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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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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Sam回完信息抬头,就听见Brady——他的前合租室友——一脸调侃地问。
“不是。”Sam笑了笑,“是我弟弟。”
“你那个和你一起公路旅行的弟弟?你笑得那么甜蜜,我还以为是谁呢。对了,晚点有个派对,你想来吗?”
Sam抱歉地摇了摇头。
“大学霸,好不容易考完试了,来放松一下嘛。”Brady费力地勾住他的肩膀,极力怂恿。
“真的不了。”Sam不动声色地把Bardy的胳膊甩开,沉吟了一会,说,“我弟弟……出了车祸,现在住在我那,我得回去照顾他。”
“哦,我很抱歉。”Brady有些无措地收敛了笑容。
“没事。你好好玩,”Sam摆摆手,“等他好些了我们再聚。”
Brady又笑了起来,说:“那就说定了。嘿,buddy,到时你可以把你弟弟也叫过来一起玩。”
Sam来不及回答,Brady就被他的女友拉走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Sam再次点开备注为“Deano”的对话框,不死心地反复查看是否漏掉了新的信息。
4:31PM
[Deano:我要饿死了!]
[Deano:带个派回来,苹果馅或者山核桃的。]
[Deano:明天一定要去一趟超市,你的冰箱空得可怕。这是人类居住的地方吗?老鼠住在这也会被饿死。]
4:39PM
[Deano:What the hell R U?]
[Deano:I NEED PIE!!]
4:46PM
[Sammy:我刚从考场出来,马上就去买。]
4:55PM
[Sammy:为什么不回我?]
[Sammy:在家里等我,不要一个人出门。]
4:57PM
[Sammy:Dean?]
他皱起眉,将手机塞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离租房两条街远的地方就有一家甜品店,Sam经常看一些同学提着它的包装盒,想必味道很好。他在店员的建议下买了个小巧的肉桂苹果派,心里盘算着给Dean吃多少合适。Dean的牙齿出人意料地健康,一颗龋齿都没长过,但是他对甜食过度的热爱时常让Sam担心他会不会得糖尿病。
算了,还是让他吃一整块吧。Sam想着Dean这几天闷在家里百无聊赖的样子,这么做了决定。然而在经过街角的一家酒吧,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时,他立马推翻了这个决定。
Sam大步走到酒吧前,气势汹汹地推开店门往里走去。不料没走两步,一只手蓦然伸了出来拦住了他,他下意识抓住那只手一拧,听到熟悉的痛呼才卸下防备。
“Brady?Sorry,我不习惯有人突然碰我。”Sam疑惑地看着抱着胳膊嘶嘶抽气的Brady,“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Brady龇牙咧嘴地甩着手,“你不是说不参加派对吗?为什么来这里?诶、诶,你去哪……”
Brady眼睁睁地看着Sam越过他,径直拨开了挡在面前的人群,以一种不符合他近两米的身高的敏捷走到了吧台旁边。那里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暗金色的短发,绿色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眼睫毛眨一眨像是能把人扇飞。他拥有毋庸置疑的俊美而火辣的皮囊,他们在刚看到他时打赌酒吧里至少有九成的人想请他喝一杯、超过一半的人想和他上床——不论是女人还是男人。
而现在,Sam,那个大学四年只交往过一个女友、gap一年后更是活成性冷淡的Sam,就这么直愣愣地杵在了那个男人面前。Bardy不得不猜测Sam是否也有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感觉,不然难以解释他为什么像头公牛一样就冲过去了。
那个年轻男人在转头瞧见Sam的那一刻咧嘴笑了起来,绿眼睛快活地微微眯起,Brady没忍住闭了闭眼,错觉那一块区域折射出耀眼的闪光。年轻人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瞬时为他吸引了更多灼热的视线。他露出的牙齿闪着贝壳般的光泽,面颊上散落的雀斑是奶霜上的焦糖糖针,丰满红润的嘴唇仿佛熟透的浆果。上帝,谁会不倾倒在他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下呢?不会有人会不为笑着的他着迷。
——噢,也许Sam就不会。
Brady没有超能力,听不见Sam在和那个年轻人说什么,但他看得出那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搭讪,他们显然互相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不过在看见Sam相当自然地把手掌搭在年轻人的颈侧时,Brady情不自禁地思考起Sam是基佬的可能性。上帝作证,他是纯直男,可是吧台边那两个人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Sam可不知道他的朋友在心里嘀咕什么,他的眉毛就快打成一个死结。
“Dean,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过你需要好好休息?你还记得你肚子上有几个窟窿吗?”
“我出来买派。还有,不许用这种口气说我,这都是你的问题!你太慢了,我都快饿死了。”
“我不是给你发了信息说马上就去给你买吗?你又没看手机。”
“放屁,我看了!”
“是吗?拿你手机给我。”
Dean瞪大眼睛,一边冲Sam比中指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你自己看,你什么时候发……”
他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Sam挑了挑眉,问。
“呃,”Dean尴尬地晃了晃手机,“我出门太急,拿错了,这不是我给你发信息的那部。好吧,这不是你的错,不过也不是我的。”
“先不管是谁的错,你来酒吧买派?认真的吗?别告诉我你是想来喝酒,否则我发誓我会——”
“嘘,看那边。”Dean指着旁边的招牌,笑得更加灿烂,“圣诞限定威士忌酒心杏仁巧克力派,我怎么可能错过?”
Sam朝他指的方向扭头,果然瞧见了一个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标题、贴着一张酒心派的照片的招牌。他放了心,再转回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比他的头还大两圈的实物放在吧台上,而Dean正忙着和送派的女酒保眉来眼去。
“Dean,”Sam感到一阵头疼袭来,放在Dean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紧,使他被迫放弃继续和酒保调情,不情不愿地看过来,“告诉我,你不会把这个派全吃掉。”
“为什么不?”他弟又开始瞪他,像只护食的暴脾气松鼠。
“难道你真想一次性吃完?因为我可不想半夜三更被你叫起来说你肚子疼,要我给你弄点止痛药。”
“那不可能发生。”
“你要是全吃掉它就会发生了。”
Dean噘了下嘴唇,眉头拢在一起,这是他不满时会做的表情:“那你想怎么样?”
“今天最多吃四分之一,剩下的留到明天。”
“你在开玩笑吗?派刚做出来的时候最好吃,隔夜就失去了它的灵魂!”
“有趣的是我并不在乎派的灵魂。Dean,你要么听我的,要么一口都别吃,你选一个吧。”
“控制狂!等等,你手里拿着什么?”
“原本要给你的派。”Sam展示了一下那个可怜的多余的苹果派,做出失落的表情,“我特意去一家风评不错的甜品店买的,可惜你不会吃它了。”
他满意地见到他弟弟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柔和起来。
Dean别别扭扭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接过苹果派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会,假装漫不经心地说:“谁说我不吃,我今晚的晚餐就是它了。”
“那这个酒心派怎么办?”Sam佯装为难地指了指台面上的派。
“你不是说了?留到明天吃。”Dean恋恋不舍地盯着那个酒心派,嘴里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没关系,这不是问题,仔细烤一烤和刚出炉的一样美味。女士,能帮我把这个派打包吗?”
“当然可以,甜心。”女酒保笑着说。她把包装好的酒心派递给Dean时附赠了一张印着唇印的餐巾纸,上面毫不令人意外地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Dean用两根手指夹起餐巾纸冲女酒保飞了个wink,很得意地晃着它转向Sam。
“你还受着伤。”Sam不为所动。
“我记性没那么差。”Dean的脸一垮,拖长了调子说,“你能别一直表现得像个唠叨的新手奶爸吗?”
“不能,宝贝。”Sam捏了捏手边冰凉的耳朵,终于放下了他搭在Dean脖子边上的手,“我说过我会照顾好你。”
“恶,你好肉麻。”Dean作势要呕吐,余光瞄见有人过来,一秒换了副面孔。
“Sam,我就想来再打个招呼,你真的不来参加我们的派对吗?”Brady在朋友的撺掇下硬着头皮走过来,努力表现得是不经意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哦嘿,这位是?”
“Dean,”Dean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好奇地打量他,“你是Sam的同学?”
“对,我是Brady,以前和Sam合租过。”Brady受宠若惊地和这位只要站在那就能迷倒万千男女老少的大帅哥握了握手,“你是Sam的弟弟吧,他经常提起你,但是从来不给我们看你的照片,我们都在猜你会不会是另一个‘大’家伙。”
事实上Sam口中的Dean和他们猜测的完全是两回事。拜托,有Sam这么个巨人个子——尤其是他在gap的那一年练出了一身发达的肌肉,往哪一站哪就多了一堵墙——在前,谁能想象出他的弟弟“像小猫”(‘Dean总是比我灵活。’Sam在某次篮球赛说,‘他从高处跳下来轻巧得就像一只猫,有时走到你跟前你才会发现他。’)、“比拉拉队队长还漂亮”(Sam醉得很厉害的一次在Elena和Silvia互夸漂亮的时候没头没脑地提起了Dean)以及“有被天使吻过的脸蛋”(‘Dean醒着和睡着是两个极端,你看着他闭上眼睛无辜又纯洁的模样是绝不会想到他醒过来能做出什么混账事的。这个小混蛋,感谢上帝给了他一张得天独厚的脸吧,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以揍塌他的鼻梁为人生目标。’)。
直到见到Dean本人,他才恍然大悟Sam说的都是实话,不是什么弟控晚期带着八百米厚的滤镜胡言乱语。
“是吗?我以为他不会提起我呢。”Dean兴致勃勃地拉着Bardy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他是怎么说我的?”
“Dean,”Sam站在他俩中间,不动声色地插入他们的谈话,“你该换药了。”
“到时间了?”Dean看了看手表,轻捶了下台面,“见鬼,时间都去哪了?”
“不好意思,Brady。”Sam对Brady歉意地点了点头,“我得带他回去了。回见。”
“回见。”Brady遗憾地挥了挥手,目送着兄弟俩离开。
Sam从Dean站起来就一直试图把手放在Dean身上扶他,Dean则不断拍开他哥的手,愠怒地说他能独立行走。
“他们关系真好。”女友走到Brady身边,感慨地说,“Sam一定很在乎他的弟弟。”
“我同意。”Bardy赞同地揽住她,“天,你们看见Sam刚刚的样子了吗?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那是Sam。”
“是啊,”另一个女孩耸了耸肩,“Sam那么紧张他弟弟,不知道的人也许会以为他是个年轻的单身爸爸,他的弟弟是他的儿子呢。”
“耶稣啊,你千万要在Sam面前再这么说一次,”Brady大笑出声,喝进嘴的啤酒差点从鼻孔喷出来,“我想象不出他的表情会多好笑……”
对自己的辈分悄悄长了一级一无所知的Sam险胜止痛药药效过了的Dean,坐上了雪佛兰黑斑羚的驾驶座。
“闭嘴,别忘了是谁教的你开车!”他在Dean第三次强调好好对待baby的时候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
“你只是教过我,可没有教会我,书呆子。”Dean响亮地冷笑了一声,“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怎么教我的吗?”
“我教的那些东西的确有点乏味,但它们至少能让你少违反几条交通规则!”
“少来了,违法的事情我们还少做吗?别说得好像你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好市民——”
Sam狠狠地踩了一脚刹车。
“Oops,好市民Mr. Sam差点闯红灯。”
“Shit!这都要怪谁?”
“反正不是我。”
“哈,照你的说法,教会你的另有其人咯?”
“没你那么笨,我是自学成才。”
“扯淡,我知道爸经常教你汽修,他肯定教过你怎么开车。”
“Holmes,你猜对了。”Dean似乎在一瞬间丧失了和他拌嘴下去的欲望,懒怠地说,“知道吗?比起爸你真是个超级差劲的驾驶教练。”
“就当你说的对。说到这个,爸知道你来找我了吗?”Sam以为Dean是痛得没力气说话,默默踩深了油门加大马力,顺口问道。
“他不知道。”Dean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往下说,“事实上,我们在杀死Azazel之后不久就分开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
“什么?他怎么能又丢下你……”
“我早就能一个人猎魔了,你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Sam?我不是拿不动勃朗宁手枪的五岁小屁孩了。”Dean毫不客气地截断了Sam的话,“而且爸也有他的事要做。”
Sam嘴唇本能动了动,但没有开口。他听出Dean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算了。他无声地叹息,抬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让齐柏林飞艇的前奏代替沉默挤满车内狭小的空间。
拐进租房所在的那条街时Sam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Dean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