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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三生石畔的等候 那只小鬼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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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皇头疼欲裂,恍惚间,仙妃满脸怨恨的,悲伤的脸在他面前:是你杀了我,可是我对不起你,再见……
他睁开眼,什么也没有,偌大的宫殿就他一个人,莫名的恐慌,“来人!天妃呢!”
“天妃出去了!”
“我说的不是她!是琼萱天妃!”
“被,被皇囚禁了啊!”宫女诺诺的跪下去。
“知道了!”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当初为什么让玉蝶那样做呢?是因为她的背叛,还是她不够爱他?她是妖,没有晋升为上仙的妖。仙妖有别,欺瞒就是死罪。她死了,他的心就空了。千年万年不老又有什么意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未等到她白发苍苍,不想只有她年轻的记忆。一个人的皇宫是多么寂寞。
他见着她时,她还是安详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长长的睫毛弯弯的,她爱笑,哪怕睡着,明明哭着,抬头,她还是对着他笑,有说不完的话。说什么呢,从他出生时再到他们相遇,那么多的事她不知道呢。她笑,眼眸里像初春融化的河水,流进他心里。
初次见她时,她被臭狐追杀。“救命啊!”她边跑边喊,却未见半点害怕。满头大汗还十分镇定。他叫宫女救下她。
“多谢仙人。或许我能做点什么,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她俯下身,脖颈上的伤痕醒目。眸里的爱慕在低下头的瞬间褪去了。她在假装,假装的感恩,假装的爱慕。那一刻,他心里知道,这个女子接近他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为我做什么?做我的妃子?”他蹲下来,故意饶有兴趣的样子。生活太无聊了。难得碰上门的戏,他配合着演出。
“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只要仙人愿意。”她毫不迟疑。她眼里的伤感让他不解,那时他还不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急切的心情。
“好啊!反正,后宫多你不多,少你不少!”他们都在假装,假装着对彼此的爱,对彼此的神情。不爱时,凑合着,爱了,却不敢承认。
他被她征服了,从假装到兴趣,到深情。她的笑,她的泪,她的一举一动变得那么真实。他爱了,却告诉自己,只是将就。爱了,却假装不爱。
她来到他身边不就是为了他女儿吗?他知道的,就是不肯放过她。他是仙皇,容不得利用,容不得背叛。
她躺在那儿,他突然害怕连欺骗他的人都没有了。她的手冰凉透过皮肤直达他的心,他闻不到她的呼吸,听不到她的心跳。
他多想告诉她,再骗他千百次也好,只要她回到他身边。可惜她听不到。他低低哭出声来。多少年了,他记不清。她假装背后的真诚,被他践踏。假装的对她好,从未用心,从未正视过她的感情。
“仙君,你怎么了!”琼萱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放心好了,你的女儿没事,我会为她平反的,她是冤枉的。”
“谢谢,谢谢你。”琼萱泣不成声。
“要谢我,有何表示?”
“我,我怀孕了。”琼萱红了脸,悄悄趴在他耳边。
“真的!”喜悦爬上两人的脸颊。仙皇紧紧把她搂在怀中。
忘尘境中,仙皇大怒。“小小一点事,你们竟冒出这么大的乱子,逼一个小妖成了魔神。欺骗我,然后跑我这儿来领赏!如今证据确凿,你们又如何狡辩?”
“都是臣犯下的错,跟我弟弟无关。”王睿跪了下去,“当初王鑫身负重伤转入轮回进了人间,对此事毫不知情。”
“呵呵,王睿啊,你还真是好哥哥。”仙君冷笑。
“我自愿废去修为,承受轮回之苦。”王睿重重垂下头。
“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事,自己去领罚吧。”
妖界的欺骗,仙皇震怒,废了妖界各大高手的修为,贬为下界之物,千年之内不能修仙,承受轮回之苦。千年之后飞升成仙三道天雷地火变成了九道。当初知情不报的上等妖被贬为禽畜,受九世轮回之苦。原本是福转眼即逝,祸福相依啊。
曾经的福分成了灾难,有可能他们再也不会享受到成为人的乐趣了。有的妖偷跑去人间吃人皮或是吸食精髓以便成人。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地狱,阴暗又亲切,她从重生道返回了。墨影惊喜又伤感。那个调皮又伤感的连星,默默的站在她身后。如果再见到他。她一定会说,笨蛋,站我前面吧,我看不清路,你是我的星辰啊。她眯着眼睛凭着记忆搜寻来过的地方。
小鬼们颤颤的看着她。柿子找软的捏。可她变得强硬了,还长出了刺。谁还敢惹?被一顿海扁之后变得服帖多了。
“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叫连星!”
小鬼们摸着疼痛的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府里小孩多的去了……”
“重点!”墨影忍不住就想暴揍他一顿。
“唉,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小鬼抱着头缩成一团。“孤魂野鬼的多的是,你可以去找找看!”
转世簿上没他的名字。墨影有些失落。他真的成了孤魂野鬼,在等着她这姐姐?
三生石碎了,她找不到过去看不见未来。她不想失信与他。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倾尽所有的保护她。她只想听他叫她声姐姐,我很好。他经常这样说。
你过得好吗?连星。
姐姐,我很好呢,好想你。她四处张望,什么也没有。只是她心里的幻想吧,想着他过得很好。像落叶对枝头的依恋,风来了,不想走。
满天飘着的雨水,混浊的,清澈的带着前世的记忆滚滚而来。地狱也是有风雨的啊!
三生石畔,一个小男孩认真的捡拾着破碎的三生石。一片,两片。专注,执着的弯腰,起身,宝贝似的把碎石抱在怀里。每多捡拾一片,眼里就多一丝笑意,希翼的笑脸连地狱的阴暗之气也盖不住。
熟悉到刻骨铭心。这个缠着她的小鬼。任她趁吃趁喝的小鬼。每天嘻嘻哈哈在她面前乱窜的小鬼。那只小鬼已经死了,他还执着什么呢?见着他时,她的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欠了这个孩子太多太多。
他说,有了你我不再居无定所。心安了家就不再流浪。
“你在干什么?”墨影的眼角微微湿润。嘴角一抹欣喜的笑意。
“捡石头呀!”他头也不抬,绕过她搜寻地上的碎石。三生石碎后看着和普通石头没区别,挑错了哪怕细微的粉沫点儿都是徒劳的。
“你为什么站在这儿看着我?”他奇怪的转过头,半响还是静静的看着他。“你快走吧,别弄坏了石头!”他着急起来,连连把她推开。
“你叫什么?”墨影也不恼。很久没见他这么焦急的样子,笑脸皱成一块儿,眉毛打了个结,嘴里呼着气,活像一个刚出笼的肉包子。
“你管我叫什么?”稚嫩的声音和她赌气时一模一样。“在我发火前你最好消失!”他小心翼翼的拾起被她踩着的石块。抹去,轻轻的放在衣兜里。
墨影退在一旁也不说话,默默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这样的他还是少有呢。
“你直直的盯着我是在想你的情人?”他没好气,被一个年轻女子这样直勾勾的看还是头一次。
“你乳臭未干,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想情人?”他还是这么自信!墨影耸耸肩,虽然不认得她,这狂妄之气丝毫未减。
“想你儿子?”热情似火,看得他头皮发麻。虽为鬼,鬼还是有思想的。
“嗯,你就是我儿子。”墨影笑了,他涨红脸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不住想逗他。
“谁是你儿子!”他挠挠头,嘀咕“思春思到地府来了!”还是他的魅力四射,老牛吃嫩草,她瞅上他了?
墨影看他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看来吓得不行,“怎么了?做鬼还把你吓尿了不成?”
“你别过来啊!”他哆嗦着转身跑了。那双笑着的眼睛被泪水浸过更加澄澈。如星辰。星辰,素不相识,看着她笑着的眼泪,他为什么很难过?
老太太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被岁月压缩的沧桑。那混浊的的眼里隐隐透出慈祥的笑。是位很和蔼的老人。
“姑娘可是有什么难了之事?”眼神的锐利可透视她的心事似的。“来这儿的大多是痴男怨女,前尘未了之人。”
“老妇人既然看出我的心事,能否告诉我?”
“三生石坏了,就很少有人来了,偶尔也有人徘徊不定,很快就去了。”妇人自言自语。
“老太太,”墨影试探着,“能否告诉我答案?”
“啊!什么答案?”老太太眼神清明些,“你要什么答案?”
“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宰相肚里能撑船,莫非看破不说破?
“我看出什么来了?姑娘你长得可俊了。”她端起碗摇晃着进屋,“星辰,可被你吓得不轻呢,惨白着脸回来。”
“他是谁?”
“我孙子。”老太太转过脸直直的看着她,“我捡来的孙子,独自守着三生石太寂寞了,寂寞的人空了,只有一副死皮囊。”
“星辰,多美的名字。”曾经他就是她暗夜里的星辰。
“他,你在哪儿遇见他的?”
“奈何桥旁。”老太太很久没说话了气氛,絮叨起来,“那地方哟,执念的人太多,一碗孟婆汤下去,前尘往事成了过往云烟。”
“黄泉路,忘川河。彼岸花开,花开不见叶,有叶不见花。生生相错,花叶永不相见。有的人迷失自我,徘徊在路上,忧郁之深,化作彼岸花,只为等待路过的那人。他过了黄泉路却上不了奈何桥。”
“有的人执念太深,不肯上桥,也过不去,这边是地狱,那边是人间,有光明的地方。有的人忧虑太多,掉进河里化为滚滚河水。”老太太说累了,喝口水,墨影还站在那儿,难得有人愿听她讲,兴致高了,
“那个男孩在桥下徘徊很久,脚踏上去,很痛,死人也会痛的。他又把脚缩回来,眼里泪汪汪的,很久也没见人来接他,怪可怜的,可能父母早投胎去了,见不着一面。”
“你在等什么?为什么不过去?”
“我,不知道,过不去,很疼。”他又把脚放上去,呲呲的漫着烟。估计还未走到一半他就化作滚滚河水了。眼泪流了下来,“我不知道等谁,也没人来接我。”
“跟我走吧,正好和奶奶做个伴。这么多年,多少个朝代,多少风云变迁,我还是一个人,形形色色的人来见过我,又走了!”
她牵着他的手就像很多年前她牵着孙子的手,她很想把他留在身边,又舍不得孙子受苦,忍着泪水把他送上奈何桥。
当初她就像这小孩一样,在桥的这头痴痴凝望,桥的那头,影影绰绰,始终没有想见的人。
“你叫什么?”
“星辰。”
“为什么叫星辰,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呢!”
“不记得,我喜欢人间的星星,闪闪烁烁比这里漂亮的多。”他什么都忘了,唯独记得人间的夜空,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留了下来,每天细细搜寻地上的碎石片,他说,找齐了,我就能看见星辰。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说过,你就是我的星辰。我们是彼此的星空。离最亮的星星就是对方。
“星辰,想看星星吗?”
“嗯。”他转过头,竹叶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你不会让我当你儿子吧?”眼里闪过惊疑不定的忧郁。
“星辰也会忧郁啊!”她笑了,“真的,我不骗你,夜晚的星星,天亮之前你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