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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0 ...

  •   “我操他祖宗!”
      聂郁被这么一声惊了一下。
      出声的是个少将,骂骂咧咧气得脸都红了,抓着总导演广春华中将怒道:“哪儿有他这么玩儿的!我那么多人拉出来,还没开始练呢,你跟我说全歼了?!”
      广春华笑得有点无奈,拍拍他的肩膀:“非对称作战……”
      “你知道对面什么来头吗?”
      旁边突然有人跟他搭话。
      聂郁偏过头,被三颗金星晃了一下眼,倒还算从容:“您好首长。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我们那里的人。”
      来人有点惊讶:“你们那里,你哪里来的?”
      聂郁便笑,两个字吐得怪骄傲的:“淬锋。”
      来人恍然,拍拍他的肩膀:“我说呢……”捏到挺拔的肌肉,来人顿了顿:“你不是文职吧。”
      “我在机动部门。”
      “战斗单位?”
      “是!”
      “哪里毕业的?”
      “国防科大。”
      “看你年纪不大。”
      “也不小了,14年就毕业了。”
      “毕业就直接过去了啊?”
      聂郁笑:“是,很幸运,赶上第一批高校直招。”
      来人呵呵笑了两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好好干。”
      “是!”
      来人说完就走了,但聂郁这边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一个少校混在里面本来就扎眼,还跟一个上将聊了那么久,不卑不亢的……这哪家的公子哥?
      聂郁还是那宠辱不惊的样子,不多时见到张熟面孔,笑意才真挚了两分:“师兄!”
      王若明,他导师的第一任博士生,当年回学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自己会选择来淬锋,也是问过他的意见。
      王若明对他示意了一下,神色稍缓:“才看到你。”
      聂郁开玩笑:“我们狙击手隐藏自己是基本功。”
      王若明轻笑,握了握他的肩头:“挺久没问你了,在那边待得怎么样?”
      “挺好的,特别好,”聂郁眉眼弯弯,“不然也来不了这里。”
      “看来楚循挺看重你的。”
      这话聂郁不好回:“旅长很关心我们。”
      王若明笑了笑,站在他身边,指了指泛着蓝光的大屏幕:“这支队伍,你们那儿出来的吧?”
      聂郁抿唇一笑:“我觉得像我们的作风。”
      “谁的领队?”
      “您猜猜?”聂郁对着师兄确实少两分恭顺,“听说你们打过交道。”
      王若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有点感慨:“这老小子,转二线了还那么能折腾。”
      一位上将军的关注,一位前程似锦的师兄,一个不足为外人多道的神秘单位,一个扎眼的军衔……大家好像都突然发现,这片不大不小、让人疲惫的空间里,还有这么一张有意思的年轻面庞。
      聂郁还算从容地应对着。
      队长说淬锋面对普通部队的时候应该不屑一顾,他没有骄矜的天赋,却不敢给队里丢脸。
      于是一份底气,让旁人又高看几分,交头接耳,都在打探着他的来历。
      也有有心人,在所有人都极度疲惫的时候,靠到他的身边,玩笑般问起他的情况。但抵抗疲惫是淬锋行动队员的必修课,直到第三天演习尾声,这个从云南来的小子,依然是人群里背脊最直的一个。
      可此刻没有人再刻意关注他。
      一双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都有些紧张地盯着切近的电子地图。
      再有六十公里,这支天兵般的小队,就要摸到红/军指挥部了。
      聂郁的嘴角越弯越柔和,好像已经隔着冰冷的光幕看见队友欣慰的笑容,他将右手捏成拳,等待与他们一起庆祝胜利。
      他的队长,他的兄弟。
      他们人人一心,拧成一团,自此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陈承平没有辜负聂郁的期待。
      第三天晚上九点十一分,他披着防红外网亲自带着前哨摸过去,经过仔细分辨后,判断对面总指挥部应该就在前面的林子里。
      林地里或许做了很成功的伪装,总之林教生扫了好几遍,实在是看不出来。但他对陈承平有绝对的信任,让陈承平给个坐标,然后让他们立即撤出,他准备给对面来个大的。
      陈承平哼笑一声,没说什么,让小兔崽子们有序撤离。撤到半路收到通知,机械男声压在远处的防空警报声里,说红/军指挥部被核弹摧毁。
      许多人乐出了声。
      核弹都来了是吧。
      “没说演习结束是吧?”傅东君问姜疏横,“还得让他们练练当无头苍蝇?”
      姜疏横睁开眼,疲惫让他所有线条都显得柔软,借着黑暗的掩映捏了捏傅东君的手:“基层,中层,都要知道仗怎么打。只知道听上面的,一旦跟上级失联,战斗力就丢了大半了。”
      傅东君明白了:“我听说在几十年前,就越战吧,那时候一旦没有上级调配,底下简直是一团乱麻。什么自己的炮营轰了自己的工兵,什么隔着山头互相开枪,死得差不多了才知道是自己人……”
      这话姜疏横觉得不太好接,只是又捏了捏他。
      傅东君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捏回去:“哎,宝贝儿,老鬼在咱们这行是什么水平?”
      旁边的喻蓝江看来一眼,略有不屑。
      还以为是天天抱着什么天仙叫宝贝儿,就是这么个林子里趴着屎拉□□的男的。
      姜疏横想了想,认真道:“首屈一指。”
      “真的假的,山外没有山了?跟你好兄弟比比怎么样?”
      姜疏横摇头:“聂郁是很好的学生,但队长是天才。”
      聂郁可以把一切的最优解都装在脑子里,他会是那个让人信任的、永远有办法的指挥官,但他不能把仗打得天马行空,妖异绝伦。
      当然,剑走偏锋从来不是需要孜孜以求的素养。
      但只要见识过陈承平灵机一动带来的惊艳华彩,就很难不为那样刀尖跳舞的魅力折服。
      傅东君点了点头,心说回去还得找源儿补补课,他还不能太好地体会到陈承平的特殊,但他相信自己男朋友。
      宝贝儿能吹牛吗?他说老鬼牛逼就是牛逼!

      00:00,演习正式结束。
      老巢都让人端了,算战损比已经毫无意义,但两个三星老头儿脸色并不难看,态度甚至可以说和蔼。
      蓝军拿出了全部实力,打得非常新颖,想象力十足;红/军虽然被人摸到指挥部,但群龙无首后展现出了相当强的韧性,各级协同也称得上良好。
      蓝军设定里是侵略者,侵略就意味着,除非轰炸机犁地把人全部弄死,否则就要靠陆军一点点地往前推。而全世界都有的共识是,中国有全世界最好的陆军,所以蓝军这场胜利,并不意味着在更广阔的维度上有多大的优势。
      坚定的信仰投诸人民的战争。
      于是,哪怕条件再艰苦,我们也有寸土不失的信心。
      这星星多还是有点说法的,傅东君在会议室听着老头儿吹得唾沫横飞的,居然有点感动。陈承平在讲台侧面写报告,一抬头看见他那眼泪花花的,笑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
      演习结束,孩子们都运回去休息,领导们还得联络联络感情。
      陈承平介于孩子和领导之间,他去哪儿都行,但想了想还陷在领导堆的聂郁,决定去把他接回来。
      当然,接老婆得带娘家人。
      傅东君拽了一下姜疏横,问他那地方之前是不是有一家刘长兴,姜疏横很少来这边,摇头说不记得了。
      傅东君描述了一段回忆,说小时候跟他妈回南京,他妈跟他姥爷大吵一架,带着他出来吃晚饭。当时吃的就是刘长兴,大肉面加荠菜大馄饨,那天外面下着雪,两碗热腾腾给他暖到现在。
      姜疏横听他说起他母亲,沉默着握握他的手,但神色是柔和的,惹得喻蓝江牙有点酸。
      驾驶座的陈承平怒道:“他妈的你俩差不多得了啊,让老子当司机就算了,还来辣我眼睛?”
      傅东君笑得够呛,捏捏驾驶座:“队长您忍忍,以后我俩结婚你坐父母那桌儿。”
      一句话给陈承平逗乐了,倒也起了些谈兴:“你这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东君也没生气,但反驳了回去:“这不是毛病,同性恋绝大部分是基因里带的,甚至有种说法是不考虑繁殖,人类都会倾向于和同性更亲密。我就是遗传,我舅舅是男同,我表妹是女同。”
      喻蓝江:?
      “还来劲,”陈承平在后视镜瞅他一眼,“你表妹是你舅舅的女儿?男同还整了个女儿出来。”
      “这事儿不能全怪我舅舅,我舅妈不信邪,结婚之前可就说过了。”
      “真的假的。”
      “我感觉挺真,看我舅养女儿那样子就知道了,我表妹初中就出柜了。”
      陈承平大概能明白:“你家里人也知道?”
      “我妈知道,我爸估计也知道,但是当不知道。”
      陈承平笑了一声:“你这辈儿几个人啊?”
      “有个姐,有两个弟弟,还有个妹妹走丢了。”
      “你爸这边没有你这种?”
      “没吧,应该没。”
      “你妈娘家那边都这样,你妈咋就找了个男的结婚生孩子,还找了你爸这种男的。”
      “好问题,我也琢磨挺多年了。”
      “随机的是吧?”
      “我真不知道,”傅东君哎了一声,“我妈确实也没有什么玩得很好的阿姨。”
      ……
      聊着聊着,陈承平踩着刹车靠近哨兵,证件递出去,把车开进去停到了一个很逼仄的角落里。
      傅东君蛐蛐男朋友:“这地方给你三天也停不进去。”
      姜疏横的训练短板,一在搏击,二在驾驶,其中驾驶已经垫底挺久了。
      喻蓝江发出恶意的笑声,姜疏横瞥他一眼,草原浪子立马闭了嘴。
      陈承平从副驾驶出来,拍了拍屁股,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傅东君看着有点好笑,因为队长一个上校,在这地方其实也没资格人五人六的。
      但跟着他就有莫名的底气,傅东君上楼梯突然觉得自己的走姿有点嚣张,连忙调整了一下。
      喻蓝江突然想到什么:“哎,老鬼,你见过聂郁喝酒吗?”
      陈承平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敲门:“不信邪啊?改天找个机会灌他!”
      傅东君乐:“那”
      门被猛地打开,傅东君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个坚硬的肩头狠狠撞开,视野里天旋地转的。几秒后终于能定睛一看,发现男朋友让一坨东西扑到地上,受身动作倒是勉强完成——
      然后发现男朋友在被师妹男朋友疯狂强吻。
      姜疏横头晕眼花,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事:“聂、唔、聂……”
      喻蓝江惊呆了,连忙扑过来把两人分开:“我操聂郁!你他妈狂犬病啊!”
      醉鬼力气实在是大,姜疏横的反抗加喻蓝江的帮忙都没能把人推开,眼看着傅东君都要气爆炸了,陈承平抬手给了聂郁一个大巴掌。
      “啪!”
      一下子聂郁眼神都清澈了,茫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脸:“队长?”
      身后一桌子传来窸窸窣窣的嬉笑议论,又让陈承平一个眼刀吓回去了,陈承平冷冷道:“谁灌的?”
      这领导气势有点太强了,看瞒不过去,一个中校涨红了脸:“那个,我们开玩笑的……”
      “开玩笑,他没说他不能喝?”
      “……”
      有人嘀咕:“装的吧,哪儿有人一杯就倒啊。”
      “还是小杯。”
      还有人笑得怪暧昧:“几位同志是聂郁的同事吧?感情挺好,平时”
      傅东君一脚把桌子掀了。
      噼里啪啦一片碗碟碎裂的巨响,一桌子人都瞠目结舌:“你、你他妈干什么啊?!”
      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楼上一堆星星坐着,他在这儿物理掀桌子?!
      姜疏横头更疼了:“东君!”
      陈承平也觉得头疼,但一想到傅东君这会儿属于老婆让兄弟占便宜了,更多的是几分同情。
      大佬的警卫们来看情况,陈承平换了张笑脸解释了一下,过一会儿屋里小的家里的老的来了,陈承平笑意淡了几分,但也算好声好气说完了前因后果。
      不是同一个系统,老的们不怎么卖陈承平面子,但一看地上那还没回神的脸熟小子,也没敢起心找麻烦。
      聚餐灌酒这事儿现在可是枪口悬着呢,自家理亏,赶紧翻篇才对。
      于是大家热热闹闹地说着误会,又把小辈叫过来给聂郁道了个歉,聂郁还是懵懵懂懂的,拉着陈承平怪委屈的:“队长,他们灌我……”
      陈承平烦死了,把他拎着转了个身,让他对着傅东君和姜疏横:“撒娇跟他们撒去。”
      “……”
      看见姜疏横脸上那些印子,聂郁一凛:“东君!我不是故意的!”
      傅东君笑了一下,怪狰狞的:“没事,不就强吻同事吗,我不介意的,你跟同同解释就行。”
      喻蓝江在旁边差点笑出猪叫。

      回到基地,聂郁跟死了一半差不多了。
      而另一半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他握着手机硬是不敢点开微信,脑门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磕着,很快就红了一片。
      李恪以沉默地表达了同情,给了他一支红霉素软膏,聂郁道了谢,然后趴在凳子上呜呜呜了一会儿。
      这怎么跟同同解释啊!
      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宁昭同电话过来了,他一个王牌狙击手手都是抖的,颤颤巍巍点开接听,一时都没打出招呼来。
      “傅东君跟我说过了,别装死,”她出声,没什么好气,“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上次我灌你酒你可不是这个反应。怎么,其实早就想亲姜疏横,终于找到机会了?”
      “……我没有!”聂郁只觉得云南四月要飞雪,眼泪都要下来了,“同同,我当时真的没有意识了,我喝完酒就是要迷糊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宁昭同又说他两句,等听到他压着声音抽抽搭搭的,心头一动,心说逗过了。
      她只能缓了语气:“行了,回来再教训你。跟你通报件事宝贝儿,我换导师了。”
      聂郁愣了一下:“啊、啊?”
      “前不久我这儿出了个事儿,”她考虑着怎么说,“就是,我去参加一个party,有个女的往我身上泼酒,还把点燃的蜡烛装着不经意往我身上扔。”
      聂郁一下子肃了眉眼:“她故意的?她跟你有什么矛盾吗?”
      “矛盾暂时还不能确定,但肯定是故意的,”她顿了顿,“我抽了她一顿,她报警了,警察问清楚了,又看我是中国人,没为难我。你知道,外国人觉得中国人一般不惹事儿的。这女的的对象,就是组这个party的,是一个华人学长,非说要举报我施暴,威胁把我遣返让我拿不到学位什么的……我前面那个导师接到举报信,直接就让我退学,我就把证据整理了一下,送他停职调查了。”
      聂郁大概明白了:“学校确定不是你的问题,给你换了个新导师。”
      “还没出处理结果,但停职调查态度挺明显的,不过就算他折腾出来了我也不会再回去了,约翰、就是我现在这个导师老头儿,比那秃子合我胃口多了。”
      “很喜欢新导师啊?”
      宁昭同一下子笑眯了眼:“我昨天去跟他见面,他肯定了我的idea,问我那为什么我不开始写我的毕业论文呢——郁郁,努力一点的话,我明年就能拿到我的博士学位了!”
      这实在是个太好的消息,和她分开的每一天都长的熬人,聂郁高兴得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恭喜同同!太好了,我们能早一点见面了……”
      她在那边笑眯眯的:“早一点什么?见面?”
      聂郁读出更多的意思,悄悄红了脸,小声道:“同同,我好想你。”
      她心满意足:“那你多想想我,想到1000%,我就回来了。”
      他抿唇一笑:“那欺负你的那对情侣呢?”
      “暂时还不好去找麻烦,不然谁都知道是我做的,等有好机会,我绝对扇得他俩亲妈都认不出来——你不会阻止我吧?”宁昭同警告。
      “当然不会,”聂郁弯着眼睛,“我帮同同一起揍。”
      一对小情侣亲亲热热地分享了一些近况,聂郁还透露了一个消息,给她兴奋得够呛,恨不得隔着屏幕亲他一口。
      淬锋后勤有个姓胡的老哥,玩了快三十年的刀了。聂郁搞了一块特种钢来,求着老哥帮他打一把短刀,打好了就送给她。
      她在叙利亚跟着一个大马士革男人学到了一手很俊的刀法,也跟这个沉迷于大马士革波浪纹路的男人一样,爱上了收集各种各样的漂亮短刀。
      嗯……今年应该打得好吧?
      聂郁算了一下时间。
      但是拿刀求婚会不会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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