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059 ...
-
史春田也知道自己手底下这群小伙子的躁动,于是午间的便饭吃完,下午便拉着两边上了毯子。
杨析没下场,挑了一个傅东君一个喻蓝江,喻蓝江那身高体型就吃不了亏,傅东君这边却没占到多少便宜。
蛟龙这边有个练古武的哥们儿,估计是有点咏春的路数,傅东君每次一被贴身就要挨两下。好在他够灵活,滚着滚着虽然难看,毕竟也是站起来了。
然后他决定换思路。
这广东口音很重的王姓小同志,一米六出头的身高,他这角度看着跟肉墩子似的,自己比起来没有重心优势。
那只能借着身高欺负人了。
傅东君用的是杨析教姜疏横的那套腿法,旋身带上腰劲,一脚出来利得跟鞭子似的,逼得王小哥不敢轻易去接。傅东君拉开距离,也不急着上去,等王小哥又冲上来,看准时间俯身抱住了他的大腿。
王小哥一下子失了平衡,但傅东君也跟着倒了下去,史春田松了口气,聂郁笑了一下。
东君可是跟小喻集训了地面技的。
果然,到了地上,局势就一边倒了。傅东君用腿锁死王小哥的肘关节,在史春田难看的面色里嘿嘿一笑,起身把王小哥拉起来:“承让。”
王小哥不好意思地一笑,跟他握了下手:“希望还有机会交流。”
“那肯定有,我们在这儿要待挺久呢。”
傅东君笑着下去了,牵了一下男朋友的手,随着力道坐下,问他自己厉不厉害。
姜疏横眼底压着笑:“嗯,很厉害。”
另一边的迟源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估计是岛上地基的原因,蛟龙的宿舍楼修得很矮,边上还好多椰子树,精力没得到发泄的兄弟们上蹿下跳地爬了一会儿。
好在很快就到吃饭时间了,大家飞快地窜出去,非常期待晚上的海鲜盛宴。
只有喻蓝江不期待,甚至骂骂咧咧。
傅东君跟男朋友贴了一会儿,慢了一步,出来正碰见他,这才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海鲜过敏来着?”
“对,”喻蓝江叹气,“老子不会在这儿饿半个月吧?”
傅东君笑眯眯地摇头:“应该不会。”
喻蓝江兴奋起来:“过两天就走吗?”
“不,”傅东君拍拍他的大臂,“如果要出海,那估计要两个月。”
“……”
喻蓝江好想骂人。
但傅东君还是心疼兄弟的,靠着一张人见人爱的漂亮脸蛋,跑到蛟龙司务长那儿去撒娇。
司务长有点惊异地看了喻蓝江一眼,因为干他们这行照理不应该有重大忌口,但还是看在傅东君的面子上,给喻蓝江搞了个回锅肉盖饭和蛋花汤。
傅东君开生蚝之余还给他夹了一碗泡菜,喻蓝江感动得几乎要猛虎落泪。
老傅真是好兄弟啊!
姜疏横南京人,拆螃蟹有从小吃大闸蟹的手艺和耐心,很快就给男朋友拆出了满满一碗。傅东君回来看到这么一碗,心里那个甜蜜直往外蹿,头上都要长花儿了。
然后旁边伸来一只罪恶之手。
“东君吃不了那么多吧?”聂郁笑眯眯的,“我帮你分担一点,不用谢哦。”
“……”
傅东君告诉姜疏横:“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的巴掌已经上去了。”
姜疏横好笑:“不是看在小宁面子上?”
傅东君冷哼:“那我就得抽他两巴掌了。”
吃完晚饭,蛟龙带着淬锋去岛后面爬树摘椰子,这东西虽然七八月才是旺季,但这时候也能搞到几个成熟的。
淬锋众人在这里第一次感觉到了自愧不如。
蛟龙这群小伙子,戴着个头灯光着脚嗖地就上去了,敏捷得跟猴子似的。淬锋这群人只有两个哥们儿尝试成功了,迟源一问,一个籍贯广西北海,一个就是南海舰队过来的,顿时就泄气了。
等淬锋这边勉强人手一个了,蛟龙的哥们儿们赶海都爆桶了。
笑笑闹闹的,众人踏着月影回来,看时间还挺早,史春田让司务长搞了点鱼过来。
大家团团围着篝火开始烤鱼,还有几个人鼓动着开歌会,江成雨张嘴就唱:“军港的夜啊~静、嗷!”
迟源猛地压住他,赔笑:“他不懂事儿,大家什么都没听见!”
众人哈哈大笑。
六点钟,起床铃响了,傅东君抱着男朋友的脑袋起身,迅速穿好作训T恤下楼集合。
这地方所有人都只穿作训T恤,他很高兴地入乡随俗。
集合完毕,天边刚刚升起来,照得海面波光粼粼的红,相当惊艳的景色。傅东君一边听安排一边欣赏,有点遗憾没能跟男朋友站一起,不然就能摸一下他的手了。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潜水,淬锋练过,但是肯定没法儿跟天天泡水里的蛟龙兄弟们比。
于是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兄弟们这次出来显得异乎寻常的谦逊,聂郁回去说一句都能挨陈承平夸的那种。
项目不算新鲜,常规完成,除了喻蓝江一如既往在水里跟旱鸭子差不多。他们蒙古有水忌,打小就没有下河游泳这档子事,他还是当兵后才跟人学会的。
烦人。
喻蓝江一千次想撂挑子,说真不行,不想练了,下水的任务也不缺他一个,但总会被兄弟们一万次用激将法逼着继续。
“直面你的恐惧,”带队的路平也看出来了,跑过来告诉他,“然后,相信你的身体。”
喻蓝江很暴躁,他觉得这男的说话跟开会没区别,听着蛮有道理,一琢磨啥玩意儿都没有。他就觉得喉咙干,耳膜痛,他厌恶深海里连光都没有的无依之地,更不能接受被浩瀚的水压着一直往下时,他清晰的恐惧。
他从没品尝过这样的滋味。
他怎么能恐惧。
体力耗尽,他攀着绳索浮向水面,出水的一刻被人抱住了。那是个对他来说太纤细的怀抱,但又是坚韧的,下一秒他有点着急地推开他,难得想到了一个叫“避嫌”的词。
“刚出水就那么大劲儿,”傅东君吐槽,踩着脚蹼吧嗒吧嗒给他拿水去,“歇会儿吧,别把自己逼太狠。”
喻蓝江一下子都有点感动,拧开瓶装水给自己灌了大半,顿了顿,小声问他:“哎,傅东君,这个成绩、不行的话,回去会不会让老鬼屌?”
傅东君瞅他:“怕他干什么,他说你潜水不行你就说他岁数大,他要还不破防你就说他没女朋友,还能怕他。”
喻蓝江被说乐了:“我也没女朋友啊。”
“你那是没想找,别装,过度谦虚等于骄傲。”
傅东君一边说一边打量他,面罩已经取下来了,海水把他们阳光赋予的麦色肌肤都泡的透亮,越发显出眉眼的清晰好看。
这兄弟是真帅啊。
喻蓝江突然觉得背心有点冷,循着本能朝一个方向看过去,果然,姜疏横趴在船头冷冷看他。
喻蓝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把面罩按回去,朝后一仰蹬了两脚,准备到远处的海面上休息一会儿。
海洋不是淬锋的主场,抢滩泅渡这些都还好,潜泳、水下格斗这类项目确实很难跟蛟龙的兄弟们掰腕子。但淬锋兵员素质在这里,就练了半个月,连史春田都说他们进步很大。
他们过来是学习的,不是来争第一的,有进步就是没白来,大家倒也心满意足。
快四月了,淬锋准备打道回府,走之前大家搞了个联欢,倒也处出了一点真感情,江成雨这种爱哭的被逗得眼睛都哭肿了。
史春田让聂郁多来,淬锋来一趟对他这儿的小兔崽子也起到了很多督促作用,尤其这哥几个的枪法,真叫惊为天人,唬得他们几个好苗子这几天每天都自发加训。
聂郁笑说回去就跟领导汇报,争取今年再来一趟。
他是认真的,这次来没能上船,淬锋既然有全天候全地形的野心,这项目肯定是要练的。
第二天一大早,淬锋和蛟龙彼此敬礼告别,运输机划过西沙湛蓝的天。九点钟,机舱门打开,湿润温暖的山风扑面而来,他们重新回到熟悉的土地。
陈承平亲自来接的,大家还有点受宠若惊,结果他挥了挥手就把聂郁拉走了。
得,过来抓壮丁的,白费感情了。
四月中旬他们要去东部战区参加一个演习,楚老大亲自递的申请,听说中央要来几个三颗星的老头儿,摊子也铺得特别开。
聂郁一听就明白了,政治任务:“我们是什么定位?”
“还能有啥,万年老蓝军,我们是先遣部队,”这前半句陈承平说得怪郁闷,但后半句就笑得妖异,“老大让我们想干嘛干嘛,斩首偷屁股都行,随便来。”
聂郁也没忍住,笑:“我们这边去多少人?”
“除了战备的全都去啊,这回摊子铺得开,信息战还有网络舆论战部分!”陈承平笑,“到时候让傅东君和迟源儿关注着,还有刘宇,让他们没事儿就上去编两句谣言!”
这一说,聂郁也觉得有趣起来:“什么时候给我们武备清单?”
“我这就去催,”陈承平脚步轻快,“要给老子塞破烂儿,老子天天上门撒泼!”
既然是政治任务,那就不好随便糊弄了,聂郁把消息早早传达下去,让大家都打起精神。
愚人节这天,战备清单到了手,应机营战备室灯亮到了三点。不是任务多紧切,实在是大家都觉得好玩,一上头了馊主意一个接一个,逗得大家笑得停不下来。
演习开始前两天,聂郁提前飞到江苏,这回陈承平手痒想下场,去导演组熬夜的任务就到他头上了。当然,这话多少有点没良心,他一个小少校能进导演组指挥部,百分百属于领导看得起给他铺路。
这不屈峰都还在船上晃着吗?
6号晚上六点半,淬锋大部队开拔朝东进发,这次演习背景是蓝军从台/湾海峡朝我东南沿海发动进攻,所以他们得从海上出发。
七号零点11分,淬锋两只小队12人坐上快艇,于凌晨两点准时登陆一座小岛。情报显示这个岛上日常只有一个班驻守,但领队的陈承平出发前还是让他们拿卫星再扫扫,结果果然有变化,现在有两个班在换防,三十分钟一次。
可以接受的意料之外。
抢滩登陆淬锋还是有基本功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摸上沙滩,陈承平标了点位,杨析和傅东君在十五分钟后陆续就位。
“07,能在同一时间清除的有几个目标?”
“稍等,”姜疏横拨了一下频道,单独跟曹兴国沟通了一下,然后拨回来回复,“五个人,我开三枪,05开两枪。”
“收到,0507,你俩准备好。”
“是。”
“是。”
陈承平划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傅东君,能悄没声儿把你跟前那个干掉不?”
傅东君摸出匕首,恶狠狠道:“行,先给他声带抹了。”
频道里有人笑了一声,杨析跟陈承平说自己也能过来。
“行,那02你先找好位置,如果能行我们就从这个口子进,”陈承平又划了一下,“12你也准备好,等杨析就位,我会马上下令你展开屏蔽覆盖。另外,你跟姜疏横沟通一下,你枪法好,也支援下,争取全歼了。”
李恪以应是,然后调频去跟姜疏横说话。
这次带的新人多,陈承平有意把指令说细了一些,实在是机会难得,不薅都不是他陈承平。
再过一会儿,杨析说就位了,陈承平再确认了一遍,然后挥手:“李恪以。”
“是!”
李恪以在跟前的设备上操作了几下,屏蔽信号无声息地笼罩住直径一公里的区域,下一刻姜疏横开了枪,在哨兵的惊慌失措里,杨析和傅东君一起冲了出来。
傅东君听话,先捂住了红方兄弟的嘴,然后一刀捣在他胸前的集成里,宣布他的出局。
兄弟看着自己胸前彩烟升起,悲愤地给了傅东君一拳,傅东君连忙架住,警告道:“别输不起啊,死人就好好躺着,乖啊。”
杨析心说这小子真烦人,扯着他迅速上楼,将一个装着欺骗木马的U盘插到报警系统的主机里,这个岛就此被纳入蓝军的地图。
陈承平走出来,随手两枪打爆剩下那俩哥们儿的希望,但其实俘虏他们也出不了大问题。
现在他们已经达成了对这个岛完全的控制,除非这俩哥们儿拿后面的渔船硬划回去,否则捆了扔这儿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过他陈副参谋长比较没素质,干事儿喜欢斩草除根。
不多时姜疏横带着一个小机器回来,说音源录入完毕,输出结果还可以。陈承平点头,让傅东君把子弹壳全部捡回来,然后带着大部队上了机场。
说机场也不太合适,只是一个能供直-9降落的停机坪。
姜疏横李恪以陈承平和杨析爬了上去,姜疏横在小机器里输入一段话,给陈承平看了后,输出来听了听。
“报告!我部一名士兵因故受伤,需要紧急医疗!请求上级支援!”
“语调比上次那个正常多了,”陈承平评价,“行,把打招呼的也录一下。”
姜疏横低头开始忙活。
这就是后勤的怪东西之一,一个能采集声源然后做模仿输出的小工具,之前总是处理不了语调生硬的问题,他们也不乐意用。现在看来,只要会用,还是能起到奇效的。
也多亏这位班长说话一板一眼很有兵味儿,据姜疏横介绍,咬字之间的联系就是最不好处理的。
有李恪以在旁边做信号干扰,那边被这边断断续续的呼叫搞得有点恼火,语气很差地说那就送回来,还骂了两句耽误事儿什么的。
通讯挂断,后勤立马就来了消息。
林教生声音听着挺乐:“追踪到了,定位马上发你终端。”
“行,你们多扫扫,说不定就看见了,”陈承平挂断了,喝了一声,“原地休整!”
远程建立个通讯简单,真摸过去,肯定是有口令的,那就打草惊蛇了。而人家跟他们不一样,那是成建制的几百号人,总不能让他带着兄弟冲锋。
现在是得等支援过来,几发导弹下去打得他们七荤八素,然后完成电磁屏蔽,再由他们在人家的电子对抗部门运作起来之前拿到足够的信息。
特种作战,就是靠装备碾压欺负人。
一切都如陈承平所想,他们摸到营区近处,呼叫超高音速导弹,导演组很快就来了消息,宣布整个营区死伤40%,通讯全部瘫痪。
屈峰那一队也过来汇合了,二三十号人摸进人家营区,见一个杀一个,手段之残忍做法之极端让对方主官在信号里狂叫,说他奶奶的哪儿有这么玩儿的。
是的,谁家好人打仗是导弹开路进人营区里,还有他妈的超高音速导弹,世上都没几个人挨过。
好是好在这回红/军立马把消息传出去了,至少不会没得悄无声息的。
二十分钟后,全体撤离,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这也是陈承平过分,狙击手搁山头排排站,露头就秒,好像势必要把淬锋狙击手这名气打出去一样。
等淬锋撤走了,营区里的幸存者准备活动一下的时候,导演组又来了个电话。
他们B2轰炸机洗地,你们剩下那40%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