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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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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就是觉得人一对儿有情人,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个好结果,聂郁找那么一姑娘也不容易是不是?”陈承平说得挺认真,“咱这边反正按流程办,睁只眼闭只眼谁也不知道,出事了也挨不着旅里,有人顶着呢。”
楚循问:“就这些?”
“……那我说咱们也有机会跟沈照个面儿,您会不会揍我?”
楚循一个保温杯就过来了:“老子不用跟他照个面!”
“谁让您硬要问一句的,”陈承平探手接住,嘿嘿一笑,也不掩饰自己只是随口膈应他一句,不过后半句还算认真,“但您不用,聂郁可没那么潇洒。”
楚循没什么好气:“王若明罩不了他?他那学校里还有那么大一教授镇着呢!多大的事儿摆不平,还要另拜山头?”
“您这话说的,怎么就另拜山头了,这结个善缘的事儿,”陈承平劝着,“至于王若明,那也看聂郁走哪条路啊。”
楚循终于听出端倪了:“什么意思,你要放他走?”
陈承平支支吾吾:“咱这儿……天花板就那么高的……他要走,咱也不能不放人啊。”
“他要走?”
“嗨,老大,”陈承平放弃了,“您说,等那姑娘回国了,人可能来随军吗?”
“那丫头什么来头?”
“不是来头。那姑娘成绩好,北大毕业,现在在美国读博,也是好学校,”陈承平顿了顿,把南京舰上聂郁求婚的盛况描述了一下,看楚循乐了,自己也跟着笑,“……是吧,现在姑娘个性本来就强,你看咱家属院空得能养龙一样,没道理这么优秀一姑娘还来我们这山沟里吃苦……”
楚循不明白:“你知道他一结婚就想走,你还帮着他,你到底想不想留他?”
陈承平笑得怪苦涩:“领导,咱总不能说为了把他留下来,就不想他结婚,不想他好吧?”
这话太诛心,楚循不想回。
“反正咱总不能不让他结婚吧?不然其他小兔崽子怎么想?”陈承平试探,“我现在就去把消息告诉他,让他们自己折腾?”
楚循摆摆手让他出去,没说什么。
今年大部队都在外面,招新开展的就比较晚,聂郁最近都在加班加点搞这个,好在有buff加成也没觉得累。
但他今晚收到了一个噩耗。
同同政审不过,组织不批准他的结婚报告。
聂郁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给陈承平唬一大跳:“你你你你你他妈别来这套!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你赶紧去找傅东君!”
聂郁一听,对啊,师兄家里跟他们可不一样,抹了把脸就冲出去了。
陈承平无语,回来坐到他椅子上,认命地开始帮他写选拔计划书。
另一边,傅东君一听消息,有点惊讶:“同同没跟你说吗?”
聂郁抽抽搭搭的:“什、什么?”
“什么?沈!”傅东君轻轻给他一下,“不许哭,同同政审过不了不是早有数的事儿,你让她去找沈活动活动,这事儿只有这位佬揽得下来。”
姜疏横都没明白:“沈为什么会帮这种忙?”
“不知道,你也别问,师妹说出来估计也不合适,”傅东君把手机扔给聂郁,“打,实在不行你俩不结婚又怎么了,师妹腻了还能一脚把你踹了。”
“?”
聂郁一瞬间又是眼泪汪汪,姜疏横头都疼了,捏了一把傅东君:“你别逗他了。”
“我实话实说,”傅东君乐,“赶紧打。”
宁昭同今天估计睡懒觉,电话接起来语气怪差的,一听就是起床气:“说。”
“同同!”聂郁的委屈有了出口,“结婚报告被打回来了!”
宁昭同一听,态度缓和了一点:“我政审过不了吧。”
“是,”聂郁有点急,小心翼翼地问,“同同,东君说,是不是可以让沈市长给句话……”
宁昭同盯着天花板。
“同同?”
“行,我去问问,”宁昭同叹气,把脸埋在枕头里,“现在几点?”
聂郁看了一眼时间:“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十一分。”
“好,我洗把脸就给他打电话。”
电话挂掉,聂郁没忙着走,靠着姜疏横的腿发了一会儿呆。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跟同同结婚是一件那么麻烦的事,还需要一位正部级的领导伸那么长的手来打招呼。
而这么重的人情……同同跟这位领导,到底是什么关系?
十分钟后宁昭同就回电话了。
“我跟他秘书联系的,他说帮我转告,等消息吧,”宁昭同打了个哈欠,“我再睡会儿哦,别哭了宝贝。”
聂郁有点心疼:“昨晚又熬夜了吗?”
“通宵了,”宁昭同有点不好意思,“一到晚上就文思泉涌的。”
她最近在赶论文,聂郁说不出难听话:“那你时间要睡充足,快去睡吧。”
“好,亲亲。”
“亲亲,晚安。”
“你也快回去,一起睡。”
聂郁笑:“好,一起睡。”
这事儿急不来,聂郁慢慢地把心放下,开始投入这一届的招生工作之中。
同同十二月就回来,他肯定是带不了全程的,只能多分担一点前期工作。于是屈峰就很美了,让他去折腾小朋友完全不是问题,让他写文件是真的要命啊。
十二月中旬,宁昭同抵达上海,直接让王幼临派车带走了,估计是不用隔离了。
晚上吃饭要从弄堂里过,灯光有点暗,风钻过来吹起薄薄的裙子,王幼临有点尴尬地看着她的跟鞋:“是不是不太好走?”
“没问题,”宁昭同笑,“我现在穿着高跟鞋都能打架呢。”
旁边的警卫多看了她一眼。
沈平莛是主人,但他晚来两分钟也没人能说,一进门取下口罩,淡淡一笑:“大姑娘了。”
长裙裹着漂亮身段,半长的头发烫得极有风情,眉目明丽,一抹唇红艳得心惊。
宁昭同起身,看他把外套递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小孩儿也提不到结婚这事儿啊。”
结婚。
虽然早知道今晚饭局的来历,这个词却总有些不顺耳,沈平莛慢慢擦着手:“哪里的男孩子?”
“陕西咸阳人,在云南那边当兵。”
“部队番号清楚吗?”
“不好细问,应该是陆特,他是狙击手。”
狙击手。
沈平莛扫了她一眼,心说她不至于因为这些名头奋不顾身的:“怎么认识的?”
“刚回来那会儿不是在301住着,他就在我隔壁床,”宁昭同心说这人怎么问那么多,跟把自己当她家长似的,“一来二去混熟了,也谈了这么几年了。”
沈平莛很久都没说话,慢吞吞地把茶喝完。
她捏着手机,被暖气吹得心里有点燥。
所以说她不爱跟这老男人吃饭,对着她装模作样是比跟别人装模作样更有意思吗?
沈平莛终于开了口:“看准了?”
宁昭同抬头:“啊,对,他挺好的。”
“看准了就好,结婚给我送张请柬来,我也算半个媒人,”沈平莛很淡地笑了一下,“上菜吧。”
应该是沈平莛打过招呼,到达西安,宁昭同出了高铁站以后没有一个人来查她的行程。
但她还是没急着去聂郁家,一是聂郁那边有事,周末才能到家,二是也怕自己真携带了病毒,传染给两个老的。
给聂郁打过电话,让他跟自己父母说清楚,宁昭同随便找了个酒店,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等睡饱了,看了一眼手机,都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打了个哈欠起床,出门准备吃点东西,抬头就见暖洋洋的太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西安挺好,能让她睡那么踏实。
吃了个水盆羊肉出来,宁昭同查了一下小红书,叫了个车去SKP。
珠宝首饰满目琳琅,她受着SA或明或暗的打量,先进了宝格丽,接待不算太热情。
SA自有一套识人手段,穿着平平的年轻女人,又没带老公,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
宁昭同早过了为别人的眼神内耗的岁数,随意问了一些款,转头又进了卡地亚。
卡地亚的SA态度好多了,先问她来意,她想了想:“想选对戒一起戴。但不是婚戒。”
SA道了声恭喜,带着她换了个柜台,试了几款,宁昭同都觉得不好看。SA问她有没有什么偏好,她想了想:“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款式,他是现役军人,我怕他戴不出去。”
SA明白了,带着她去看素圈,宁昭同又试了试,这回觉得顺眼多了:“这个带钻的不好看,能不能两个都是不带钻的?”
这年头生意太难做,什么要求都能给伺候得周周到到的,宁昭同付了钱在旁边等着刻字,看到柜子里的腕表,又让SA拿两支。
总不能让师兄只出不进的,他比自己穷多了。
想到什么,宁昭同问:“你们提供邮寄业务吗?我怕我寄坏了。”
SA笑:“当然可以,您留一个地址吧。”
“好,谢谢,能再给我一张纸吗?我写个贺卡吗。”
“您稍等。”
彩纸到手,宁昭同龙飞凤舞写了个祝福语,SA瞟到一眼,没忍住开口:“您这对……都是男表。”
宁昭同笑:“没问题,您寄出去就行。”
SA明白了,跟着笑了笑,打包东西去了。
聂郁还有两天才到,宁昭同就在酒店昏天黑地地躺了两天,本来说好她去接的,结果他都摸到她酒店楼下了她还没回消息。
聂郁没辙,带着行李在前台给她打电话,然后直接办了入住。
这都十一点了,回家吵父母睡觉,干脆明天再回。
军官证、清楚的房号加同住房客的身份信息,前台都没多确认身份就给他开了房卡,指了一下楼梯:“上七楼右转。”
“谢谢。”
聂郁道了谢,推着行李箱上楼,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换完鞋一抬头看她坐在床上,目光幽幽的。
“……同同,醒了啊,”聂郁回身关门,声音不高,“继续睡吧,我轻一点。”
宁昭同摇头,但眼见着还是困的:“你快点洗,我等你睡觉,重一点也行。”
“……”
说什么呢。
聂郁怪心虚地红了脸,把箱子扔到电视下面,掏出洗漱包进浴室了。
他没拉百叶帘,外面能看见隐约轮廓,她本来是真困的,两眼看精神了。
默默拍了两张照片,私发给傅东君,换来了两个感叹号和几句问候。宁昭同给他说了礼物的事,发了单号给他,然后抬头看两眼美男入浴又回两条各平台消息。
聂郁可以把澡洗得很快,但怕她嫌弃自己邋遢,还是磨蹭了半小时才出来。
热气还没散尽,一具温热的身体扑了上来。
聂郁连忙把她接住:“同同!”
“想你,”宁昭同亲他,声音很大,啵啵啵的,“你想不想我?”
他弯了眉眼,把她扔回床上压了上去:“同同,已经想到990%了,就等你回来了……”
她被亲得气都喘不过来,勉强拿过他的手,结果一个手滑没套上去,落被子上了。
聂郁不知道是什么,帮着她摸起来,然后一下子愣住了。
她勉强喘匀气,捏捏他的脸:“接了就套我这儿了,宝贝儿,嫁吗?”
“……嫁,”他鼻尖发酸,把戒指举到跟前来,“你给我戴上。”
“好!”
她应了,坐起来了一点,把他的手搬过来,稳当地卡在了无名指上。
他心里有点发胀:“你的呢?”
“急什么,”她偏过身去拿另一个小盒子,“你给我戴上。”
他没急着去打开,扣着她的手指爱惜地摩挲了一会儿,然后眼睛红红地盯着她,吻了吻她的指根。
她头皮都炸起来了,连忙收回手:“到底戴不戴!”
他笑,从盒子里取出那只更纤细些的素戒,摸到里面的字母,应该写的是ning。
“我的也有刻吗?”他问,握住她的无名指。
“刻了,刻的英文名,免得你丢哪儿了有个真名不方便,”她就着他的动作,看素圈滑到指根,“你想叫郁郁吗?那我另外给你买一个?”
“不用了!”他笑得心满意足,抱着她翻了个身,“同同,我想看看那个纹身。”
她趴在他胸口,扒拉了两下:“好累,你就这么看吧。”
她就穿个吊带,露着半个背,基本能看全。但聂郁有点不满意,把她重新搂起来,转到后面去仔仔细细看了很久。
“看完了吗?”宁昭同都困了,“想睡觉。”
“不准,都睡那么久了,”他小声道,低头咬住她的肩膀,“让我亲一亲。”
第二天高铁改签了三回宁昭同也没能爬起来,最后不得不打了个车回家,前台妹妹人挺好,都没有多算房钱。
苏笙聂渡云周六都上班,白天本来也没时间伺候俩小的,晚饭赶上了,两位老师也没说聂郁晚一天的事。
就是他这殷勤得总感觉干了坏事。
等三个人都瞅着他,聂郁默默煮红了耳朵,埋着脑袋。苏笙被逗笑了,问宁昭同他在心虚什么,宁昭同说不知道,直接问聂郁:“你心虚啥?”
“……我还没给爸爸妈妈说,”聂郁小声道,“给你打电话之前,妈妈让我别——嗯,说这样不尊重你……”
宁昭同惊讶:“还没告诉叔叔阿姨啊?”
苏笙听明白了,登时大怒:“你还是说了?!”
“……”
苏笙又问了些细节,越听越来气,一拍桌子:“聂郁,你真是好样的!跟你说了你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就去欺负小宁,我跟你爸爸真是管不了你了……”
聂郁小声叫屈:“同同不是同意了吗!”
聂渡云严肃:“同同答应,你就心安理得地委屈人家?”
聂郁:“……”
宁昭同压着笑:“叔叔阿姨,没那么严重,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他心意是真的就是最重要的。”
苏笙转过头,是真有点愧疚:“小宁,你是好姑娘,但求婚那么大的事他都这么委屈你,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聂渡云也觉得抱歉:“小宁,这、这实在是,对不起,是我们没把聂郁教好……”
宁昭同都有点局促,摆手道:“真没事的叔叔阿姨,以后大家还要一起过那么多时间的,一点仪式感而已——应该要一起过的吧?”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做了个转折,苏笙看笑了:“当然要!小宁,你愿意加入我们这个家庭,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气。骂他是因为他怠慢你,不是对小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那么招人喜欢……”
聂渡云继续给老婆捧哏:“是啊,小宁你多好的姑娘。”
聂郁小声插话:“所以当然要快点下手啊,不然同同被拐走了怎么——我不说了。”
苏笙收回目光:“今晚你回老房子,小宁跟我们一起住。”
“?”聂郁睁大眼睛,“为什么?!”
宁昭同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跟叔叔阿姨一起住。”
她这会儿腰腿都是酸的,
“同同!”聂郁委屈死了,“怎么回家了都不能挨着你啊。”
“谁让你欺负我,”宁昭同笑得怪可爱,“你自己回老房子哦。”
晚上,三个人齐心协力把聂郁赶走,然后苏笙把宁昭同牵过来:“同同,我知道你们这代孩子,思想、观念,要比我们先锋得多。但我们作为父母,还是想尽一份心意,这是我和你爸爸给你的,你自己收着。”
那是一张银行卡,一张写着密码的便签贴在上面。
宁昭同连忙推拒:“苏阿姨,真的不用!”
“哎,用的,也不是多少。在外面别委屈自己,回来也是要花钱的,你好好收着,给自己花,”苏笙按着她的手,缓和了神色,“郁郁的工资一直是我帮他存着的,这些年都是只出不进的,你们办婚礼、买婚房要用一部分,到时候你让他都交给你,别让他自己握着。”
宁昭同是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苏阿姨,我拿着不合适吧?”
“合适,怎么不合适?”聂渡云带着一个本子出来,“同同,郁郁跟你不一样,他是从小被人管到大的,不能把他纵得太厉害,一纵就翘尾巴的。”
“对,别惯着。你想想,他一年就回来那么些功夫,还不让他做点事,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同同你能干,但越是能干越不要觉得自己是该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