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N/SD]Dean’s Body》兰木臻

8、chapter8

　　“你在和谁发信息？”Sam喝了口咖啡，佯装不经意地问。
　　“Charlie.”Dean头也没抬，继续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果然，又是Charlie。Sam气闷地磨了磨牙，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和Dean在漫画店（还是那种不正经的漫画店！）认识的女孩，为了跟她聊天Dean对电子产品的操作突飞猛进，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弟弟可是老古董的代名词。
　　“Mhm，今天她又要约你出去？”他希望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至少不要让他像个疑神疑鬼害怕妻子出轨的妒夫。
　　Dean捋了下头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不觉得她太粘人了吗？”Sam还是没忍住这么说，费了好大劲才把语气扭转成开玩笑的性质，“我不记得你喜欢这种类型。”
　　“什么？不，上帝啊，你想到哪里去了？”Dean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于转头看向了他，眼里漾着揶揄的意味，“她和Jo同岁，我再怎么没底线也不会和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谈恋爱。Charlie就像我的妹妹，而且，她喜欢的是女孩。”
　　Sam心里吹得越来越胀的气球被扎破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只是……你很久没交女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Sam舒展了一秒钟不到的眉毛又重新拧成一个死结。
　　“你当然不知道，”Dean窃笑着，为他哥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谎话，“因为那又没发生过。”
　　“Dean！”Sam反应过来Dean是在故意误导他。
　　“某人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Dean得意地吹了声口哨，从沙发上跳起来，躲开Sam要抓他的手，“嘿，别动手动脚——Charlie说最近有个什么什么摇滚乐队要来演出，我要去看看。”
　　“你这个小混蛋，”Sam冲着他的背影大喊，“记得在门禁前回家！”
　　“知道了老妈。”他的话被关上的门板夹成两半。
　　Sam在门关上后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坐回沙发上。
　　自从他们解开“世纪大误会”（Dean语），Dean就打消了重新猎魔的念头，那些一直困扰着他的负面情绪也慢慢降低了存在感直至销声匿迹，他们之间曾经无法言说不可触摸的隔阂也随之烟消云散。简单来说，就是Dean的心理年龄仿佛回到了十四岁之前——那个拈花惹草、招猫逗狗、最擅长对他哥蹬鼻子上眼、热衷于做完恶作剧仗着自己有张漂亮的脸蛋假装无辜的Dean Winchester又出现了，还是升级plus版。
　　Sam无疑很享受弟弟时隔多年又重现的近乎腻歪的亲昵，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时Dean招惹人的功力让Sam真想像Dean小时候那样狠狠揍他屁股一顿。
　　总之，他们的人生终于彻彻底底地剔除了那块持续发炎、流脓的腐肉，步入正轨。
　　只是有时，Sam不自觉掐着手指，几乎是难堪地发现，他竟然会怀念他们还在猎魔的从前。
　　尤其是Dean没有待在他身边的时候，这种思念格外强烈。
　　和红发姑娘在人群中奋力往前挤的Dean并不知道他哥哥陷入了怎样一番纠结，他全心全意揪着Charlie的衣领，防止他们在热情过头的人流中走散，同时还要顾着自己的鞋不要被踩掉。
　　“我的脚趾……”等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观赏位置时，Dean虚弱地呻吟着，只用一只脚站立。他刚刚被一个起码有一头成年公猪这么重的壮汉痛击了脚趾。
　　“你没有甲沟炎吧？”Charlie关切地扶着他。
　　“谢天谢地，我没有，”Dean嘶嘶地倒抽冷气，“不然你这会儿就得给我叫辆救护车了。老天，怎么这么多人，这个什么，呃，黑面粉这么火？说真的，他们为什么起这种乐队名？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做非法交易的帮派……”
　　“Dean，是‘黑花’乐队。花，从土里长出来的，不是吃的面粉。”
　　“哦，这下正常多了。这不能怪我，它们听上去一模一样＊。”
　　（＊英文中面粉flour与花朵flower的发音完全一致。）
　　“正常人也不会觉得一个乐队会取名叫‘黑面粉’的好吗？”
　　“谁知道呢？”Dean耸了耸肩，“没准他们是另一个Gibby和Paul＊。”
　　（＊Gibby Haynes和Paul Leary，于1981年组建了“Butthole Suffers”的乐队。）
　　“好吧，你是对的。”Charlie撇了撇嘴，回答了他的前一个问题，“他们确实很火，这得归功于他们腹泻一样的创作频率，以及和腹泻产物完全搭不上边的作品质量。”
　　“听起来你是他们的超级粉丝。”
　　“如果不是粉丝，我为什么会放弃游戏之夜来这里当罐头里的沙丁鱼？”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是一个忠实而出色的人，出于友谊和你的朋友同行。”
　　“嘿，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偷偷夸自己，有本事把我给你买的派吐出来。”
　　Dean识相地闭了嘴，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欢呼和掌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浪潮般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舞台，知道演出要开始了。
　　第一声音乐炸响时，Dean有些明白歌迷对这支乐队的狂热和推崇了，他们确实是一支很不错的乐队。一首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他沉浸其中。
　　奇怪的是，乐队的状态下滑得太快了，他们后面演唱的曲目不能说是糟糕，可比起惊艳四座的第一首歌来说，就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甚至到了平庸的地步。
　　“他们还会在这开三四场，你要来吗？”Charlie意犹未尽，捏着喊哑的破锣嗓子问。
　　“来。”Dean毫不犹豫地说。
　　黑花乐队貌似也知道这次的效果欠佳，在十天后的第二场演出上鼓足了劲，献出了更饱满、更具有感染力的表现。Dean本该高兴于又找到了有资格在impala上循环播放的磁带，然而大脑中总有那么一块区域在发出细微的警告。
　　这种警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许陌生了，但它曾是猎人Dean最信任的战友。
　　目光滞留在报纸上的一角，他反复啃咬着下唇，不由自主地考量着报道中的死亡是否和超自然力量有关。
　　“Dean，你在看什么？”Sam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有个女孩死了，死相惨烈得怪异，我觉得有地方不对劲。他和着咖啡吞下这句话，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有个男明星被他妻子打破相了，猜猜是为什么？”
　　“Uh，他出轨被发现了？”
　　“不完全是。他出轨了，他妻子知道，不过他不知道，”Dean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他也不知道他的情人是他妻子的现任情人。准确地说，是在今天之前不知道。”
　　Sam没忍住咋舌，不知道是应该先说男明星活该还是先感叹那个情人的风流程度。
　　Dean随手将报纸搁置在一边，刻意忽略了脑海里响个不停的警钟。
　　他已经退出了。这只是还没有忘掉的职业习惯在作祟。
　　……真的吗？
　　Dean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前走的同时一把捂住了Charlie的嘴巴，将她惊恐的喊叫堵在喉咙里，心想，他早就说过，猎人除了死没有其他退休方法。
　　一天前，Charlie想去找完成了最后一场演出的黑花乐队要签名，Dean对签名照不感兴趣，便站在后台出口等她。
　　Charlie只用了几分钟就出来了，激动得快要晕过去，这不止是她拿到了所有成员的签名照的缘故，更是由于她接受到了乐队的邀请——他们在离开前想举办一个小型的粉丝答谢会，而Charlie有幸受邀成为其中一员。
　　‘你敢相信这不是一场梦吗？’Charlie捶了Dean一下，难掩兴奋，‘我可以拿到他们出道发表的第一张专辑初版作纪念！’
　　‘Congratulation.’Dean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最近帕罗奥多并不太平，接连死了三个Charlie这个年龄的女孩。虽然Dean查探过，三个死者的死因都和超自然搭不上关系，但这不能打消他对黑花乐队的疑心。要知道这三起命案都是在那支乐队到来后才发生的，在此之前，帕罗奥多风平浪静，‘注意安全，kiddo，有任何事给我发信息。’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Dean也了解到Charlie长年独自一人生活，家里并没有什么可靠的长辈。出于对Charlie人身安全的担心，他要求Charlie把他的电话号码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很快派上了用场。
　　大约两个小时前，Charlie向他发送了求救信息。Dean的警惕和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IT Queen：SOS，乐队，迷药，我必须假装昏迷。]
　　下一条信息是一个实时定位，显示Charlie、或者说Charlie的手机离帕罗奥多越来越远，最后停在了某片不知名的野山林。
　　时间回到现在。
　　“嘘，是我。”Dean挥散在此刻略显不合时宜的杂念，贴近Charlie用接近耳语的声音说，“你不会有事的，这需要你冷静下来，好吗？”
　　Charlie看到是他，眼泪唰一下下来了，忙不迭点头。
　　Dean松开了手，掏出小刀去解救她被麻绳捆住的四肢。
　　“只有你一个在这？”他用力嗅闻了两下，空气中只有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这是个好迹象。
　　“还有一个人，”Charlie甩掉断开的绳索，指了个方向，“她被带去那边了。”
　　“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Dean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知道他们绑架你们是要做什么吗？”
　　“这群人精神不正常，”Charlie声音嘶哑，厌恶又恐惧地说，“他们要把我们杀了献祭给什么恶魔，以换取才华和名气。我偷听到他们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了。”
　　“该死的。”这时浓郁的血腥味从远处倏地弥漫开来，Dean低声骂了一句，加快了割绳子的动作。他架着Charlie站起来，问，“跑得动吗？”
　　Charlie刚要点头，手里就被塞进了她掉在半路的手机，紧接着Dean猛力推了她一把。
　　“去找Sam，找我哥哥。”他语速飞快，“跟他说有‘工作’找上门了。快跑，Charlie，跑！”
　　“谁在那？见鬼，那女的跑了！”
　　她没有回头，拔腿就跑，拼了命地迈开腿。怒骂声和□□碰撞的闷响渐渐离她远去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呼吸声。
　　Charlie一直跑、一直跑，喉咙、鼻腔尝到腥甜的味道也不敢停下，直到跑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附近，她才停下脚步躲到一个角落给Sam发信息。
　　她和Dean的哥哥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交换联系方式。好在她有自己的方法。
　　[Anonymous：我是Charlie，Dean让我告诉你‘有工作找上门了’。]
　　几乎是只过了一秒，她就收到了回复。
　　[Sam Winchester：他在哪？有多少敌人？]
　　Charlie来不及对他熟稔得古怪的反应表示惊奇，立马发送了手机自动记录下的坐标。
　　[Anonymous：（定位）]
　　[Anonymous：还有个和我一起被绑走的女孩也在那。有五个人，都是搞恶魔献祭的疯子。]
　　这回Sam隔了一段时间才发来信息，她焦虑地咬着大拇指，猜测他应该是在做准备。
　　[Sam Winchester：处理掉我们家到坐标点一路上的所有监控，我知道你能做到。]
　　Dean一定对Sam提起过她的“光辉事迹”。
　　[Anonymous：我会做的。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Sam Winchester：待在安全的地方。]
　　在这之后，信息界面再没有更新过。
　　Charlie哆嗦着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脱力般靠在墙上，一片空白的大脑慢腾腾地浮现出疑问：Dean和Sam两兄弟之前是做什么的？怎么对这种惊悚的犯罪事件这么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