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不甜的盐

16、第 16 章

　　21.

　　方生住在何敬桓父母家这两天，两位老人看着这小孩是越看越喜欢。

　　主要是方生长了一张嫰得不行的脸，看起来就像个没成年的高中生，又听话，还主动帮着做家务，哪个父母会不喜欢呢？

　　陈锦妍跟何建国琢磨了一下，心想不好，这小孩不会是未来儿媳妇吧？

　　“你别瞎想，咱儿子看人家小朋友可怜先带回家而已。”何建国托着下巴粗略想了一下，觉得不太像，“方生这么乖，长得又好看，别说何敬桓，要我碰上了也不会放着不管。”

　　陈锦妍比丈夫细心得多，她扳着手指一项一项数着，“哎呀你仔细想一想，咱儿子做医生以来什么时候对一个病人这么上心啦？要说好看，以前他还实习那会儿那看上他的大学生长得不也好看？怎么不见他这么上心？”

　　“我觉得不好看，太妖艳了。一大男生还穿超短裤，比不上方生这种……这种叫什么？”何建国语文不好，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都找不到合适的修辞。

　　陈锦妍替他接上了，“清纯。”
　　“对对对，清纯。”

　　“哎你别岔开话题，”陈锦妍嗔怪地锤了一下丈夫，“而且呀，都带到我们这来了，就算没那关系估计也存了那心思了。”

　　何建国看着楼下方生坐在沙发上帮着叠衣服的背影，左看右看都想象不到他跟自己儿子谈恋爱的情形，“我还是觉得不太像，方生跟咱儿子比起来太小了点。而且，毕竟是病人，咱儿子的医德不会容许他跟病人发展这种关系。”

　　“怎么就病人啦？老何你觉得这小孩有病？”
　　“当然不是！”何建国矢口否认，“我多年的经验就摆在这了，我看着觉得一点都不像脑子有问题的，倒是把他丢来医院的那几个不负责任的警察，才像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要我说，去问问方生是个什么想法不就得了。”陈锦妍兴致勃勃地就想下楼找方生。

　　“你别吓着人家了，委婉点问。”何建国也忧心忡忡地嘱咐。

　　也不怪父母忧虑，何敬桓初中出柜时着实把俩老人给吓得不轻，两人都是出国留学过的知识分子，思想相对来说比较开放，稍作了解以后也就释怀了。但这些年何敬桓犹如一个苦行僧，男的女的荤素不沾，追求者也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他近了谁的身。他读书时沉默寡言一心向学，工作后又只醉心于工作，甚少出去社交，朋友也少。与其说他是不谈恋爱，不如说他是因为性情淡薄，没机会认识谈得来的人。

　　何建国和陈锦妍也动过让儿子相亲的念头，但毕竟性向这事在国内可不是什么像学历之类能够公开说的事，一来二去的这事也就耽搁了。如今看着儿子跟别人亲近起来了，两人甚是欣慰。

　　陈锦妍到厨房给小孩倒了杯甜牛奶，给他拿了过去。

　　方生还在孜孜不倦地叠着衣服，一叠衣服折成大小相同的豆腐块，按颜色排序酹得整整齐齐。陈锦妍看着他执着地在折角处用手指顶处角的形状，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

　　听到笑声，方生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开始折另一件衣服。

　　“不用叠成这样的，随便叠一下就好了。”陈锦妍把甜牛奶递给他，轻轻戳了一下豆腐块的角。

　　方生接过牛奶道过谢，才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习惯了，未来的衣服材质都比较硬，很容易叠出角。”

　　陈锦妍笑着摸摸他的头，问他，“能给我讲讲吗，关于未来的事。”

　　“可以呀，但是阿姨要帮我保密，不许告诉何敬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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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

　　当何敬桓走进隔离病房时，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孩盘腿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对他投以冷得像千年寒冰的眼神。

　　“你的新医生，”何敬桓走到他的新病人跟前，蹲下身对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并朝他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叫何敬桓。”

　　那小孩的视线从他脸上转到了他的胸牌上，注目凝视了他的名字许久才注意到了他伸过来的手上。

　　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握成拳头放到了医生的掌心里。

　　何敬桓哭笑不得，抬头望向那小孩，却望入了一双深似寂寥的宇宙一的般眼眸中。

　　那一刻，他在想，原来一个人的眼睛里，真的会有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