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不甜的盐

21、第 21 章

　　27.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
　　方生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哪怕是吞一下口水喉结滚动都会感觉到抵在自己脖子上的激光刃。

　　洗手间的一面墙破了一个洞，水泥混凝土块滚落一地，洞口站着几个人，都是方生所熟悉的队友，但他们过不来，一块无形的膜隔在了两个维度之间。
　　方还说，需要一个叫巨晶石的东西才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能量破开这层“膜”，让洞里的所有人降维逃脱。

　　“680，请你，立即把巨晶石交出来。”站在洞口的002面色不虞地命令。他手上捧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的能量液发着幽幽的蓝光，晃动不止的水平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我真的不知道巨晶石是什么，我劝你们换个方法，你们的能量液快撑不住了吧？”方生朝他们咧嘴一笑。

　　002低声骂了句脏话。

　　“002，把他的记忆给他。”站在身后正用激光刃抵着方生脖子的方还说道。

　　“679，别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对我说话！”002暴怒，他用拳头在膜上重重地撞击，却被溶掉了半个手掌。

　　“不把记忆给他你什么也拿不到，你知道的。”方还看着002的丑态，表情没有一丝波澜，让众人看不透他的立场。

　　“或者，要不你直接把这点能量液给耗了？这里的量足够你一个人出来了。”

　　“闭嘴！你少激我！我们ZR分队一个人都不能缺！”

　　听到这句话，方还又是一声冷哼。

　　一旁的人拉住002，“002，给他吧，我们都已经整合出来了，不给我们企不白忙活一场？”

　　002直接扇了那人一个耳光，把他嘴角都打破浸出了蓝色的液体，“你懂个屁！你知不知道把这份记忆降维送出去需要多少能量！相当于把一个人送过去的能量！这里……”他指指怀里的玻璃罐子，冲他怒吼，“刚好足够这份能量。”
　　“但是，我们还需要时间逼他开口！我们堵不起！我们没有时间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那人捂着肿起的脸颊，跪坐在地瑟瑟发抖。

　　002抓着头发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的头往地上撞，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忽然暴起，揪着那人头发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一股蓝色的火焰从他手臂席卷而起，那人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被瞬间溶成了蓝色的液体。

　　“679，你来拿。”他手掌一翻现出一个棒球大小的光团，有气无力地冲679递了递。

　　方还挾着方生上前了两步，盯着那层膜皱眉，却没有动作。

　　“快点啊，我们一秒钟都耽搁不起！”002急得声音都发着颤，全然没有了刚才气焰嚣张的样子。

　　方还挑了挑眉毛，换了只手拿刀，另一只空出来的手透过那层膜抓住了光团。方生看到，他握住那团光的时候，眉心轻轻地抽了一下。

　　“快拿过去！”002把罐子倾斜，反射着金属质感的波光粼粼的液体就这样浇在了方还的手上，发出了吱吱的声音，冒出了腾腾的白烟。方还把手抽回来时人造肌肉溶成絮状掉在了地板，边缘泛着焦黑。

　　“疼吗？”方生看着他仅剩一层金属骨架的手掌，面无表情地问。

　　方还没答话，只把那光团直接往他脑门上一拍，随后立即往后退了两步。

　　光团接触到额头肌肤的触觉有些怪，像是过冷的冰凉，凉出了一种奇异的灼烧感。
　　凉的之后又是另一种感觉了，不是触觉意义上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抵达灵魂深处的一缕沁凉的风。

　　渐渐的，有什么融合进了灵魂。是失去的记忆，是那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过载的信息量缓缓注入脑袋，钻心的痛让方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想起来了吗？”002急切地问，“巨晶石在哪里？”

　　方生捂住脑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自己的意识从深入脑髓的痛楚中抽离出来。

　　“你这话可问对了，”他擦掉自己额角的冷汗，朝002冷冷地笑了起来，“巨晶石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方还在一旁抱着手，闻言“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头的002气得面容都扭曲了，抖着手指指责他，“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其实吧，”方生看都没看洞口一眼，径直走向洗手台的镜子整理自己凌乱的额发，兀自说道，“巨晶石就在我手里，我本来就是想给你们的，但是我现在不想给了。”

　　“你们撒谎，说你们只是掉在了时空裂缝，你们明明拿到了我的记忆，甚至都整合好了，却不愿意给我。哦对，因为能量不够，多好一个理由，省得你抓破头想别的理由了吧？不然直接把‘不想把记忆还给0是因为想让他作为680继续听命于我的’这话说出来也太尴尬了吧，嗯？”

　　“你别胡说八道，能量是真的不够。”002已是满头的大汗，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着颤抖抽搐。

　　“怎么，你觉得恢复了记忆的我，作为0，连一个简单的能量液耗损都计算不出来吗？”方生瞥了一眼002手机的罐子，现在那里只晃动着浅浅的一层能量液，洞口正在缓慢地收缩，“我再多嘴一句，这里的能量液，还是足够让一个人降维逃脱的。”

　　002像一只野兽一般嘶吼着，绝望的泪水混杂着汗液布满他的脸庞。

　　洞口忽然极速缩小，于此同时整个卫生间烧起了一把蓝色的火。

　　爆炸产生的热浪冲得方生的脑袋快融成浆糊了，他只得朝方还伸手。
　　方还没接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摔倒在地，看着火舌无情地舔舐上他的衣服。

　　“哥，我有点头晕。”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28.

　　当何敬桓找到失踪了一整晚的方生时，他正泡在隔离病房内自带的卫生间的浴缸里，紧闭双眼，生死未知。

　　一旁跟他长着几乎一模一样面孔的少年面色淡然地看了他一眼，自顾搅着浴缸里的水。

　　“你来了。”

　　“你是谁？他怎么了？”电梯因为楼顶莫名的爆炸已经停用了，何敬桓刚跑了五层的楼梯，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还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照顾好他，带他离开这里，去哪都行，总之快离开。”说罢便离开了浴室。

　　何敬桓急急忙忙上前检查了一下方生的生命体征，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才跟着跑出浴室，问那人，“你去哪里？”

　　“解决一下手尾，刚刚跑太快，漏了一个。”方还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朝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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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楼。

　　方还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空病房，打开了门。

　　一个女孩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一张脸去看他。

　　“求求你……求求你……”

　　方还笑了，蹲下身去给她理顺头发，“675，你竟然把那点能量液抢了过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我想……我想活下去！”675紧紧抓住方还的袖子，几乎是从喉咙里呕出了这句话，“我不想死……求你了……”
　　方还敛起笑容，扯开她两只手。

　　医院顶楼忽然一声枪鸣。
　　然后归于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