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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02 你是不是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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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气势汹汹的,奔着跟人干架去的?”陈承平骂了一句,“给爷笑一个,待会儿也笑甜点儿!”
傅东君呲了一下牙,又笑:“干啥去?通敌?”
“差不多。”
“?”
傅东君跟着他在河谷里转来转去,终于在再转出来后碰到人了,一个小兵紧张地跳起来,陈承平大声地用印地语说让他别慌。
小兵往后跑了一阵,没多久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了,傅东君不太了解邻居的军队建制,但领头的皮肤挺白,感觉是个官。
领头的忌惮地看看陈承平,陈承平从兜里抓了一把巧克力递过去,自己拆了一个塞进嘴里,用印度味儿很重的英语让他放松。
大概是这口音实在是难绷,领头的把巧克力给底下人分了,带了点笑:“不打架?”
“不打架,”陈承平摇头,“不然我会带两千个人过来。中国养了很多军人。”
领头的又笑:“烟?”
“没有,”陈承平问傅东君,“你有烟吗?”
傅东君还真有,尼古丁在战时属于战略物资,真困老林子的时候一包烟能能一个队伍撑很久。他没藏私,整包都贡献出来了,陈承平一人发了一支,傅东君没抽,让人打量了好几眼。
两边瞎扯了几句,气氛缓和得多了,陈承平跟领头的说:“你们想打我们吗?”
傅东君心说问得真直白。
但领头的干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人想还是不想。我早就想离开了,这个地方太糟糕了。”
“你们在更温暖的地方,我们马上就要封山了,”陈承平指了指后面,吐了个很漂亮的烟圈,“等大雪下来,你们会更难过的。”
领头的没说什么,把烟抽完,跟他说了谢谢,带着人走了。
陈承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傅东君小声跟他吐槽:“三哥军纪略显涣散啊。”
陈承平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回身:“这就是边兵的常态。都是混口饭吃,哪儿有那么大仇,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
“我不是这意思,他们好像对这种接触警惕性不高。”
“所以我说是边兵的常态,”陈承平笑,“我来之前还跟韩璟聊过,他上辈子不是在北边儿吗,他说边境不打仗的时候没人管你跟谁买东西睡觉过日子,打起来了谁是谁那堆自己回去,算对得起那口饭就行。”
“没想到你跟将军感情这么好,”傅东君也笑,“那你这过来是想干啥?”
“刚那领头的哥们儿,团长,”陈承平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他们暂时还没有作战计划,这不就打听出来了吗?”
“……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影响我备战了?”
“那你这不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随便就问出来了还打锤子仗?”陈承平骂他,“带你出来透气还不领情。”
傅东君连忙赔笑:“领情,领情,这不看您太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怕同同心疼。”
陈承平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回帐篷了。
“去哪里了?”姜疏横帮傅东君把衣服脱下来,“迟源来找过你,不过应该没有急事。”
“没急事明天再说,”傅东君把汗津津的袜子扔出去,钻进温暖的被窝,“我跟老鬼出去溜达了一圈儿,他跟那边什么团长一起抽了支烟,说了两句,不过没啥内容。”
姜疏横没多问,把睡袋口子掖好,跟他紧紧贴着:“队长年轻时候就在这个地方。”
“听说过,黄旅不就因为——等下,就这儿?”
“对。”
“我说呢,”傅东君深感信息处理能力下降,“他那路熟得跟自己家后山一样——他不会是想通过这个告诉人家我们对地形门儿清吧?”
“不是吧,”姜疏横笑了,“没那么大用。”
“我开玩笑的,不”
“砰!”
地动山摇的一声,两人同时从睡袋里跳出来,踩上鞋出门看情况,一个一个匆忙的脑袋。但集合铃迟迟没响,大家穿好衣服带上枪到空地聚堆问情况,看到不远处山坡上的雪大块大块往下掉。
“迫击炮。”姜疏横道,拿望远镜看了看弹着点。
“往那儿打啥意思?”喻蓝江皱着眉毛,“再歪不至于歪到那边吧?”
江成雨哆哆嗦嗦地钻出来:“我看是敌军的疲我之术,每天睡最熟的时候来两炮,谁受得了?”
他话音刚落下,集合铃响了,大家立马列队,看陈承平从指挥帐篷里钻出来。
“现在,把你们的背包腾空,装入你们能负担的最多的石头,”陈承平脸上难掩疲惫,一挥手,“去吧,给你们五分钟。”
“是!”
“姜疏横!”
“到!”
“把你的弓带上,”他过来握了握姜疏横的肩膀,“允许伤亡。”
姜疏横目光一动:“是!”
投掷是重要的捕猎手段,但站在高处砸石头的过程,没有人品得出狩猎的闲适滋味。
石头如雨落下,扔了一会儿喻蓝江没忍住,大声叫道:“没用啊这!”
虽然他们居高临下,但对面也有大把躲避的空间,效果就跟小孩儿玩雪仗似的,对面都没什么人动静了。
迟源用力踩他一脚,骂道:“傻逼!到河谷去你会砸人家人家砸不到你啊?”
喻蓝江懂了,但还是觉得憋屈,看姜疏横趴在一根冰柱上拉弓,连忙从他脚底下摸出那架备用的。
他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他是学过骑射的,用弓箭不是难事。
他跟着姜疏横学,拿着弓箭当弹弓用,因为箭在这地方是稀罕物,大小合适的石子则取之不尽。他有非常出色的视力,在石头雨里瞄住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脑袋,全弓拉满而出——
然后撞上了兄弟的大石头,最后落在了河滩里。
“操!”喻蓝江大骂,“有屁用啊姜疏横!”
迟源跟着骂,但骂的是他:“你在这儿肯定没用啊我日!你去高点啊我日!”
“哦好!”喻蓝江反应过来,回头往山上走了一段,但发现只有姜疏横那个位置才有攻击空间。
等兄弟们石头扔完他都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有点狼狈地跳下来,把最后一个石头扔了出去。
陈承平看起来玩得还挺爽,笑着叫收队,还安慰了喻蓝江一句,说改天砍刀肉搏让他穿甲上。天都快亮了,喻蓝江听了这话不急着睡觉了,去装备库里试了一遍,气呼呼地说老鬼骗人。
根本没有他能穿的。
大家懒得理他,都在吃了点热乎东西后回帐篷睡觉,而陈承平在接完十几个电话后才稍微歇了一会儿,四十分钟后就被叫起来了。
后头来了队工兵,上头决定在这里修条临时公路,应该是做好长期对峙的准备了。
淬锋众人歇到下午爬起来,帮着工兵兄弟干活,傅东君一贯摸鱼,去炊事班长那儿开完小灶后凑到边防小战士堆里开始吹牛。
小战士们都很待见他,因为傅哥总有源源不断的小零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兴高采烈地聊了一会儿,姜疏横过来拽傅东君,傅东君朝着小战士们摆摆手:“到巡逻时间了!走了啊!”
“去吧傅哥!”
“注意安全啊!”
“我给你留夜宵傅哥!”
淬锋接管了晚10到早10的巡逻,差不多就是全部晚上的时间,整个边防营都很领情,对他们态度也很友善。
这个夜晚很平静,但接下来的每个夜晚,印度那边都会传来非常动感的音乐,并且音质非常差。
但印度人也是人,他们也是需要睡觉的,于是双方把作息调整一致,天亮睡觉天黑站岗,傅东君感慨了好几次咱们成美国人了。
当然,噪音污染也不能是单向的。
陈承平从b站扒了个他老婆的骂人鬼畜,每天从喇叭里听着宁姐唱着rap魔性三连“你是不是爹生的你是不是爹生的你是不是爹生的”,这个女人就此成为淬锋基地往后十年的唯一真神。
以及自此,来过中印边境的印度官兵,脑子里都会刻下一个中国女人的声音,魔音穿耳犹如湿婆业舞的伴奏。
而在普通的某一天,陈承平带着人进缓冲区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巨大的炮响。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旁边的小战士扑到了一边,一块巨石从他肩膀滚下,冲乱人群。
而接踵而至的雪,把他严严实实地压在了底下。
聂郁是在筹备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
幸而程迩昌一并说了后续,那边立马就把人送到北京,楚循全程陪着做完了手术,现在都没走。
“活得精神得很,”程迩昌笑,但看得出来也是欣慰的,“这老小子,真够能活的。”
聂郁松了口气,心说回去还得好好问问:“没事就好。”
孟岳成示意拉回主题:“老陈都下火线了,他们肯定就陆续撤了,到时候估计是我们全盘接管。聂郁,你跟他们是熟的,电话只管往那边打,把情况摸清楚点,尽快把预案给我。我们最晚下周三前动身,这次一位叫梁铭建的少将是总指挥官——哦,你认识他吧?”
聂郁点头:“同学。”
一起念的双硕,这位应该是回去就提了少将。
对面几位目光又微妙了几分,但想想有风声说聂郁过完年要去东边,没说什么不好听的。
程迩昌倒是没注意到这些浮光掠影,厘清思路就让散会了,准备回办公室打个电话。
他跟老陈是有几分情分的,他想多问两句。
而聂郁这边,虽然队长的安危不用他担心了,但也忙得有点头疼。
这次打的是驻训的名头,但上上下下都知道,人拉上去跟淬锋干的是一样的活儿,这就意味着肯定要冲突。
可能见血,也可能死人,那这就不是演习,这是实战。
实战没有预案,所以孟岳成要的其实是一份作战计划。
淬锋以外的特战旅,作战部门都没有那么精,他这次要带超过四百人上去,其中作战人员超过两百五十人。
他没有指挥过那么多人,特种作战也几乎见不到这个规模。
但他没有心虚的时间和推脱的余地,理论上的不专业有整个参谋部帮着他弥补,他要做的仅仅是谨慎地听指挥,然后快速地学习。
正好,他跟队长不同,他擅长按部就班。
临阵磨枪的忐忑让他努力地压着,而这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过来,让他一瞬间所有阴霾尽去,走路都是阳光明媚和风徐徐的——
“同同怀孕了!”聂郁跟自己的主官解释他这些日子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原因。
程迩昌脱口而出:“谁的?”
聂郁坦然:“不知道。”
“……不知道你乐什么乐?”
聂郁笑眯眯的:“因为同同怀孕了啊!”
程迩昌无法理解,挠挠脑袋让他出去。
他老婆怀孕了,不知道是谁的,他很高兴。
外面的世界他咋一点都看不明白了呢?
聂郁的笑容在上高原后稍微收敛了一点,一是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差一点,二是梁铭建将军一看他就把他揪住了:“聂郁!太好了,跟我来!”
聂郁拽着自己的领导一起进门,梁铭建这才想起来跟孟岳成握了一下手,孟岳成倒也不是讲究这些规矩的,三两句后就催着梁铭建说正事。
而梁铭建的正事让两人都有点无语。
他说他马上要去南边,整个西部边境线的防务就全权交给他们。他还说要什么先问省军区,军区不给就给他打电话,整个西边他不计较一地得失,地盘儿总量别少就行。
中印之间有很多地方都是缓冲区,没有人守没有人巡,那算谁家的就有大做文章的余地了。
再嘱咐两句梁建明就走了,孟岳成跟聂郁面面相觑,然后联系程迩昌。
程迩昌听完骂了一句草台班子,但接下来的部署听得出来也是兴奋的——国内和平太多年了,这么大的阵仗,他到这个位置都没见过。
于是从这一天起,程迩昌在宁夏把握大局,孟岳成在指挥部坐镇,而聂郁走遍了几百公里的西部边境线。到达冲突最前线后,他见到了一群熟悉的兄弟,他跟他们热烈地拥抱,听他们叽叽喳喳地分享这些日子的经历。
而晚上十点,聂郁还在补觉,突然被老婆的声音惊醒了。
他懵懵地坐起来,掀开帐篷往外走,江成雨一看他就笑:“听到宁姐的声音了吧?”
“啊、是,”聂郁看向高处的喇叭,“谁剪的啊?”
“网友呗。队长找来放的,放两个月了,前两天还碰到几个三哥学着骂我们。”
“……”
“哎!聂哥!”迟源从后面过来,笑道,“睡饱了吗?我们现在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开始噪音大战,要一直响到明天早上十点,要还困只能忍忍了,太吵了。”
聂郁也笑:“听到同同的声音了。”
“哦,说到这个,”迟源凑过来,“我昨天下去运东西跟大波打了个电话,宁姐怀孕了啊?”
聂郁笑得更开心了:“对,两个多月了。”
“真好,”迟源很纯粹地羡慕着,也想不起来问宁姐孩子爹是谁,“我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有孩子啊。”
“我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
“大波还是傅东君说的?”
聂郁眨巴眼睛不回答。
“我猜傅东君,”迟源一哂,又笑,“那我下次休假也要加快进度了。”
高原环境对人的影响是不可逆的,哪怕基地医院体检完,大家都还没有器质性病变,但黄德庆也让他们休了一个星期才继续日常训练。
而陈承平回来的时候,他亲自去机场接的人,上前用力抱了抱他,连声说没事就好。
陈承平还怪别扭的,他跟黄德庆关系比跟李丰调好点,但也属实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但人家热情也不好给冷脸,陈承平拍拍他的背让他松了手,又跟一群小兔崽子们打了招呼,提脚回综合楼了。
而理了一星期工作后,陈承平做好了今年剩下时间的所有工作计划。
摸鱼!等过年回家看老婆!
聂郁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他充分发挥了我们老陆“俺寻思着”的主观能动性,在犬牙差互的边境线上搞麻雀式袭扰,偶尔甚至会穿过缓冲线到他们眼皮子底下放个烟花。边境线实在太长,多发的小规模骚扰弄得印军疲于奔命,不得不递话给中方高层求和。
梁明建收到消息飞过来,有点新奇地听着聂郁汇报,然后伸出手指虚空点他两下,说好小子竟然也是个妖的。
他这是拿常规部队执行特种作战,而且效果竟然还挺好。
聂郁并不居功:“是我们的边防战士素质过硬。”
他这话也不算谦逊,自古边兵多精锐,让内地常规部队过来,是很难有那么高的执行程度的。
梁建明笑着说会给大家报功,旁边边防团团长喜得抓耳挠腮的,聂郁笑着把人打发了,小声问梁建明陈承平那件事是怎么定义的。
不管怎么说,印军这可是动热武器了。
听到这话,梁建明叹了口气:“这件事……只能让那位同志受受委屈了。”
聂郁神色一深。
梁建明看见了,无奈解释:“真没办法,聂郁,现在是上头不想扩大冲突,不然我们怎么都有话说。他们说是在炸雪,人工制造雪崩避免天灾,他们怎么知道有人在下面——这是说得过去的,是吧?他们也承诺了,以后不这么干了,我这——”
聂郁不是想为难他,勉强笑笑:“首长,我明白。”
“你明白你叫我首长,”梁建明没好气,“你老领导?”
“是。”
“找机会,把他叫上,我们吃个饭,聊一聊。”
“……学长,他可能,有点忙,”聂郁抱歉,“我也有点忙。”
梁建明狐疑地看他:“你忙什么?你们下个星期就撤下去了。回家过年过一个月?”
“他老婆怀孕了,”聂郁不好意思,“我老婆也怀孕了。”
“?”
梁建明感慨:“你们那地方那么送子呢。
聂郁抿唇一笑,心说别送子了,送女吧,不然同同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