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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   Sam很想Dean。
      他曾经用了两年去淡化这种情绪,结果在一个蓝色的夜晚轻易地功亏一篑。三年后他又一次陷入同样煎熬的境地,却没有再想着去压抑。
      熟悉的文字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仿佛霎时间扭曲成了某种怪异的符文。Sam失去了继续学下去的动力,合上书,将桌子上的资料收拾好塞进背包。走出图书馆时他掏出手机,给Dean发了条信息。
      [Sammy:还在忙案子吗?]
      他犹豫了一会,又编辑了一条新的发送。
      [Sammy:再不回我,我就去找你。]
      Dean上一次联系他,是十天以前。
      他们刚分开的那段时间Dean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空闲时一天能发几十条,忙的时候就是一两句对正在经手的案子的提及或是一串乱打的字符。而这次断联的时间太久了,久得让Sam不安。
      昨晚他打电话给John,没人接。他不意外这个结果,转而打给Bobby询问Dean的近况,不料被劈头盖脸一顿狠骂。
      ‘他只是几天没回信息!’老猎人粗着嗓子咆哮着,‘耶稣基督啊,Dean不看手机的时候还少吗?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半你个白痴就为了这件事来打扰我!’
      好吧,是他活该,他没注意时间。好在骂完之后Bobby没有立刻挂掉电话,大发慈悲地告诉了他Dean在处理一桩棘手的案件,事关一个非常狡猾且擅长隐匿行踪的邪神。
      他应该放心下来,打猎失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他做不到。他早就习惯于Dean和他频繁的联络,从讯息里窥见对方的生活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Sam不能再忍受、也不愿意再忍受Dean在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没能让Dean跟他走就够糟的了。Sam转动钥匙,烦闷地想,和Dean断了联系,糟糕透顶。
      他打开灯,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余光瞥见窗外在下雪。这是帕罗奥多几年来下的第一场雪。Sam走到窗边,忽然想到三个礼拜后就是圣诞节。
      也许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下得太大了,他低头看着窗沿堆积起的几片雪花,记忆毫无预兆地倒带,回到2000年的冬天。
      自从他满十六岁之后,John就经常长时间地留下他和Dean独自一人去打猎。那一次John离开了足足两个半月,他们玩疯了,甚至决定买一棵圣诞树放在旅馆里过一个像模像样的圣诞节——天知道他们有多少年没过这个节日了。Sam觉得他们从没有那么接近过正常人的生活,他猜Dean也是这样想的。Dean没有像更小的时候一样问出“爸爸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节吗”、“爸爸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之类的问题,而是专心致志地试图用他最爱的派和汉堡装饰那棵矮小得可怜的圣诞树(他们并没有多少闲钱买一棵更加高大结实的)。
      ‘你知道树上是不应该出现食物的吧?’Sam看着Dean将蹭上沙拉酱的手指塞进嘴里。
      ‘这是圣诞树,’Dean仔仔细细地舔干净了指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它上面有什么都不奇怪。嘿,你好意思说我?你还把姜饼人挂在上面呢。’
      ‘如果你在逛超市的时候稍微把注意力放在采购上的话,就会知道它们是树脂做的装饰品。’
      ‘不能吃?那也太浪费了。’
      ‘难道你挂在上面的派和汉堡就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呢?它们又不是树脂做的。’Dean示范似的抓住一个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说,‘你看,残缺的双层芝士汉堡,多有艺术感。’
      Sam为记忆里弟弟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微笑起来,即使那时的他被噎得干瞪眼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至今他也没弄明白,Dean到底是怎样把那些沉甸甸的食物完好无损地挂在纤细的树枝上的,它们竟然一个也没有中途掉落或是被绑着的鱼线绞成碎块。
      大概Dean就是有一双巧手,想想吧,他维护枪械就永远比不上Dean利落。
      那个圣诞节太像肥皂剧里专门庆祝节日的某一集特辑,他还记得个头才到他胸口的Dean将他扑倒在厚厚的雪地上,得意洋洋地嘲笑他光长肌肉不长力气、这样轻易就被撂倒时,Dean顶在他胃部的膝盖骨隔着几层衣服都硌得他发痛(Dean正在抽条,吃得很多但一点也不长肉),提醒他这不是梦,纵然它美好到了不真实的地步。他弟弟一边笑话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舔湿了两瓣红润的嘴唇,柔软的金发从茄紫色的毛线帽下面冒出几缕,冻得发红的脸颊上雀斑跳动着,看上去那么漂亮、那么鲜活,就像一个天使。
      ——虽然这个天使会用他坚硬且硌人的胳膊肘使劲攻击你的肋骨和咽喉,还会趁你走神抓起一大团雪塞进你的衣领,但他那双被浓密睫毛簇拥的绿眼睛实在美丽得太具欺骗性,没有人会不想在他大笑时亲吻他的额头、鼻尖和面颊。
      Sam绝不会是那个例外,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握着Dean的后颈,压着人低头,不顾弟弟惊讶的眼神,轻轻吻了吻那片可爱的雀斑。
      ‘圣诞快乐,Deano。’他贴着Dean的脸说。他们凑得很近,彼此冰凉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了蹭,呼出的白气融化在一起。
      Dean动了动腿,让膝盖陷进雪地而非哥哥的肌肉,紧接着一屁股坐在了Sam的肚子上。他被钳制住的手臂抬起来,沾满雪粒的手套盖在了Sam的侧脸。他没有说什么破坏氛围的话,但也没有回吻Sam的脸,只是轻快地回应:‘圣诞快乐,Sammy girl。’
      那一刻Sam对上帝发誓,他会摆脱这沼泽般的猎魔生活,他要Dean跟他一起走。
      然而他前后两次脱离那种人生,都只堪堪兑现了一半诺言。
      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他的回忆,他从抽屉拿出一把手枪背在身后,轻手轻脚地拧动门锁,拉开了门——
      “De…Dean?”Sam不敢相信他看到了谁。他瞪大了眼睛,拿枪的手不自觉垂下,只顾得上磕磕巴巴地喊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的名字。
      “Hiya,Sammy.你什么时候变成结巴了?”他的弟弟正微笑着靠在门边,头发、肩膀上落着星星点点的雪。暗蓝的夜色笼罩了他们,他兀自恍惚着,像在做一场雾霾般的梦。
      他一定是晃神太久,Dean被一阵挟着冰霜的风刮得打了个哆嗦,不耐烦等他回神,自顾自从他和门之间的缝隙挤了进去。
      “新房子不错嘛。”Dean在客厅兜了个圈,很不客气地躺倒在长沙发上,“最近过得怎么样,高材生?有没有交女朋友?”
      Sam拿了双拖鞋扔到沙发边,用眼神示意。Dean讪讪地放下一坐下就自然地架到桌几上的腿,踹掉脏兮兮的山地靴,嘀咕着“习惯了”。
      “我们十天没联系,”Sam站在他旁边,揪了下他被雪弄得湿漉漉的衣领,“不是十个月。”
      Dean抓了抓耳朵,稍微直起身把皮夹克脱了下来,说:“说到这个,我那几天在追捕一个邪神,昨天才把祂解决掉。Bobby和你说过吧。”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朝Sam挤了挤眼。
      “他和你抱怨了,是不是?”
      “老天,他骂得可脏。说真的,Sam,下次还是体谅一下老年人的睡眠吧。”
      “Bobby听见你叫他老年人他也会骂死你。”
      “嘿,他又不在这。”
      Sam不置可否,从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盖在Dean的头上,将暖气开大了些。
      “谢了老妈。”Dean抓住毛巾用力搓了两下头发,坏笑着说。
      Sam没有搭理Dean暗戳戳取笑他的小心思,心不在焉地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母也吐不出来。他该问“你为什么来这里”吗?还是“为什么找Bobby帮忙?我也能帮你查到那个邪神的资料”?
      Dean没有注意到Sam的纠结,他找到了电视的遥控器,专心致志地看起某部经典肥皂剧。
      他随着年龄增长变成暗金色的短发被他搓得张牙舞爪地乱翘,幸亏有张相当出挑的脸,不至于看起来像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他似乎长高了,也瘦了。Sam看着他明显瘦削了许多的侧脸,忍不住埋怨起John粗犷且潦草到离谱的育儿方式。
      分别时在心底生出的不甘在此刻愈演愈烈,Sam握紧了拳头,一种酝酿已久的欲求怂恿着他,他想问Dean为什么那时不和他一起来加利福尼亚,为什么非要继续当猎人?
      明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们理应过上平静的、幸福的、安全的……正常的生活。
      你就这么爱当爸爸的好士兵吗?他咬牙切齿地想。为什么Dean就不能只是听他的,而不是总是该死的听John的?
      “你不去睡觉吗?十一点半了。”Dean突然出声问,眼睛还恋恋不舍地黏在电视屏幕上,“没记错的话,这些天是大学的期末周了吧?”
      “我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Sam心情好了一些,Dean没上过大学,也对大学不怎么感兴趣,不是有在特意关注他的话,总不能是勾搭上了个大学生女友才知道期末周的吧?翘起的嘴角下一秒又垮了下去,Sam想到以他弟花花公子的作风,还真有这种可能,“时间还早,而且我明天没课。”
      “随便你吧。对了,你这里有客房吗?”
      “没有。”
      “什么?那我睡哪?我不想睡沙发,我开了七个小时的车!”
      “没有客房,但是有你的房间。”
      Dean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一直为你准备着它。”Sam轻声说着,“你知道的,我想也许有一天,你会……来这儿歇歇脚。”
      事实并非全然如此。他撒了个小谎。他真正期望的是Dean有一天可以住进这里,长久地安定下来。
      “上帝啊。”Dean嗫嚅着,眼底飞快闪过某种晶亮的神采,“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想去看看吗?”Sam微笑起来。
      “当然。”Dean飞快站起身,用眼神催促着他。
      和Sam预想中的一样,Dean参观他的房间的时候兴奋得要命,他站在床边用屁股测试床垫软度和弹性的样子就像个万圣节得到一大把糖果的孩子。
      “老天,记忆棉床垫。”Dean爱惜地抚摸着床单,“这太赞了,Sam,这比我住过的任何一个房间都好一万倍。”
      “我很高兴你喜欢……”Sam本想接下去的话在接触到Dean的脸色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两步跨到Dean身前,一把扣住Dean的肩膀,另一只手扳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抬,“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Dean像小狗那样甩着头,寄望于借此将Sam卡着他下巴的手甩开,“大脚怪,快点放开你的巨手。”
      “别说屁话。”Sam手上更用力了些,把人牢牢禁锢在原地,警告性地压低了声音,“你照过镜子吗?你的脸色看起来比食尸鬼还可怕。”
      Dean瞪了Sam一会,妥协了,又动了下脑袋,这回成功解救出了他的下巴。他抓着上衣下摆掀起一点,露出腰腹处渗着血的纱布。
      “你满意了吧。”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纱布,没好气地说。
      Sam眯眼打量那块皱巴巴的纱布,没说话,径直走出了房间。Dean泄气地倒在床上,没等Sam拎着医疗箱进来他就知道这个控制狂绝对是要给他重新包扎一遍。
      “认真的吗,Dean?”Sam剪开纱布看到Dean的伤口的时候脸拉得老长。他弟弟大概是自认为有超能力什么的,觉得在肚子上开几个洞也是小事一桩,“这叫‘一点小伤’?”
      “只是看着唬人,”Dean痛出了满头冷汗,嘴上还不服输地狡辩,“其实也就一般吧。”
      “手。”Sam握住Dean伸过来的胳膊在肘部消毒,推出抽取了药液的针筒内的空气,将针头刺入了血管。他并不指望这点抗生素能起多大作用,Dean的伤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发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正在发炎,更需要担心的是极有可能会被诱发的高烧,“今天你别想一个人睡了,我会看着你。”
      “我不是小孩了,”Dean极力反对,“我能照顾自己,好吗?没人想和你挤一张床!”
      “你要是做的和说的一样好,我也用不着在这里给你打抗生素了。”Sam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创面,Dean给自己缝针的时候状态一定不怎么好,缝线针脚很粗糙,像几条丑陋的多脚长虫歪歪扭扭地趴在他红肿的创口上。
      “都怪那个该死的邪神,”Dean自知理亏,抬起胳膊挡住脸,闷声闷气地嘟囔,“你都不知道祂的爪子有多长、多恶心。”
      “我能猜得到。”Sam用一块纱布覆盖在那些血窟窿上,“你知道吗?我快看见你的肠子了。”
      “真的?”Dean梗着脖子,手肘向后撑起肩背,企图用这个姿势看见他的腹部,“操,Jeff的技术也太差了,还不如我自己来……”
      “Jeff?Jeff是谁?”
      “我的搭档。”
      Sam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大拇指不由自主地重重往下摁了一下,不料正好按在其中一处伤口上。
      “嗷!去你的,Sam!”Dean和被点燃的汽油一样迅速地惨叫了一声,整个人激烈地弹了一下,条件反射抬起的右膝盖险些和Sam的下巴来一个亲密而有力的接触。他哽咽着大声咒骂,眼泪都快飙出来,“那他妈的是我的肉,不是没知觉的死皮!”
      “抱歉……你的搭档?”Sam赶紧放轻了力度,换了块干净的纱布继续包扎,仍然紧咬着问题不放,“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搭档吗?”
      “临时合作而已。”Dean嘶嘶地倒抽着冷气,挣扎着坐起来好让Sam在固定好的纱布外缠上绷带,“Jeff是个好猎手,这个案子他帮了我很多。”
      “显然他不是个好医生。”Sam不冷不热地说,把多余的绷带和药放回医疗箱,“好了,你想在这睡还是去我房间睡?”
      “你房间。”Dean毫不犹豫地回答。要知道他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不能痛痛快快地洗澡,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把他的床垫弄脏。他完全没想起一分钟前他还在抗拒和Sam一起睡这件事,“等等,现在就要睡觉吗?你刚刚才说还早呢。”
      “肚子上有不止一个洞的人没资格熬夜。”Sam无情地把他从床上架起来。
      “独裁者!”Dean骂骂咧咧地靠在Sam身上,想用体重给他哥一点颜色看看,奈何他哥是个打了激素的两米巨人,健步如飞面不改色地将他搬进了隔壁房间。
      “晚安。”Sam关掉灯的时候说。
      “晚安。”Dean哼哼唧唧地回了一句,报复性地把被子全扯到他这一边。
      他很快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肯睡觉的人这会儿睡得比谁都香,要求马上熄灯的那一个却清醒得很。
      Sam仰面躺在床上,Dean暖烘烘的脊背在被窝里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臂(他在Dean睡着后把被子拉过来了一半),他能感觉到另一具身体呼吸的起伏和两个逐渐合拍的心跳。
      迟来的疑惑挤满了他的大脑,赶走了那些本该占据主导的法条律令。他无心让这些并不必要的疑问破坏这个久违的、安宁的夜晚,可它们迟迟不肯散去。
      Dean为什么来呢?是受了伤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才来找他吗?还是因为想见他?Dean有像他想念Dean一样想念他吗?Dean会在这待多久?如果他请求Dean留下会成功吗?要怎样做才能让Dean待久一点……
      Dean、Dean、Dean.
      在睡意彻底吞没他的意识的前一秒,他的脑海只剩下这四个字母。
      他的担心是对的。Dean的体温在凌晨三点飙升到104°F,甚至烧出了幻觉,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一脚把睡梦中的Sam当作偷袭的狼人踹醒了,否则他很有可能会被烧成傻子。
      Sam懊恼自己睡得这么死,顾不上隐隐作痛的尾椎骨,从地上爬了起来,走进卫生间接水准备给Dean物理降温。他祈祷这会起效,否则他就得叫救护车把Dean拉到医院急救。
      他衷心希望后者不会发生。Dean从来不是一个省心的病人,没有哪次住院他不是在盯着Dean吃药、阻拦Dean勾搭医生护士或病人、防止Dean“越狱”、听Dean发牢骚、忍着Dean手段百出吵着闹着要出院的状况下度过的,有几次他被折腾到宁愿请Bobby来接手然后和John来个双人猎魔。
      想到这他的额角抽抽地痛,果断停止了回忆,开始给烧得神志不清的Dean脱衣服。
      扒掉渗着腥味和血气的一年四季不变样的法兰绒格子衬衫、毛躁的毛衣和保暖衣,Sam才意识到Dean到底消瘦了多少,他都能看见那一层薄而柔韧的肌肉下骨头的形状。
      Dean的饮食习惯注定了他的体格丰腴会大于精瘦,高强度的打猎让他得以维持健康的体型,只是肌肉外包裹着稍显柔软的脂肪,而不是变成二百五十磅的相扑选手。Sam为数不多的祷告里有约摸八成都是在感谢上帝弟弟不挑食,Dean简直是全世界最好养活的小孩,他什么都吃(包括被长大后的他百般嫌弃的蔬菜),而且从不用别人催他吃,在老爸是个满脑子复仇的大男子主义混蛋、老哥是个仅大他四岁且在厨艺方面相当没有天赋的小孩二号的环境下,这比其他任何什么都像上帝赐予的礼物。在Dean度过身高飞涨的青春期后,Sam就再没有担心过他会营养不良——
      但现在,Sam拿着湿毛巾忧心忡忡地擦拭过Dean的肩膀、胸膛和小腹,努力回想四个月前他们用作告别的那个拥抱是什么触感。他沮丧地发现他已记不真切了,不过他敢发誓他离开前Dean的胸肌绝对不止这么少少的一点。
      Sam很不体面也很不礼貌地咒骂起了John(他坚信John脱不开责任)。他想,他就应该强行把Dean绑在他身边。但现在再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了。他恼怒地叹了口气,将毛巾再一次打湿。
      好在后半夜Dean的状态慢慢好了起来,没再烫得像下一秒就要自燃,浑浊沉重的呼吸也恢复了正常的平缓。Sam给他穿上衣服,再强行掰开他的嘴往他喉咙里喂进退烧药,这才勉强松懈下来,疲惫地坐在床尾。
      Sam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他累得半死,也困得撑不开眼皮,身体机能一个劲警告他不想英年早逝就赶紧休息,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也不做别的,就只是这么出神地看着熟睡的Dean。
      其实那时他没想过尘埃落定后Dean会不跟他走。他以为至少这一次他希冀的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我会照顾好你的。”他安抚地摸了摸Dean依旧在发热的脸,低声地说。
      所以,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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