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063 ...
-
聂郁没闹脾气,这几个月是真的忙,硬没找到机会摸到机房去给她发个消息。
估计是疫情政策让各国兄弟们都憋得厉害,加上海盗也没见着个影,有人就想搞点事儿让大家都紧张紧张。
于是印度的船打着演习的旗号,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给巴基斯坦来了一炮,巴基斯坦当即回击,平静的海面骤然就翻腾起来。
那动静大的,南京舰马上就拉了一级战备。
两国历来就是冲突不断的,有这点摩擦实属正常,何况人都没死,不算大事。但巴基斯坦对中国要特殊一点,印度跟兔子那也是积怨已久,这事儿还真是他们下场调停最站得住脚。
于是霍明添请示过后,下令调整航向,整个编队怒气冲冲地向冲突区域全速行驶。
印度船刚收到信号就呼叫提醒了,但听到中国海军语气不善的警告,没再说什么,调转方向离开了这片海域。
南京舰战备状态取消,但没急着走,在视域里和巴基斯坦的船打了个招呼,对面还坐快艇来送了点特产。
霍明添收了,但没让人上来,江政委主持着回了礼,然后在频道里向巴铁表达了感谢。
国家层面,两国的友谊坚不可摧,没看老兄弟那新船都是中国造的呢。
而从这次事件过后,训练节奏就更紧切了。
淬锋和海军兄弟们的配合越发流畅,霍明添也厚道,让他们去其他船上也待待,了解不同的岗位。
于是剩下的时间,除了非常偶尔的海盗警报,淬锋这二十来个人就在编队各艘舰艇上轮换,得到放中秋包顿饺子的消息才全部回南京舰上来。
当然,饺子虽然也诱人,但更诱人的是每人十五分钟的打电话时间,再不联系家里爹妈真要打上营区要人了啊!
聂郁没着急,他最近都在琢磨时差,打算中秋当天先给父母送出祝福,再给同同电话求婚……但是有点愁。
呜呜怎么办嘛在这地方想线上给她买束花都买不到!
他只能顶着傅东君的臭脸去找他要主意。
傅东君拿了一会儿乔,然后问他怎么那么突然要求婚,这个情况真的很尴尬。
“因为同同身边有陌生男人,”聂郁开玩笑,又有点害羞地捏了一下裤子,“然后,然后……这个不能跟你说。”
“?”傅东君无语,“赶紧说,你俩的事儿还有老子不能听的?”
“真不能说,同同”
“那我问她去。”
“哎师兄!”聂郁拽住他,“那你别揍我。”
傅东君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先说。”
“你先答应。”
“不行,你先说。”
“你不答应我就不说了。”
姜疏横笑了,把傅东君从后面搂住:“说吧。”
聂郁这会儿心里甜着,也不酸他们俩:“就是,同同……”聂郁还是不好意思,只能把终端拿出来,给他看自己拍的照片:“同同去纹了一个身。”
傅东君一低头。
“?”
傅东君勃然大怒。
哪天聂郁和傅东君还是打了一架,把霍明添都惊动了,但陈承平问清来龙去脉让他别管,就是小狗崽子互相汪两口增进感情。
靠打架增进感情?
霍明添点了点头,把想开口的江政委拉走了。
人家那一线战斗部门,又有领导在的,多什么话。
而俩狗崽子打得虽然挺狠,但其实没伤感情。
傅东君是觉得这种顶级恋爱脑行为让他有点腻味,而师妹这么独立美丽的大女人能干出这事儿,铁定也是有男的在那边蛊惑。但说到底,聂郁准备求婚这是要负责,不是给芳心纵了火就走,他这当哥哥的态度过分了得挨嫌弃。
于是兄弟们来问情况,傅东君呵呵一笑:“没啥,看他不爽,他想拱我家白菜。”
大家表示理解,只有江成雨疑惑:“不是之前就在拱吗?”
迟源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子:“笨不笨,说明现在要拱回家了!”
江成雨气呼呼地回了他一拳,然后没太明白地提问:“什么意思,组长要跟他女朋友求婚了吗?”
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迟源无语,后面的喻蓝江摇头:“我妈说傻子声音大,还真是。”
有赖江成雨的大嘴巴,到中秋当天下午四点,所有人都跑过来围观聂哥打电话了。
聂郁压力巨大,电话拨出声音压得都听不见:“喂,妈妈,爸爸,晚上好,是我。我这些日子都在参加亚丁湾护航,海上没有信号,我挺好的,没有受伤……”
这任务不太需要保密,加上已经回程了,聂郁也没瞒着。
“现在还在海上,对,今天中秋,每个人能打十五分钟电话……妈妈,爸爸,我有一个事想要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他越说声音越小,围观群众十分不满,有人当即跃身上了控制台,给他电话直接接到了大喇叭里。
下一秒,一位阿姨尖锐的指责划破了印度洋的上空。
“聂郁!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就是这么教你的?礼物没有人也不在,电话还只能打几分钟,贸贸然的你就要去让人家小宁嫁给你?我看你真是在部队里把脑子关坏了,你跟谁学的这么不尊重人,我要是”
“妈妈!妈妈!”聂郁脸都红了,连忙道,“我、我这不是先征求你们的意见,我也知道不合适,可是我太想同同了,我都好几个月没跟她联系了!”
兄弟们压抑着一声“噫”,彼此搓了搓手臂。
那边聂渡云疑惑:“聂郁,所以你几个月没联系小宁,恢复联系就要求婚?谁教你的?”
聂郁:“……”
船舷边上的傅东君笑出了声。
苏笙继续数落,从他做事没条理说到做人不稳重,聂渡云看她火气越来越大,连忙拉住:“少说两句,郁郁还要跟小宁打电话。”
聂郁都要哭出来了,忙道:“等我回驻地再跟你们打电话!爸爸妈妈你们注意身体!我先挂了!”
电话挂掉,聂郁做了一个深呼吸,慢慢地输入一行冗长的数字。
国际冠码,国家代码,电话号码。
那边接得有点慢,但一接起来就笑着出声:“你这个号码太像诈骗的了。”
久违的声音,聂郁一下子眼眶都有点湿,强行压住,跟着玩笑:“在外面还会接到诈骗电话吗?”
“可多了,人家业务全世界都有的,就今年还听说一个发虚假邮件骗学费的,”宁昭同踩着沙子,“这次出去真的好久啊,连个消息都没有,要不是傅东君也联系不上,我还真有点担心。”
聂郁弯了眉眼:“我们在亚丁湾护航,海上没有信号的。你那么早就出门了吗?我还怕这个时候太早了,影响你休息,但再不打爸爸妈妈就睡了。”
“不能分开打吗?”宁昭同奇怪,“不过也挺好,我不在普林,我这会儿在南法。”
“怎么去南法了?”
“月初我跟约翰飞德国开会,开完他让我别老赶论文,要享受生活。露易丝毕业回法国了,我就飞过来找她,她正想休年假,就带着我过来了,”宁昭同笑,“白人式度假太舒服了郁郁,我现在每天在沙滩上躺着吹风,感觉自己像一头无忧无虑的海龟。”
姜疏横开口:“我也想。”
傅东君瞪他:“那回去就提转业?”
姜疏横闭嘴了。
聂郁听她描述日常,心都轻飘飘的,不时也撒一句娇说羡慕,让她开玩笑催他赶紧退休。
这一来一往甜甜蜜蜜,给一众大老爷们儿听得心怀都跟着印度洋的碧波荡漾,但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暴脾气哥们儿,在后面催了一句:“到底求不求啊?!”
宁昭同听见了:“有人催你挂电话了吗?”
“不、不是,”聂郁咳嗽了一下,“他们开玩笑,说今天天气那么好,让我跟你求婚。”
“?”
兄弟们哄声大起,有种再说一遍谁让你求的!
那边宁昭同被逗笑了,一屁股躺回摇椅上:“那你求吗?”
聂郁手一抖,电话圈拽着话筒在墙壁上磕了两下,他连忙捡回来:“同、同同!”
“你别紧张,脸也别那么红,深呼吸,一,二,”宁昭同压着调笑的意味,“好了,现在说吧,郁郁,你要跟我求婚吗?”
聂郁脑子里现在简直在开烟火晚会,烟花噼里啪啦,一张嘴牙把嘴唇都磕了,很勉强才压住气息。
而后他小声却认真地开口:“同同,我很想跟你组成家庭……你愿意嫁给我吗?”
兄弟们跟着把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
宁昭同摇头:“不嫁。”
“?”
傅东君望着喇叭。
聂郁发出好失望的一声啊:“同同……”
“你知道的聂郁,我跟我父母都不亲,以后肯定要一个人当家立户的,哪儿能入赘到你家当上门媳妇,”宁昭同不满,“正好你说了,那我也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聂郁忙道:“我愿意啊!”
兄弟们:?
不是,这是什么发展。
宁昭同扑哧一声:“那好,那你打结婚报告去,我去准备三金和戒指。彩礼就算了吧,你又生不出孩子,到时候我在哪里找个教职,你就调过来,然后把爸爸妈妈也接过来……”
聂郁头顶上都在冒小花朵:“好啊好啊,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同同你什么时候回国啊,函调发到北大去可以吗?”
“流程我不懂哎,我档案是还在学校。”
“我回去问问!”
听着话题逐渐私密,有人把线拔了,整片海域顿时安静下来。
……
两人谈笑间定下章程,看时间快到了,聂郁依依不舍地跟她道了别:“同同,我要挂电话了,等我回去再给你打电话,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宁昭同轻笑:“好,你那里是不是快天黑了?正好在印度洋里,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祝郁郁和郁郁的同事中秋快乐。我挂电话了宝贝,不要受伤,等我回家。”
聂郁乖乖点头:“好,我等同同回家。”
放下电话,聂郁眉开眼笑地回头,对上一张张冒着火的脸:“……你们有事吗?”
旁边守电话的陈承平一脚过来把他踹地上,愤怒地当了嘴替:“我们基地怎么出个你这种没出息的男的,人家笑两声恨不得把自己洗干净送上门儿了!还有点儿爷们儿的样子吗?”
还当着他的面就说结了婚要调,当他是死的啊?
群众哄笑,聂郁据理力争,甚至还驳了一句:“爷们儿样子有什么用,队长您肯定是爷们儿,快给我们找个嫂子啊。”
群众们笑得更厉害了,陈承平气得都有点乐:“老子又不是找不到,老子是不想找。”
聂郁爬起来,笑得有点不值钱,一句话出来一溜烟就出去了:“那您也找个叫您宝贝的!”
“?”
陈承平拳头硬了。
迟源一进门,看见床上的大个儿若有所思。
他看得新鲜,因为这种表情会显得人比较聪明,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大波脸上的:“想啥呢?”
“想聂郁,”喻蓝江很利落地就吐出来了,“我也看不上他那让女人吃得死死的样儿。”
迟源嗤笑:“你看不上有屌用,人家回去就有漂亮老婆热炕头了,你那大姐姐还不知道在哪儿藏着呢。”
喻蓝江让他说得怪郁闷的:“我说聂郁呢,你扯我干什么?”
“那不一回事儿,你就是嫉妒人家有老婆,看不得人好。偏要跟他们一起去酸人家,说什么男人颜面爷们儿气质的……”迟源真觉得他们无聊,“我告诉你,在女人的事儿上你别太听兄弟的话,男人的嫉妒心就体现在看不得你老婆漂亮儿女乖巧。等你家庭破裂,一看前妻闪婚,嚯,这不是天天跟你喝酒吹牛说你老婆败家那哥吗?”
这唱念做打的,喻蓝江被逗笑了:“哎,源儿,聂郁说要嫁给他老婆不是认真的吧?这听着跟入赘没区别,至少也得跟父母说一句吧。”
“你那脑子别试图理解聂哥了。”
“你啥意思?”
“聂哥要孩子吗?”
喻蓝江吃了一惊:“结婚还有不要孩子的?”
“聂哥老婆那么高学历,真不一定想要孩子,你看聂郁打电话求婚,也没说这事儿,”迟源顿了顿,“如果没有孩子,不纠结姓氏,什么嫁啊娶啊的,有啥区别?”
喻蓝江不明白。
“就是人家的事儿少操心!”迟源烦了,“去洗脚,你脚臭死了。”
另一边,趁室友还没回,傅东君也在跟姜疏横聊这事。
“什么入不入赘的,同同又不要孩子,嫁啊娶啊都是嘴上好听,”傅东君就有点不忿,“你知道吧,就跟人类说自己是猫的铲屎官一样,但人类对猫肯定是绝对的主宰方。她明面上在矮化聂郁,其实是在放低身段儿呢。”
姜疏横似懂非懂。
但傅东君懒得解释,只是感慨了一句:“算了,婚姻这种结构,你要进来玩儿就别想着能强硬到底。而且难得是她还挺喜欢聂郁父母的,到时候就先处吧,处不来咱也是她的底气,离不了婚还揍不死他?”
姜疏横笑了一下:“我们看着。”
“我们看着,”傅东君瞅他一眼,“长嫂如母,你对同同上心点儿。”
11月15日,中国海军亚丁湾护航第38编队返回舟山,圆满完成任务凯旋。本次任务航行距离超过九万海里,历时185天,并且创造了任务全程未靠岸的纪录。
淬锋一下船,连庆功会都没参加,飞回云南开始猛吃菜叶子。等缓了一天,聂郁去跟屈峰做交接,队里机动任务总要换批战备人员了。
但任务不是天天有,大家都累了,先歇两天吧。
没人管的日子,姜疏横小日子很美。
……
他总被男朋友蛐蛐没审美,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没错,怀里人就是最好看的模样。
湿润的眼眉,诱惑却也干净,他总有各式各样的鲜活漂亮,一眼可见不可摧折的底气。
于是姜疏横觉得,爱上他理所应当,性别而已。
这件事带来的亲密是其他事情无法比拟的。
姜疏横开始贪恋那些起初让他别扭的举动,早安吻,洗漱台前的拥抱,相视而笑,偷偷地把手背轻触,留下彼此的体温。
缺一不可。
还是某次差点让林教生看见了,聂郁让他俩收敛点儿,结果自己的办公室成了他们俩秀恩爱的地方,你说别在外面乱晃,在你面前总不能手都不让牵吧?
想到回去休假就能有老婆了,聂郁百忍成钢。
但这件事,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聂郁的结婚申请,过不了,”楚循把一个文件夹扔过来,一看陈承平的表情,有点费解,“怎么,早就知道?”
“您忘了,聂郁对象是傅东君师妹,俩人一起去的叙利亚,”陈承平嗨了一声,拿着文件夹坐沙发上,“政审肯定过不了。”
楚循眯眼:“你知道你还往我这儿递?”
“这不还有内情没给您解释吗?”
“说。”
“傅东君那妹妹,有点儿关系。”
“哪条路子的关系?”
“沈?”
“谁?”
陈承平指着墙上中国地图最东边那个省:“沈。”
楚循有点惊讶:“谁的关系?这姑娘的关系?”
“可不是吗?傅东君是许诚捞回来的,这姑娘可是沈捞回来的。”
从叙利亚捞人,这分量让楚循都吸了一口气:“……什么关系啊?”
“那就不知道咯,”陈承平语调悠悠,“聂郁这小子也是猴儿急,都没跟老婆通过气。”
楚循问:“是聂郁没跟那姑娘通气,还是那姑娘没跟聂郁说过?”
“这事儿我问过,傅东君可是提过的,至于聂郁到底心里有没有数,这个我不能确定。”
楚循琢磨了一会儿,没个头绪:“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