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不甜的盐

15、第 15 章

　　20.

　　枝头悄悄冒出了嫩绿的芽，马路边上的积雪也渐渐消融。

　　何敬桓走在下班的路上，心情颇好地看着这春日将近的迹象。

　　傍晚六点半，他如同往常一样回到了家，家里的另一个人已经做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饭。

　　偶尔他脑子里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现在的这种情形跟他以往对伴侣，对未来的生活竟是不谋而合。想到这，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没再逼问方生关于他的那些秘密，方生得以继续“纠缠”他。唯一跟之前不一样的是，方生每日出门已经成了常态。
　　他在家楼下的咖啡店当个服务员，并坚持要给何敬桓“交房租”，何敬桓也没说什么，他想做什么就随他。

　　何敬桓常常会想起他中学时看的一部电影，是日本的文艺片，影片中的男孩家忽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女孩不会说话，种种迹象暗示着女孩其实是一只猫。而影片的最后，是女孩在跟朋友打电话的身影。这其实是一个开放性的结局，男孩和女孩到底有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女孩究竟是不是一只猫，都留给了观众自己想象。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男孩，而方生是那只猫。一想到这，他被自己矫情的想法逗得笑了起来。

　　对这小孩，说不动心，是假话。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了，这是他的医德底线。更别说这小孩身上数不清的秘密。

　　“方生，跟你商量个事。”

　　方生正蹲在地上拔电饭锅的插头，拔了半天没拔动，拔得一头汗，还得分神去应付何敬桓，“你说。”

　　“这周末我带你去我爸妈那边，你在那住两天，听话一点，别到处乱跑。”何敬桓看不下去，伸手帮他拔掉了。

　　方生看着何敬桓愣愣的“啊”了一声，手里拿的饭勺掉到了地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何敬桓把饭勺捡起来，拿一旁的温开水仔细地冲了一遍才拿去盛饭，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方生，“拿好，这个不许掉，掉了就去喝西北风。”

　　方生盯着那碗白生生的饭不做声，像是在发愣，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何敬桓伸手在他面前扬了扬，“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嗯？”

　　方生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就端着饭乖乖地回到了饭桌旁。

　　“到底怎么了？不想去？你留在这边也行，不过得自己一个人待，你不是怕黑吗？”何敬桓也从厨房走出来。

　　方生借着怕黑的名每逢雷雨天气就爬到何敬桓的小折叠床上嚷嚷着要一起睡，后来即便是晴天也要睡一张床。何敬桓不忍心折腾那张新买的折叠床，扛着两个男人太为难它了，何敬桓翻身的时候总听见它在吱哇惨叫。何敬桓只好拉着方生睡回了大床，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跟方生一起睡在大床，那张娇贵的折叠床就此打入冷宫。

　　反正床够宽，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更何况那小孩瘦得像片纸。何敬桓是这么认为的。

　　就是苦了自己，身为一个gay，看着一旁香香软软的小朋友还不能动，这种感觉莫过于一个三脂高患者面对着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何敬桓，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啊。”方生夹了几片肉却没吃，像数米一样挑了几颗饭粒吃，眼睛盯着面前那碟青椒炒肉。

　　何敬桓看着方生怔怔的神情快气笑了，偏生这擅自曲解他意思的小孩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一个做好心理准备要被丢掉还故意装乖的孩子。

　　“你瞎想什么呢？”何敬桓也确实笑出了声，他把鱼肉背脊上最好的那部分挑出来夹了给方生，“我出差，怕你在这边没人照顾。”

　　方生听了就把心里之前的顾虑给抛到脑后了，高高兴兴地吃掉了何敬桓夹过来的鱼。

　　“那我等会儿吃完饭要跟咖啡店那边跟店长商量调一下班。”方生拨弄了一下一旁的手机。

　　手机是何敬桓在他决定去打工的第二天买给他的，虽然智能手机对他而言就如同一个21世纪的人对着一部连屏幕都是绿色的按键手机，但他还是很高兴收到了这份“礼物”。

　　他也学着这个年代的人下载了微信，但他微信的通讯录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完。他甚少有社交的需求，何敬桓觉得这样不太好，不利于身心健康，但这小孩身份不明，又不好给他出去乱跑。其实何敬桓自己也是个不爱跟别人交往的人，他自己倒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利于身心健康。

　　吃完饭方生就抱着手机去跟店长调班了，店长也好说话，二话不说给他直接放了两天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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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早，何敬桓开车载着方生回到了父母家。

　　其实他早提早一周就跟父母说好了这件事，本以为同为医生的父母会觉得自己把一个“前病人”带在身边不太妥当，没想到父母竟然没有过多反对。

　　何敬桓早已把这段时间所看出的一些端倪同父母讲过，年过五十的父母竟然就这样接受了“穿越”这一说辞，对于“穿越”，两位老人接受得倒是比自己快。

　　“叔叔好阿姨好。”方生背着自己的小背囊，怯生生地躲在何敬桓身后朝他父母问好。

　　“哎——你好。你叫方生对吧？”陈锦妍看着小孩清秀的模样就喜欢，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

　　“嗯，是何敬桓帮我起的名字。”方生接过陈锦妍给他倒的茶，“谢谢阿姨。”

　　何敬桓看着父母同方生相处融洽的样子，交待了几句就急匆匆赶去机场了，在路上也没忘给方生发微信又强调了一遍，“不许到处乱跑，出门要跟人说，知道吗？”
　　最好是没什么事就别出门。这话何敬桓没发出去，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

　　“知道啦！！！你好啰嗦！！！”

　　何敬桓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看到了小孩生气时气呼呼的神情，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他的脸的模样。

　　飞机准备起飞了，何敬桓把手机关机放回了大衣口袋里，拉上了眼罩补眠。

　　飞机缓缓起飞，在天空划过一道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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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百光年外，ZR分队的几个队员挤在悬浮屏前，看着679从地球发来的即时信息。

　　“哎呀哎呀！都见家长了，680是不是成了？”
　　“可是679明明说他俩没啥进展。”
　　“咱们的屏障能撑到把680嫁出去那天吗？”
　　“……难讲唉。”
　　“如果因为屏障的问题喊他回来，会不会害他耽误了人生大事啊？”

　　几人脑袋挤脑袋，窸窸窣窣地讲着悄悄话。

　　“咳……”有人轻咳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发现是现任队长003。

　　“你们又偷懒了？”003倚在门边，挑了挑眉。

　　“嘘嘘嘘——我们在关心老大的人生大事。”

　　“这样啊，嗯……下不为例，快回去工作。”003把众人赶回了各自的工作岗位，才慢悠悠晃到悬浮屏前往上刷679发来的信息。

　　“哎呀，怎么都见父母了……大白菜要被猪拱了吗？”

　　003盯着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