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26.
“680,听着,我没有多少时间把你从这个鬼地方搞出来。你记好了,下个星期五晚上十二点,你要去这栋楼的顶楼厕所,我会在那里等你。”
“…什,什么?”
……
“该死,怎么你这个蠢东西都能成为生还者?”
“还剩30秒了,你听清楚,你穿越的时间点错了,你比大部队提早了一年,所以他们拼死打开了时空裂缝,我会在下个星期五到达,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来跟我们汇合,错过了这次我们不会再来救你。”
————————————————
“哥,我昨晚做梦了。”方生嚼着辣条,神色有些焉焉的,像一只慵懒的家猫一样佝在椅子上。
方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医院门口的报亭买来的报纸,听到方生的话才抬了头。
“怎么?做个梦都能稀奇半天?”
“不是不是,我好像……”方生抓了把头发,迟疑了一会儿才往下说,“梦见的是西十三区的其他人。”
方还一怔,随后又把视线转回了报纸上,咳了一声,神色自若地答“这应该就是古人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可是,梦里的人叫我周五晚上顶楼厕所找他哎,我要不要去啊…我总觉得那真的不是梦。”方生吃完了辣条,还抓着油乎乎的包装袋不肯松手。
“别去。”方还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了才意识到了什么,滞了半秒又立刻改口,“不,先别这么武断,你再想一想吧,想清楚了再去。”
“噢…”
“你搞什么,吃完了就丢啊,怎么又搞得脏兮兮的……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带了。”方还看着他细白的指尖全沾满了辣油,又是一阵头疼,只得认命般地抽了几张纸巾把自己惹人烦的弟弟抓过来一根一根手指给他擦干净。
“哥,你真好。”方生看着自己的手指,嘿嘿嘿嘿地笑了出声。
————————————————
深夜,何敬桓家。
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何敬桓不抵困意趴在电脑桌上沉沉睡去,手边打翻了喝光了咖啡的杯子,杯底剩余的一小圈残余已经干涸成褐色的一圈。
黑屏休眠的电脑屏幕忽然“嗞”的一声从左到右延展出一条绿汪汪的细线,荧光绿色微微照亮了何敬桓身边的一圈,往他身上虚虚地笼上一层诡异的光。
绿线出现了一丝波动,仿佛起死回生的病人的心电图,随后越来越激烈,振幅甚至抵到了屏幕边缘,连电脑的机身都微微抖动起来。
“滴”的一声,一切归于平静。
屏幕上忽然打出了一个绿色的字母,随后又打出了一连串的字,连成了一句话。
“679?收到请回话。”
……
“679?人呢?”
“别睡了!快起来!”
三行字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嗞嗞嗞地出现在电脑上,最后的那一句打出来的瞬间,电脑竟开始前后晃动了起来,仿佛是为了让电脑前的人知道它有多愤怒。
“老大,别搞了,我们好像连错地了。”
“什么?这是哪?”
“不知道啊……赶紧把连接切断吧。”
“等等,这里好像有点东西,嗯?这部电脑怎么有那个废物生还者的……这什么?”
“病历是什么?”
“不知道,直接拷下来吧,能量不够了,快切断连接,别把人家搞醒了。”
随着绿色字符的瞬间消失,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也消逝了,一切终于真正归于平静。
————————————————
老旧的出租屋,方还赤脚盘腿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左边摆着一沓高度已经超过了坐在地上他的书籍,右手边摆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
他正在书上的一句话上画上下划线,一旁的电脑忽然“嗞”的一声,他手一抖就给画歪了。
“679?收到请回话。”
方还皱眉,不耐地啧了一声,屏幕上立刻显示了一个“啧”字。
“679,你啧什么?”那端传来一段不悦的语句。
“没有,我放东西弄出了点声音,电脑识别错了吧,我这台电脑有点旧了。”方还揉揉眉心,瞎话拈手就来。
“行吧,来说正事。”电脑左右晃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摆出一个端正的姿态。
“说。”
“你今天为什么要劝680不要跟我们见面?”
方还一怔,讪讪应道,“我搞错了,我不知道是你们。”
“我以为那废物跟你转述的已经够明显了。”字符刷刷刷地映在屏幕上,愤怒地控诉他。
“抱歉,我真没想到。680说你们跟他说你们在时空裂缝,我就以为是他自己做梦。”
“我之前就想说你了,你是不是蠢?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么多?你是觉得他失忆了就真傻了是吗?”
“……”
“巨晶石还没拿到,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第一个拆了你溶成能量液。”
“你们那边还是看不到巨晶石的下落吗?”
“我派人顺着时间的分支去找了,但是,没有人能回来,就跟我们曾经想在这其中找到出去的方法一样。”
“……”
“所以我们此刻容不得一丝半点的差错。”
“……是我疏忽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方还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看向屏幕,一双漆黑的眼眸反射着幽幽绿光,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别耍花样,收起你那些泛滥的同情心。”
“是,我会注意。”
又是“嗞”的一声,所有字符瞬间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老旧的电脑在地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没有插上插座的插头在地上乱甩。
方还血红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挂钟上一秒一秒走动的指针,忽然一脚踹翻了还在不断晃动的电脑,伸手推翻了那一垒书。
电脑撞击在桌脚,不堪重击,屏幕裂成了蛛网状,键盘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成山的书轰然倒地,震耳欲聋的声响被关在了这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里,与方还粗重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
从喉咙里撕出一声喑哑的笑声,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嘴角扯得生疼,笑得眼角浸出了泪。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