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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23 脑子拉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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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薛预泽下意识直了一下背脊,“新年好。”
韩非没有给他同样的新年回应,但语气还算温和:“同同出去了。聂郁和潜月在楼上,玠光还要晚些到。”
薛预泽应了好,含着笑靠过去,确认聂郁爹妈听不到了,小声问韩非:“沈要来吗?”
“应当晚些会来。”
薛预泽又问了些家里的情况,然后告别上楼,跟几位先生打了个照面。
“新年好几位,”薛预泽还是那种很职业的笑,目光落到孩子身上,表情才真挚几分,“瓅瓅!”
“小泽!”小丫头立马从陈碧渠怀里跳出来,笑着扑过来,“瓅瓅好想你!”
“才没有想,不然瓅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小泽你不要无理取闹,你知道瓅瓅一天要打多少电话吗?”
薛预泽被逗笑了,小珍珠这话实在太像妈了,他揉了揉小丫头的羊角丫:“在新家适不适应啊?”
小珍珠甜甜一笑:“新家可好了!就是妈妈天天粘着非非,都不哄瓅瓅睡觉了,小泽你帮帮瓅瓅嘛,瓅瓅想跟妈妈睡觉……”
这下旁边两个男人也笑了,薛预泽笑得轻咳,捏她的小鼻子:“那怎么办,我也想挨着妈妈睡哎。”
小珍珠不满:“小泽你坏!你也跟瓅瓅抢妈妈!”
陈碧渠实在忍不住了,把小丫头搂过来,但还没开口就让小丫头往手上糊了一巴掌:“月月你不许说话!你跟瓅瓅抢妈妈最狠了!”
聂郁笑得有点难受:“瓅瓅”
“郁郁你也是!一回家就缠着妈妈!”小珍珠叉着腰,“你们都坏!你们都跟瓅瓅抢妈妈!”
薛预泽对着孩子眨巴眼睛,一脸诚恳地装难过:“可是爸爸就是要跟妈妈在一起的,瓅瓅是不想要爸爸了吗?”
小珍珠一听,有点困扰:“对哦,瓅瓅也不能没有爸爸啊……”
聂郁小声撺掇:“但是瓅瓅可以少一点爸爸哦。”
两人瞅他,聂郁当没看见。
小珍珠挠了挠头:“可是、可是每个爸爸瓅瓅都很喜欢哎。”
那模样实在太可爱了,几人忍俊不禁,陈碧渠终于实实在在把闺女搂到怀里,并且在开口前忍不住先亲了她一口:“瓅瓅怎么那么会说话呀?”
小珍珠理直气壮:“我可是妈妈的孩子!”
三人齐笑,一时空气里只有温馨流动,而此时楼下突然响起喧闹,好像是陈承平带着傅东君夫夫上门了。
小丫头立马挣出来往电梯里冲:“舅舅!!!!!”
傅东君听到了,笑着扬声:“瓅瓅宝贝!”
“舅舅!舅舅!”小珍珠扑到傅东君身上,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舅舅!瓅瓅好想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珍珠亲他一口,“我可是抛下了郁郁月月和小泽下来找你的。”
傅东君笑得不行,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疏横从他手臂里把孩子抢过去:“瓅瓅,有没有想干爹?”
小珍珠甜甜一笑:“舅舅舅妈当然是一起想的嘛!”
享受了一会儿不用自己生的天伦之乐,傅东君帮着宁昭同端了两壶茶上来,一大家子人总算坐到一起了。
观赏过一遍师妹的洋娃娃们,傅东君先问了跟薛预泽同样的问题,得到回复后嘿了一声,也没说是什么意思。
陈承平接着开腔,不过问的是姜疏横,他现在多问淬锋的事招忌讳,也就从姜疏横嘴里出来别人没话说。
“……队员素质都比较均衡了,竞争意识弱一些,但协作意识很好。我跟黄旅汇报过,他觉得这样其实更良性,我们就没有做太多设计去激他们竞争,”姜疏横避着太敏感的内容跟老队长解释,不时看一眼老队友,“念念知道。他到家了吗?”
宁昭同玩着手机回他一句:“昨天跟他爹聊太晚了,还没起呢。”
姜疏横顿时露出一些不赞同的表情,让傅东君拍了一下:“都到家里了,别天天想着管孩子。”
这话就挺有意思的,大家都笑,聂郁拈了个苹果开始削皮,笑着看喻蓝江:“我听有人说,小喻今年立了两个大功。”
喻蓝江搂着闺女,嘴里塞满了零食,声音有点模糊:“你直接说傅东君说的不就行了。”
傅东君哎了一声:“怎么,你的闲话全是我说的?”
“那是不是你说的?”
“还真是,”傅东君佯作不好意思,然后瞪聂郁,“让你知道点事儿谁都瞒不住。”
聂郁轻笑:“是好事啊,瞒着做什么?黄旅给你请功了吧。”
宁昭同瞅过来。
喻蓝江一眼就迎上来了,不知道怎么觉得怪好笑的:“看什么看,就发个证书发个匾,家里又放不下。”
宁昭同哼了一声,转了个身,把脑袋塞到了薛预泽肩头。
薛预泽受宠若惊地朝着太师笑了笑,然后悄悄摸上了夫人的手,满脸都写着心满意足。
老鬼做饭实在太香了,中午傅东君吃得有点晕碳,靠着老公在沙发上睡了会儿。
也没睡多久,陈承平把碗收拾好就出来拉着他打麻将,他打着哈欠坐到了一侧,然后一边砌牌一边跟宁昭同聊三亚房子的事。
“住了一星期,除了风有点大,买东西不方便,其他都挺好的,”傅东君看了一眼旁边的姜疏横,“疏横爸妈也挺适应。他们吃不惯海南菜,一星期商超走一圈东西买够,自己在家想做什么做什么。”
陈承平打出一张幺鸡:“现在还住那儿?”
“对啊,在那儿过年了。”
宁昭同撑着脸随便打了一张:“你们也不在,他们不嫌冷清啊?还是异乡。”
傅东君又看了姜疏横一眼:“估计习惯了吧。”
“再说小姜要哭了,”聂郁从后面上来,给宁昭同披了个围肩,“有空我们也过去看看东君的新房子吧。”
傅东君很欢迎:“行啊,疏横爸妈也喜欢你,前几天还问我你年前那本书的事。”
宁昭同笑了一下:“怎么问的?”
“你猜都猜到了。”
不就是她跟沈那档子传闻。
几个男人神色都顿了一下,而宁昭同打了个哈欠,看上去不怎么在意:“过年这段时间去不了,过几天要跟念念去潮州见他男朋友爸妈。”
傅东君一听有点惊讶:“进度这么快?”
“你要去吗?”
“我肯定去啊!我就这么一个外甥!”
后面宁璚听见了:“舅舅!”
傅东君连忙回头赔笑:“外甥女当然更特别一点!觅觅你上男朋友家门记得带上舅舅,谁敢跟你说一句重话舅舅把他们家砸了!”
桓帝陛下还算满意,挥手示意国舅爷退下,接着看电视了。
牌局继续,话题也继续,傅东君说完房子又问了问大家的近况,还难得问起了崔乔:“他过年回吗?之前说要存假等着你跟太师的婚礼。”
“回,初三回,到时候跟老陈去成都接。”
聂郁玩笑道:“还要陛下亲自去接啊。”
宁昭同拍他一下,不轻不重地警告:“吴姨崔叔也过来,你跟崔乔争风吃醋避着点长辈。”
聂郁都听委屈了:“同同!我有这么不懂事嘛!”
薛预泽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幅样子,呵呵一笑,掐着嗓子模仿道:“同同!我有那么不懂事嘛?”
傅东君开团秒跟:“同同~我有那么不懂事嘛!”
一屋子人笑得够呛,给聂郁脸都笑红了,有点生气又有点羞:“你们……”
“好了好了别欺负他,”宁昭同忍笑,横了薛预泽一眼,“就你会挑事儿。”
薛预泽一秒恢复到云淡风轻的从容微笑:“跟小陈警官学的。”
聂郁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上火,但立马就意识到这是好机会,连忙趴她膝盖告状:“同同你管管!小陈警官不仅自己欺负我还拉帮结派霸凌我!”
傅东君嫌弃死了:“你自己看看你这会儿什么蠢样!”
姜疏横附议:“你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这个短语给聂将军一记小小的暴击,但对上薛预泽略带挑衅的目光,他就只有战意了:“你们没有吗?这张桌子上平均年龄大于四十吧。”
傅东君进谗言:“老鬼,说你老呢。”
“认真打牌,”陈承平根本不想掺和,不满道,“你再乱扔要放炮了。”
嚯,这态度。
傅东君好笑地看宁昭同:“你看看你喜欢的这群男的。”
这下陈承平可有意见了:“有完没完,老子屁都没放一个还挨你一句。”
“没说你。”
“宁昭同不喜欢我?”
“我也没说你怎么啊,我说你厉害行不行?”傅东君无语,“幼稚不幼稚,我看你也是偏心聂郁。”
一句话给陈承平说乐了:“老子从来没掩饰过,你男人没跟你说?”
姜疏横好笑地捏了捏老婆的手:“让让他。”
“行,那让让他,”傅东君气不太顺地瞅聂郁一眼,“越老越爱作妖。”
“?”聂郁抱夫人大腿抱得更紧了,委屈得要死,“同同!东君骂我!”
“好了好了好了,他倒是比你年轻点儿,也没年轻出什么,”夫人开启哄男人模式,“四十岁刚好,寡人四十岁一统中原万国来朝,给傅东君十辈子比得上吗?”
“宁昭同你真有良心啊,”傅东君竖大拇指,“一统中原万国来朝没带我享福就算了,还要蛐蛐我年纪大。”
“你先蛐蛐郁郁的。”
“他年纪本来就大。”
“你水平本来就不行。”
“……”傅东君怒了,“陈承平你到底管不管!”
陈承平骂回去:“他妈的脑子拉出去了是吧!你管个给我看看?”
喻蓝江在后面插话:“他连小珍珠都管不了——我不说了,别瞪我。”
陈承平又要偏头骂他,但这时候大门口传来一声唤,将军也终于到家了。
“阿绮!”韩璟扔了外套进来,“你们都到那么早,打麻将啊。”
陈承平跟他关系挺好,人也不急着骂了,笑道:“是你来得够晚的,什么活儿大年三十还在忙。打不打?”
“不打,你们玩,我先去洗个澡。今天是录给粉丝的新年祝福耽误了半天,”空调有点太热了,韩璟又脱了一件,“我是最后一个?”
宁昭同碰了一对六筒:“老男人晚点,封远英说不一定能赶上晚饭。”
傅东君扑哧一声:“你当着面这么叫吗?”
“叫啊,只是不当着你们面罢了,”宁昭同把温热的茶水喝到底,示意聂郁添点,“三点做饭,玠光你到时候给老陈搭把手。找不到房间问潜月。”
韩璟在楼梯上应了句声,想到什么,倒回两步叫了声亲闺女:“别乱跑,我找你有事儿。”
宁璚:“……”
喻蓝江问她:“犯啥事儿了?”
“估计是老王的事儿,”宁璚怪心虚的,“我没跟他说。”
“那他咋知道的?”
“肯定有人多嘴了,”宁璚目光锐利地扫过边上狗狗祟祟的亲哥,“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宁瑱当没听到,偏过身回男朋友消息。
麻将打到两点过,午睡的两位老师起床,小辈们就开始忙活晚饭了。
将军刚洗完澡怪香的,夫人挂在他身上不肯走,缠得韩璟都没腾出手找闺女麻烦。宁昭同倒是看出来他要干啥了,但没劝几句,就说实话,孩子的事儿他从来也没管成功过。
将军想了想也确实,宁璚这喜欢什么就抢的德性,越阻止还要越来劲。
那还是先享受夫人的亲近吧。
副手让宁昭同拐走了,陈承平只能随机抓壮丁,好在不是上灶炒菜,只是洗菜切配端茶倒水,这群当兵的都还蛮好用的。
而薛预泽薛总就更有妙用——
他竟然会摆盘!
薛预泽这人想会说话就可以非常会说话,陈承平跟他合作得很是愉快,同时有点自得,宁昭同多挑点这种水平的当妾自己也不会天天生气,你自个儿看看你养那头牛是不是寒碜我呢。
牛索然不觉,还在零食柜前毫不手软地猛喂自己。
怎么就吃不腻呢。
五点钟,小珍珠被陈碧渠抱下来,看到零食柜前被包装袋塞满的垃圾桶,瞳孔地震。
然后拉开喉咙大哭:“妈妈!togal坏!togal偷吃瓅瓅的零食!”
喻蓝江让老领导骂得臊眉耷眼的,而小珍珠一边抽噎一边有点气,因为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在笑自己。
其实大家是笑喻蓝江来着。
那零食不是专门给孩子买的,瓅瓅哭一顿也就是撒个娇而已,但喻小哥这……实在是太像小孩子了。
韩璟顺了包薯片跟亲闺女分享,一边吃一边乐,宁璚跟着乐,乐到一半觉得从他那里拿不太方便,自己拿了一包开始倒进嘴里狂炫。
还是现代好东西多。
笑笑闹闹的就七点钟了,外面天色还亮着,但大家肚子都有声音了。
宁昭同得了封远英一句不等就真没等,招呼大家上桌子,薛预泽把自己带来的好酒开了,看陈承平过来,笑着问:“您知道夫人最多能喝多少吗?”
“不知道,今晚你们灌了试试,”陈承平也笑,“走了,快点来。”
薛预泽目送他出门,低头把瓶盖撬开,隐约还听见他在哼着什么歌,好像是什么“那天你不知道我究竟喝了多少杯”……
他一笑,觉得这个年真是热闹。
临上飞机前出了个麻烦事,整个飞行期间沈平莛都在处理,下飞机还赶着见了两个人,难免有点坏心情。
但车停稳在这陌生的院门口,车队散开,露出门口隐约的灯光,沈平莛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他让封远英不要按门铃,自己拎着一份年礼进了大门,饭厅里的笑声越来越近,主灯的暖光也逐渐浸透了他的眼睛。
回家。
他顿了顿,敲了两下门。
门内喧闹一顿,片刻后猫眼处探出一只眼睛,是那位陈警官。
“您到了,”陈碧渠立马拉开门,笑道,“来得正好,还没开饭。”
沈平莛只来得及对他示意一下,因为孩子已经叫起来了:“婷婷!”
他心里有几份温热的好笑,这丫头实在是让他们养得没大没小的,脱了外套往饭厅走,他先道了句歉:“迟了几分钟,耽误了开饭,向诸位道个歉。”
他这一开口,气氛沉闷下来,好在下一秒座上漂亮女人笑意盈盈地接话:“两个选择,要么自罚三杯,要么坐那儿去。”
那是离她最远的地方,沈平莛看了一眼,脚步不停,捏了一下孩子的小脸,在她身旁落座:“三杯不多,但既然开了头,你就要奉陪到底了。”
她有好酒量,但今天这一桌子,灌醉她总不是难事。
她一哂,再说过几句就开始新年致辞,一句句反驳调笑,在他耳里都总有些撒娇意味。
酒液泛着琥珀光,他跟着众人提杯,占着位置近跟她轻轻撞了一下。
叮。
心也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发酸。
苏笙和聂渡云睡得早,今晚就有理由提前回房间。
但这个晚上,两位老师都失眠了。
“……我真没想到,”苏笙坐起来,身上有点燥,“老聂,你说沈这……是我们乱猜吗?”
聂渡云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行,我要去问问郁郁,”苏笙准备下床,“如果”
“苏老师,你别急,”聂渡云有几分无奈,把妻子拦住,给了定论,“你看郁郁饭桌上的态度,肯定不是我们乱猜。你——其实认真想想,他和承平、和郁郁也没什么区别。”
苏笙一拍大腿:“那怎么能没区别呢!他——”
两夫妻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许久,聂渡云把苏笙揽下来:“先睡吧。”
苏笙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笙突然道:“同同好厉害。”
聂渡云闷笑一声,翻了个身,终于睡熟了。
丈夫睡熟了,苏笙心里却还有些多余的情绪没有落下来,她起身摸到手机,从QQ空间的相册里翻出一些老照片。
都是同同。
青涩的同同,懂事的同同,在他们家的饭桌上,笑得那么漂亮。
她一张张看过来,直到最后一张,是郁郁在机场拍到的同同的背影。她放大照片,看到同同手上的戒指,一下子没忍住,眼泪涌出来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没有敢出声,她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在遗憾同同没有成为他们家的儿媳妇……
这么好的姑娘,受了那么多的罪,她不要再那么懂事才对,哪怕是给不了他们同样挚爱的儿子一份忠贞。
她说过,同同是她的女儿。
她只希望同同能幸福,就像郁郁希望的那样。
苏笙流着眼泪睡过去,但睡得很踏实,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过来,在厨房很自在地跟沈平莛打了个招呼。
没错,其实也就跟承平他们一样而已。
甚至还不如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