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不甜的盐

19、第 19 章

　　25.

　　“然后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方生吃着方还从医院外面给他买的小蛋糕，眼巴巴地问道。

　　方还这天一个没忍住，又跑到医院看墙，结果被例行查房的护士逮了个正着。

　　护士以为是家属，提醒了句，“先生，隔离病房探视要提前申请，请问有批条吗？”

　　方还冷着一张几乎能掉下来冰渣子的脸，“没有，不需要。”
　　护士：……

　　门还没关，方生在里头冒了个小脑袋出来，一眼就瞅着了他，对他眨了眨眼。

　　五分钟后，没有批条的方还坐在了隔离病房里，冷着脸把医院楼下便利店里买来的的小零食递给口水都要留到桌上的弟弟。

　　上次方还对于时空裂缝和现实世界的交界处的讲述还不那么完整，他是故意不想让方生知道太多，以免节外生枝。那天他以“太晚了，你该休息了”为由脱身，方生还委屈地扯着他袖子让他一次来再继续讲，他是真的没想到方生竟然对那个见鬼的地方如此感兴趣。

　　有机会就该让你去感受一下。
　　他近乎恶毒地想着。

　　“没什么特别的，用能量液。”方还敷衍地答道。

　　“能量液？怎么用能量液逃出来的？”方生丝毫没听出他的敷衍，两只水汪汪的眼里咻咻咻地往外迸发着光。

　　“把能量液里的能量提取出来，压缩成质量巨大的物质，用那玩意在边缘扯个洞，爬出来。”

　　“啊？就这么简单吗？”

　　简单吗？
　　方还苦笑一声，在最后那段日子里，连生存最基本所需要的能量都已经无法维持了，在这种情况下提取出足够炸开一个维度的能量，能简单到哪里去？

　　“你赶紧吃，我先走了，你的何医生准备来了。”方还不欲多言，找了个由头打算离开。

　　“哦哦好的，你有空再来吧，下次给我带点辣条，我听说这玩意儿挺好吃的。”方生三两口把蛋糕吃完，还攥着包装袋没处扔，那扇指纹解锁的门就发出了滴的一声，与此同时方还往自己衣领处的纽扣按了按，隐去了身形。

　　来的是何敬桓，他手里还抓着几本书，是带给方生的。

　　“你在跟谁说话？”他把书随手放在桌上，四处打量了一下。

　　方生悄悄地把攥着包装袋的手背到身后，睁眼说着瞎话，“没呢，我在背书。”

　　“背的什么，嗯？”

　　“呃……菜谱。”方生没敢看他，伸手摸了摸鼻子。他不知道的是，他躲闪的眼神和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的举动皆没逃过何敬桓这个专业的医生

　　何敬桓不动声色地问他背了什么菜，趁他费心想大话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拿出来。”

　　方生愣了愣，灰溜溜地把手掌摊开，给他看手里的包装袋。

　　何敬桓问：“哪来的？”
　　方生想也不想就答：“我用意念召唤来的。”

　　何敬桓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把包装往桌上一扔就去检查窗户了。

　　“别看了，我没出去过。”方生在身后不满地嘟囔。

　　何敬桓还是不放心，仔仔细细将窗户检查了一遍。
　　“你以为我是超人吗？这里是五楼，我又不会飞！”方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怎么？能用意念召唤零食还不会飞了？”何敬桓觉得自己再跟这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小谎话精待在一起迟早要气得减寿十年。

　　“反正就是召唤来的。”方生气鼓鼓地把包装袋丢进了垃圾桶，转过身又兴致勃勃地去拿桌上的书，“这次带了什么书给我？”

　　何敬桓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书，“不给了，说谎的小孩没书看。”

　　方生气坏了，伸手去抓，没想到何敬桓竟一把把书高举过头顶。何敬桓比方生高了快一个头，一举手方生连书的边都碰不到。

　　蹦跶了半天没抢到，方生索性整个人爬到了何敬桓身上，小腿盘着他的腰，一只手攀着他的肩颈，另一只手去够那本书。

　　何敬桓不由得呼吸一窒。
　　太近了，他凑得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他细腻柔软，带着少年般青涩的皮肉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自己身上，能感受到小孩一呼一吸之间带着仿佛早春林间的雾气一般的潮湿。

　　他一个没站稳，后退了两步，索性托着这小孩坐到了沙发上。

　　方生抢到了书，正笑嘻嘻地对着他炫耀，忽然也被这过于亲密的距离给震住了。

　　何敬桓望着小孩玻璃珠子一般清透的眼眸，忽然冒出了一丝不想放开他的冲动，想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先是小心翼翼的，轻轻地拢着他，逐渐加重力道，切切实实地感觉着怀里的温软。

　　方生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感情的回应，酸胀的情感几乎要把他的心脏撑爆了，他放轻了呼吸，手却紧紧地拽住了何敬桓的衣服下摆，眼睛发酸，鼻子发涨。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说一句话，仅仅是感受着相拥的温度。

　　过了很久很久，何敬桓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方生，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方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像一个不愿放开喜欢的玩具的小朋友。

　　他又问，眼里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惆怅，“方生，你告诉我，关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啊？”

　　方生迟疑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想跟你住一起，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想跟你一起变老，想带你去看宇宙的玫瑰星云。”
　　“……”
　　“唔……暂时只想到这么多。”方生搂着何敬桓的脖子，两只手在他身后掰着手指。

　　何敬桓握着小孩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些许，郑重地对他说，“你先等一等，好吗？”

　　“等我想一想，再给你回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