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初见》陌上冽

4、对于教师而言学生的身份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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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墨绿色发丝的猫眼少年慌忙地冲下坡，灵活的身手让他并不如常人一样稳不住身子。少年白皙的脸上透着些许睡意，却一点都不停顿地跑着。身后背着几乎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网球袋。

　　忽然一个骑着滑板的少年从一边的窄巷里冲出。染成金色的发丝透着最初的深褐色，灰黑的眸子斜斜看了猫眼少年一眼。优雅地翻过一个弧度在猫眼少年身畔擦过。单纯的娃娃脸带着与之不符的冷漠淡然。
　　挺直压低的身子，少年侧身将双手插在裤袋里。黑色的校服外装以及白色的衬衫透着他虽然纤细却均称笔挺的身材。黑色外装并没有扣上而白色衬衫也敞开了两颗纽扣，展露出少年过分白皙的肌肤。些许性感几欲引人非非。

　　两个少年只是擦身而过，但那一瞬间却已是足以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妖金色与灰黑色倒映交错着陌生的脸孔，但是却又那么熟悉。冲击着彼此的视觉。

　　樱花三三两两地零落下来，落在脸上柔软而芳馨。绿色逐渐鲜明起来，干枯了一冬的枝桠稀疏地悬着绿叶。阳光大片地洒在地面上，清晰地照映着被扬起的灰尘。

　　陌上懔迈着细碎的步子再度走进了特例班的教室。温和的风抚在他的脸上扬起耳畔利落的黑色发丝。他带着一丝慵懒地看着班上同样慵懒的学生。
　　“安静下来。”完全多于的一句用错了的台词。陌上懔觉得有些无力。刚换完班的一群人本就不熟悉，再加上他们的性格都很另类，所以他们也只是各做各的事情罢了。吵闹倒是说不上。

　　“老师，我可以要你的电话吗？”陌上懔重新抬头时面前多了一个少年。半长的碎发染成了淡金色，稍长的两鬓垂在胸前显得些许妖媚，灰色的眸子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微微勾起的嘴角带开暧昧的弧度。
　　“回去坐好！混蛋。”回答的声音并不是陌上懔的。些许粗鲁却不沙哑且带着磁性的声音。桀空暧一贯的没好气。身后背光的一面隐约着几个身影。

　　“果然是你们。这个班大概会完蛋吧。”一脸天然呆地说着这样的一番话。陌上懔并不经常毒舌，所以说出来的话总及不上桀空暧。
　　“陌上，我们让你很不满吗！”虽然是问句但强硬的女声却显得很有力。背光处优雅地走进一个女人，性感的身材显得柔韧而高挑。

　　“老太婆你也来啦。”故意把眼睛瞟向一边不去看那女人，陌上懔不易察觉地后退了一步。那女人的拳头却依旧落在陌上懔的身上。
　　“我只是大你一届的学姐。”纲进行完暴力活动就展开了这样微笑的女人让人恶寒，她转向同学微微一笑：“大家好，我是宫本夜，你们可以叫我夜姐，但是不可以叫阿姨哦！不然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不知道了。”

　　“暴力老太婆。”或许是继承了中学时期的叛逆，所以陌上冽依旧只习惯于这样的与宫本夜的相处方式。想想也有三四年没有见到这个大他一届的暴力学姐了。
　　“烦死了，你给我闭嘴。”宫本夜不淑女地吼了陌上懔一句，引来了全部人的注意。她的性格真的和外貌差太远了。

　　喧闹开启了特例班的大门。这里陌生而特殊，在彼此仍不了解的时候却要共同相处一年甚至更久。该是恐惧的吧，即使并不是一般人，但这个年纪所具有的孤单却显得分外强烈。

　　>>>>>>>02

　　陌上懔翻开点名簿，清秀高瘦的字是属于石岛硫的。斜眼望向最后排坐开的一群人中表情最柔和的一个——石岛硫。明明是那一脸一贯的表情，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石岛硫如今的笑容那么地...好看。或者说，灿烂。是错觉吗？
　　有意地忽略石岛硫投来的越发灿烂的笑容，陌上懔恢复一贯的说话方式。这一天他被影响得太严重，几乎要违背了三年前的初衷。

　　“嘛，现在开始点名。被点到的人要说一声到，陌上大人。”一板一眼说着类似于嬉笑的话，但是却一脸慵懒无趣的表情：“苏语棉。”
　　“到，陌...陌上大人。”尽管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但是沉浸在破格进入特例班的好心情依旧让她乖巧单纯地叫了一声陌上大人。这或许就是苏语棉的魅力吧。不会去计较，坚定而单纯，但却也远超过一般人的有韧性，不像这个时代的孩子。

　　“七染茗兮。”陌上懔是第一次被小自己五六岁的高中生叫大人，体内轻微的OTAKU倾向让他不自觉的有些脸孔，所以忙继续点名。
　　“白痴。”这样的点名举动和台词惹来了七染茗兮的毒舌。和苏语棉同一个班是她所没预料到的。说不上高兴却又厌恶不了她。这样的矛盾也只有她让她有过。她依旧不明白陌上懔为什么允许苏语棉进入特例班。那番话并不是只靠智慧就可以明白答案的。

　　七染茗兮单手支着下巴，侧头望着窗外。脸颊边垂下的发丝细碎拂动，惹得脸颊一阵搔痒。只是七染茗兮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感觉也爱上了这样的感觉，懒得用手也不想用手将头发抚好。
　　“切。坏小孩。”陌上懔佯作一脸委屈地继续点名：“陌上冽。”

　　很熟悉的名字。属于那个早已有近八年不见的小堂弟。恍惚记起那时候那干净的笑容与倔强的侧脸，那个天生娃娃脸的少年从小就和自己一样拥有迷惑众人的俊美笑容。现在想起来眼眶有些发涩。年少轻狂是形容那时最适合的词。十几岁的年纪却养眼成为最出名的作家过最自由的生活。到头来却依旧是一只自以为飞向蓝天却是被囚禁起来的笼中鸟。

　　“没到吗？”迟迟未到的回应把陌上懔打回现实。他在陌上冽的名字边上打了一个圈圈，手指点在下个名字上，唇张合间吐纳出那个名字：“君潋流。”
　　“到，小懔。”暧昧的语气。君潋流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弯得媚人，微扬的嘴角显露出两颗牙齿的一部分。

　　“嘛，同学。可以不要叫我小懔么。”陌上懔没好气地看着交出这个名字的君潋流。这个名字很久以前是只有石岛硫才可以叫的名字，但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了。他们已有足够的默契不再提起这件事了。陌上懔显得有些尴尬，略微沉默了一下。

　　一声拉门声将陌上懔拉回现实。门口静站着两个少年。金色和墨绿色交替着两种不一样的韵味，却是共通的。
　　“陌上冽和越前龙马，对吗？”挑眉看着门口的两个少年。清晰地看见陌上冽脸上刹那的惊讶。陌上懔打量着陌上冽。或者是时间太残酷吧，把一切都变得冷漠，包括陌上冽的笑容。把疼惜咽回肚里，陌上懔走近他们两个，拳头不客气地落在两颗脑袋上。

　　猫眼少年越前龙马带着些许委屈和惊讶地抬起平淡的眸子，而娃娃脸少年陌上冽则是有些呆住了。陌上冽愣愣地看了陌上懔许久时间才低下头，有些脸红。他并不厌恶这样的举动，甚至觉得亲昵。因为不曾有人做过。不，有，他那失踪近三年的堂哥，一别近十年的人。

　　“嘛，这只是惩罚哦。冽，还有越前。我是你们的班导——陌上懔。”手轻轻揉了揉并不比自己矮的陌上冽的发丝，柔软一如当初。

　　　时间或许会冲淡一切。这段荒唐的特例班的日子或许会随着时间被掩埋，但是，曾经有过的东西有过的回忆是那么清晰地留下。如何去忘记？

　　>>>>>>>03

　　陌上懔在讲台上流利地讲解着词句意思以及文章思想，尽管偶尔会冒出一些奇怪的举动和话语。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老师，他的教学明确而清晰。绝对是一个好老师。只是古怪了一些。
　　黑色的发丝在日光下显得很有光泽。陌上冽看着陌上懔。阔别近十年的亲切容颜，没什么变化，有也只是成熟了一些。陌上冽最喜欢陌上懔的是他没有那虚伪的笑颜和过多的奉承，像普通人一样对待自己。

　　望向天空。远处的浮云像是被打翻了的墨水沾染了一般，带着灰晕。让人感觉有些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皱了皱眉头，陌上冽看向门外。预料中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少爷。老爷叫您回去。”黑衣黑帽，带着黑色的墨镜。和所有豪门保镖无异的装束，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不要。”断然拒绝。果断一向是陌上冽的特点之一。声音倒是带着之前所没有的犀利感。陌上冽板起脸的神情并没有预计的效果，但是却也有些许威严。
　　“少爷。老爷说您若是不会去会后悔的。”带着十足的威胁感，却用着恭敬的语气说着。让人厌恶的家伙。陌上懔听了他们的对话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终归是有钱人的把戏，多少变迁还是那样。

　　“那个男人要是敢动这个学校的话，他绝对会后悔。”提着黑衣保镖的衣领，纤细的身子竟有着让人惊讶的力气。他手一甩，黑衣保镖竟摔在墙上。
　　陌上懔柔柔一笑。陌上冽一如当初的善良这一点依旧没什么改变。

　　“你会这么在意这个学校？真让我吃惊啊。”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身着一身成功人士衣装的年轻男人走进了这个班级。看着陌上冽变得愤恨的样子，陌上懔也用严肃的表情看着那男人。
　　陌上谦。陌上冽的父亲。日本明治维新的功臣之后，古板的家族族长。也是陌上集团的董事长。

　　“不关你事。”这样的陌上冽让人实在想象得出会是陌上谦的儿子。毕竟是那个最注重礼仪的家族。
　　“冽，你要去的学校是圣莫皇家学院，不是这种平民学校。”这样说着，陌上谦的声音变得十分犀利。带着王者气息的眼神。他和陌上冽的对视就像是两只彼此互不相让的狮子。

　　“他是我的学生。所以，请你回去。今天不是家长参观日。所以家长是不能进入学校的，身为陌上家的人不会连这点礼仪都没有吧。”除了上课外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句子。
　　说出了这句话的陌上懔让学生们惊讶。他们没想到的大概是他一个老师居然敢公然顶撞陌上谦吧。让人很佩服。

　　“你...”陌上谦有些气结。他还是有些惊讶的。陌上冽也就罢了，连陌上懔这个小小的教师也敢教训自己。但仔细看了他一眼之后，陌上谦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懔，怎么会是你？”
　　“谦。让冽读这个学校是我决定的。你要找麻烦还是来找老头子我好了。”一个苍老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闯入耳中。陌上家三代同聚一堂。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的画面。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富人与平民居然是这么近的距离。尽管特例班的人很少有平民。

　　“父亲...你...”陌上谦似乎没有想到陌上翼助也会来，语气中有一些惊讶。虽然已经为这件事和父亲吵过了。但是第一次看见父亲这么坚决的样子，陌上谦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冽。让我看看你会蜕变成什么样子吧。”有些生气地甩下这一句话。陌上谦转身要走，却倏地停住了脚步。看向陌上懔：“懔，你真的不回去了吗？哥哥他...”

　　“谦叔，你要再说了。我已经不再是陌上家的人了。”低着头，陌上懔的肩膀有一丝颤抖。
　　“懔。”桀空暧怎么会不了解陌上懔对陌上家的人抱着怎样的感情。他恨不起来，却更原谅不了。握住陌上懔的手，桀空暧把陌上懔拉到自己身后，看着陌上谦的眼神并不友好：“陌上先生，你是不是该走了。”

　　“哼。”冷哼一声，陌上谦悻悻地退去。
　　“懔。我们冽劳烦你费神了。”这样说着。陌上翼助转身冲陌上冽笑了笑，随即身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陌上懔只是沉默不语。
　　“继续上课吧。”回到座位上。陌上冽继续望着天空出神。

　　春天的天空难得的灰暗。像是阴雨天的前兆，仿佛是孩子打翻了墨水晕开的颜色。但是春天的雨始终只是毛毛细雨，不若夏天的猛烈，也不若冬天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