横订正:“可以绕过,后勤试过。”
“你会?”
“不会,”姜疏横摇头,非常严谨,“但是可以。”
“等于没说,”傅东君不屑,“反正咱们连基地wifi,我估计他们只要想看,咱啥秘密都没有。”
荀真小声问:“那打电话录音吗?”
“录啊,他们那有设备,直接全部录了保存的。不过你只要不犯事儿,也没人去查。”
三个人聊着聊着到了食堂,傅东君请了荀真和戴今连一瓶饮料,随意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食堂和小卖部的作息,两个新来的一下子都怪亲近两人的。
实在是反差太大,射击场上那一幕让他们觉得这两位哥根深叶茂惹不得,现在发现其实这俩才是最好说话的,求上门去不帮忙也会指条明路。
现在荀真已经成功抱上了聂郁大腿,戴今连也在傅东君的美言下让杨析松了口风。
姜疏横心满意足。
总算没有人缠着他老婆了。
饭吃完溜达一会儿,傅东君带着老婆上了江成雨的门,一屁股坐在了麻将桌边上,一抬头陈承平也进来了。
结果这小子攒局半天人都没齐,陈承平骂骂咧咧地把江成雨拉过来凑搭子,江成雨抱怨今晚想看小说,让陈洁明呵呵了一句:“你看我像不像小说?”
江成雨呜呜砌牌。
傅东君喝了一口男朋友投喂的饮料,一边拧瓶盖一边问江成雨:“你看什么小说?那么入迷。”
江成雨一下子笑起来:“最近特别爱看援共文!傅哥你知道援共文吗?”
以傅仙女的冲浪速度,不知道这个词很难:“就是那种带着资源穿越到抗日抗战的时候,帮助我党快速上位的文,还有建国初期的吧。”
“没错!”江成雨都摇起来了,随手打了一张六万,“我今天找到的这篇特别有意思,不是设定有意思,是他把手搓热武器的过程写得特别详细,已经被封了好几次了。”
姜疏横本来就想问着能写吗,闻言转了切入口:“纯手搓?”
“有机床的!”江成雨叽叽喳喳,“但开局时间线还在四渡赤水,估计至少得等到了延安才行,这会儿他还在现代收集陈年老枪,也不说搞点手雷地雷,我看着都心急……”
隔壁打掼蛋的刘宇抬头:“咋整到的?”
“主角肯定有金手指嘛,人家大舅黑白两道通吃,他还去巴基斯坦搞了一批枪,在阿富汗偷偷摸摸做翻新。”
陈承平纳闷儿:“黑白两道通吃,不考虑往上通报通报?”
江成雨笑出一个梨涡:“有的队长,不过现在还在主角想当救世主的阶段,中期就有我们出场了。”
大家都看过来:“我们?”
“是啊,这种上交国家文一般都是‘华国最好的特种兵’加上‘一批最顶尖的专家’做先锋队的,”江成雨眨巴眼,“我们不是最好的特种兵吗?”
大家嗤他。
让他说得有模有样的。
陈洁明不想听了,他总觉得这个题材怪敏感的,扯开话题:“老鬼你家那地儿是不是就是四渡赤水的地方?”
“没,那不划给贵州了吗,我们贴着,地盘还属于四川,”陈承平咬着支烟,但没点燃,“不过打到过我家那边,我老家翻个山头就是个战斗遗址。”
傅东君竖大拇指,嘿嘿一笑:“根正苗红。”
陈承平瞪他一眼,碰回来两个八万:“你们家屈哥才是根正苗红,爷爷就是老红军,亲爹戍过边的,说老房子外面的巷子都是红军走过的。”
身后迟源偷偷摸摸地问:“我听说屈哥老婆家也挺根正苗红的。”
陈洁明瞅他:“啥都打听。”
江成雨撒娇:“洁明哥你就说说嘛,我们又不会往外乱传。”
陈承平似笑非笑的,捡了一个六筒回来:“你们屈哥家嫂子世代拥军,哪个叔叔在当地武装部当一把手,军区里关系也是千丝万缕的。”
这话细说下去就怪微妙的,傅东君接了个话缓和气氛:“不然谁忍得了咱们这一年回家一个月的。”
大家都很给面子地笑笑,注意力逐渐放到牌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