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者》不甜的盐

10、第 10 章

　　15.
　　方生朝着马路对面的方还挥了挥手，趁着绿灯赶紧跑了过去。

　　“方还。”他轻声喊着。

　　留在马路那头的何敬桓没有听见方生的话，只觉得太阳穴处的血管在一突一突的疼。
　　对面那跟方生如出一辙的脸朝着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勾着方生的背走远了。

　　有什么东西始终藏在迷雾之中，他在雾里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着，迷雾背后的是什么，也许是一片无尽的花田，也许是一只凶恶的猛兽。他不知道，也无法得知。

　　川流不息的车流像一条长河，将两人隔绝在两岸。
　　何敬桓凝视着方生的背影，又长又慢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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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喊我出来？我在家等了半天，你干嘛去了？”方生不紧不慢切开盘子里的菠萝油，甚至没抬头看一眼方还。

　　方还看着自家弟弟眼里只有菠萝油的样子略有些无语，“没事，你先吃。”

　　“喔……”方生一只手举着菠萝油吃了满嘴的酥皮，手忙脚乱地用另外一只手去接掉下来的渣渣，应付着答了一句。

　　正巧方还点的牛三星上来了，两人一人哧溜哧溜地吃面一人吭哧吭哧地啃包，竟是沉默了下来。

　　方生率先吃完了菠萝包，又开始吃另外一盘西多士，意犹未尽地感叹道，“好好吃哦，我明天想吃火锅。”

　　“行，哥现在赚到钱了，想吃什么都可以。”方还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大快朵颐，很快解决了一顿午饭。方还又点了两杯丝袜奶茶，两人一边喝着一边聊了聊近况，方生都快被绕得忘记了一开始的话题了。

　　“呃……你好像还没跟我说，你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方还闻言手一抖，奶茶差点撒了出来，本想找点什么糊弄过去，但现在自己的模样再掩饰也是徒劳了，只好支支吾吾地答道，“啊……就是有点事，可能要你帮个忙，嗯……因为，因为我解决不了。”

　　“嗯？连你都解决不了的事？”

　　方还点点头，“今天我收到了几条基地那边发送过来的信息，他们说时空屏障出现了几条裂缝，导致基地现在的时间线已经开始跟外界联系了，但是很慢很慢，可能我们这边过个千百年他们那边才过几秒……”他忽然愣了一下，“不对啊我干嘛跟你解释这个，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屏障你应该比我了解才对，我傻了。”

　　“裂缝？怎么这么快就出现裂缝了？”方生皱了皱眉，“有说原因吗？陨石撞击应该不会造成太大损伤才对啊…”

　　“是流星群的撞击造成的，中区研究所计算的轨迹出现了偏差，但情况已经比预计中的要好上许多了，至少屏障没有完全毁坏。所以，方生……”方还把手搭在嘴边轻咳一声，有些为难地问道，“你可不可以回去一趟？”

　　“回去？你让我现在回去？”方生脸色一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跟你说过什么的？我说过上一次是最后一次，给基地修建时空屏障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在我的正事解决之前我不会再管你们 。”

　　“我可没忘记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方还，我上一次把你送回去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方还脸色也没好到哪里，讪讪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没法坐视不管，我就想着，起码得问问你，万一你心软了，说不定就愿意回去了？”

　　方生冷着脸哼了一声，叉着手沉思了好一会儿。

　　“算了，我可以帮忙。”

　　方还大喜，“真的吗……”
　　“对，我可以回去，但是我帮你们修补完屏障的裂缝之后我会立刻回来。”方生依然抱着手，绷着的脸也没松下来。

　　“……你的意思是？”

　　“对，我要巨晶体，我必须保证自己可以立刻回来找何敬桓。”方生盘算着，怎么样才能拿到全基地仅剩的两颗，可以让人瞬间穿越不受时间限制的巨晶石。

　　方还听完沉默了许久，好几次张嘴想说话，又欲言又止地不出声，在心里组织语言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事实上，那两颗巨晶石被毁坏了。”

　　“发生什么了？”

　　“当时你把我送回去之后，中区01号已经从监狱里逃出来了，他拿了那两颗巨晶石来威胁我们，”方还顿了一下，喝了口奶茶后继续讲道，“我本来是想跟他谈判的，但是西二区-A01号毫不犹豫地把他推进了时空裂缝里，巨晶石在推搡之中不知道被谁的激光枪打中了，烧毁了大半部分。”

　　方生握着拳头，不语。

　　“但是……但是中区那边的研究所把其中一颗毁坏较小的尽可能的修复了，虽然说无法达到瞬间传输的效果，但用个一年半载回来这里还是没问题的。”方还看着面色不虞的方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屏障还能坚持多久？”
　　“大概……一年半？我也说不准，也许更短。”

　　方生叹了口气，烦躁地在头发上抓了一把，“那就一年半之后再说……总之，现在不行，最好等我把何敬桓的事情给解决之后再说。”

　　“行吧，”方还答应了，“但是吧，我还是想劝劝你，何敬桓那边，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也许你身在其中看不太清，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在何敬桓心里并不是一个这么重要的存在，或者说，你对他而言也许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你懂吗，方生？”

　　方还担心自己的措辞有点过于打击对方，方生此刻正低着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方还无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沉默像一条无形的长河，缓缓在两人之间流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与看不清终点的彷徨。

　　可是，我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我是如此深爱着那个男人。
　　只有我这样的傻子，才会把对方的责任心当作特别对待，把敷衍当作不愿面对。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我不愿意醒来。

　　这番话方生没有说出来。
　　他抬起头，沉重而坚决地朝着方还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选择做下去的梦，你别叫醒我。

　　两人没有对话，但方还看懂了方生眼里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