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月》会笑的雪

21、用生命守护你 那个聒噪的

　　墨影不解，过去她和她认识吗？心里的猜测在下一刻得到了证实。
　　“你还记得王鑫吗？他是我丈夫！”她的丈夫从未碰过她，对她冷脸相待。他的丈夫丢下她，抛弃富贵的生活宁愿和一个乡下女人在一起。妖界一世，她以为她的夫君会爱她，可是她错了？那个在人间毁了她幸福的女人，在这里依然毁了她。
　　“你是李蝶？”墨影听王鑫说过，他有位发妻叫李蝶。玉蝶？原来真是她啊。
　　“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儿见面！本来我可以过上好日子的，无忧无虑，尊贵无比，可你又出现在我看上的男人面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玉蝶的指甲深陷进掌心。“所以，姐姐我们的缘分不浅哪！”
　　“原来还真的是你啊，难过你那么恨我。”墨影叹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成了你的仇人……”
　　若妃跟上前来，“就是因为你的出现，王爷才冷落了我，为什么你有孩子而我没有！”她嫉妒的咬着嘴唇，唇上鲜艳的唇彩褪了色，玉蝶看她气愤的样子不易察觉的笑了。
　　“都说你的孩子是妖怪，妖怪嘛，就得死！”
　　“呵呵，真可笑！你们不都是妖吗？”
　　“那可不一样，我们虽是妖却不会害人。而你不一样了，所以，你还有那个孩子，必须死！”
　　“不害人？你们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死女人！你休想！”连星看见这样女人就厌恶，总爱缠着姐姐不放，变着花样害姐姐。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记得不要插嘴哦！”玉蝶擦净剑刃，剑气纵横带着浓烈的杀意刺了过来。
　　“姐姐小心，你带影儿先进去！”玉蝶已逼近前来。若妃饶过他，直扑墨影。
　　“你跑不掉的！哈哈，让你在我面前趾高气昂！”若妃一阵眩晕，她晃晃脑袋，抓住了墨影。
　　“你放手！”
　　“姐姐，今天妹妹教你如何杀人，然后如何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死去！最后是你！”挡开连星刺来的剑，玉蝶转过头来“若姐姐，你可抓紧了，要不王爷可就不会在宠幸你了！”
　　“对，你还有这个孩子死了，王爷就是我的了！”若妃凶狠的笑着，抓着墨影的头发，一脚把月儿踢了出去。月儿滚下地上哇的大哭起来，手里的鸟窝滚在地上，小鸟扑腾着翅膀挣扎，小小的内脏滚了一地。鸟母亲一声惨叫猛扑过来，若妃举剑直直的穿过她的身体，鸟儿惨叫着挂在剑刃上，很快停止了挣扎，血一滴滴落在月儿脸上。一抹殷红从月儿眼里闪过。
　　“月儿！”若妃厌恶的看着月儿，“孩子，我最讨厌孩子！为什么我没有？”她走过去，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墨影抱住她，想掰开她的手，若妃抬剑一划，她往后一扬，剑刃刮过她的耳垂，削断了月儿的手指。
　　月儿抬起手，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血红，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遥远的记忆滚滚而来。“娘！”她张张嘴却是缓缓倒下了，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却是没落下来。
　　“啊！”撕心裂肺的痛，满手的鲜血，她的眼里闪过一片血红，那血红像翻滚的海浪，汹涌着翻腾着聚在一起。突然的杀意本能的从心底涌起。“我杀了你！”她狠狠勒住若妃的脖子，剑刺在身上也不觉得痛。若妃脸色发白，眼珠凸出，嘴唇乌紫。墨影夺过剑刃，狠狠插进她的心脏。血从她的手里，若妃的身上源源的流出，染红了她青白的长衫。
　　血像泉水从她的嘴里流出，乌紫色的血，痛苦到扭曲的脸。“我，我没想过杀人……”若妃喃喃自语。她颤抖的手，颤抖的脸，慢慢整个人痉挛起来，像融化了似的，变成一个小小的海螺躺在血泊中。
　　“哈哈哈哈！我以为若姐姐不会杀人呢！”玉蝶满意的看着连星慌乱的眼神，他的身上全是伤，注意力已不再，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玉蝶诡异一笑，从袖里掏出一枚银针。
　　“姐姐小心！”连星明白她的阴谋时已经晚了，银针刺破肌肤扎入心脏，他失去了所有力量，颓然的从空中落下。
　　墨影只听得一声闷哼，沉重的撞击声连着她的心也颤抖了一下。
　　“小鬼！”从喉咙挤出嘶哑的呼唤，有什么从她的生命里失去了。“小鬼，小鬼！”她跌跌撞撞的爬过去。乌黑的血从他嘴里流出来，流不完，止不住。
　　“你不心疼他吗？他要死了！他因你而死！”玉蝶笑了，“看着心爱的东西失去会很心痛吧！呵呵！”
　　“姐姐不哭……”连星抬起手乌黑的颤抖的手指失去了力气，又缓缓的落下，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姐姐在的！一直都在！连星！”泪水从她的眼里落下滚热的滴在他的脸上，这辈子除了娘，谁也会为他哭过。
　　“好烫啊，娘说，泪流多了，身体会着凉的。”泪水没有温度，冰凉的，为什么会烫？
　　“连星，没事的，你只是感冒了，很快就会好的！”他的体温渐渐变得冰凉，他的身体变得僵硬。“连星，你不能睡，不能睡的！”
　　“我好困，连星想做姐姐，永远的小鬼……小鬼走了，姐姐怎么办……”没人再护着她，没人再烦她了。
　　“他还有救呢！解药，在我这！”玉蝶抬起手，明晃晃的刀带着未干的血迹刀刃朝上刀背朝下，冰冷的躺在地上。“你走过来，踏着刀刃，不把它踩入土里，我就给你解药。”
　　墨影见到一丝希望，一丝可以救他的希望。“求求你了，给他解药吧！”
　　“你是我的姐姐啊！你求我做什么！”玉蝶疯狂的大笑。畅快的眼泪流出来，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你知道吗？我看上的两个男人都对你死心塌地，我的丈夫，现在的夫君，我从未得到他们的心，都是因为你！”
　　“这一刻，只有这一刻，我才感觉到丝丝满足，不，这远远不够！”
　　墨影疯狂的爬过去，血从她的脚底，从她的手上冒出，她抬眼，这剑刃好长好长，玉蝶站在那端满意的大笑。
　　她丢了尊严，像乞丐似的跪在地上求她，玉蝶不禁癫狂的大笑，曾经她不也是放下面子低声下气的在她面前说话吗？这个仇她报了。
　　被血淋浴过的刀刃变得更亮，像一道白光，刀□□了似的，疯狂的吞噬她的鲜血，吮吸着她的血肉。
　　“啊！”墨影一声惨叫咬紧牙关慢慢的踩着剑刃朝她移去。
　　“姐姐……她骗你的……小鬼不值得你这样做……”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他用力抬起头，看着墨影的背影，泪水从他干涸了很久的眼里流出，“姐姐，会有人好好保护你的。”吃力的拉开怀里的竹筒，缓慢的青烟一缕缕飘散，很快不见。然后他缓慢的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她的脚已干瘪，像皱巴巴的柑橘，血从她的脚上，手上，嘴里，每一个可以流出的地方流出来，乌黑色的，照出她狼狈的影子。
　　“我过来了，求求你，解药给我吧！”她跪了下去，头埋进土里，浓浓的血腥味，她闻不到，她急切的需要那瓶药。
　　“你是要这个吗？”玉蝶退后一步，突然把药瓶扔了出去，“哈哈哈哈！他毒入五脏六腑，死翘翘了！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玉蝶满意的看着她眼里的希望破灭，拖着双腿爬了回去。
　　“连星！”他一动不动，身躯冰凉，他一定是睡着了，一定是的。
　　“连星，你不能走，你走了，欣雨也走了，这世间只剩我和影儿了，谁和我吵架啊。连一个吵架的人都没了。”
　　散落一地的星星是落空的梦，他说，我要把这屋子挂满星星，我就能看见娘。
　　星星亮了，姐姐能不能看到家乡。
　　姐姐不要叫我小鬼，我有名字。
　　我这名字反正也没人叫了，小鬼听着还不错，就暂且让你叫着吧。
　　没人再缠着她姐姐的叫唤，没人再护着她争长道短。也没人偷东西给她吃，也不会再有如此漂亮的纸张。
　　姐姐给我讲讲故事吧，我睡不着。她还有很多事没对他讲，他却睡着了。
　　他说我喜欢流浪，姐姐一个人多寂寞啊，我陪你流浪吧。那时，他无奈的眼里落寞的想着家。过去的记忆涌现在她的男孩，现在，未来，他们还有好多多的事未做。多得她数不清。
　　曾经他是她的星空，他走了，她的世界暗了，黑夜，一个人是多么孤独。连星，你的出现像一场梦，是我触不到的星空。
　　玉蝶抬起手，眼里有着复杂的光芒。“让我送你们最后一程吧，从此我的世界清净了，也没人知道那件事。”她举起剑，被血洗过的剑闪着刺眼的光。
　　哐，剑刃断成两段，“你是谁？”玉蝶大骇，蒙面人强大的杀气自知不敌，挡过几招过后落荒而逃。
　　蒙面人也不追，缓缓拉下面纱。“墨影。”
　　墨影缓缓抬起头，浮肿的双眼，透过模糊的泪水望着他。“连星死了，他死了！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死了！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你以为你是英雄救美？”
　　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推开他，“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这样子你喜欢吗？你的爱多么廉价啊！”为什么当初信誓坦坦的说喜欢她，魅暮带她走的时候他不阻拦，连星死时候她才出现。魅暮说爱她，却把她当妖怪赶出家门。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死了能活过来吗？
　　“你中毒了！”凌月心疼的望着她，她眼里的绝望让他心痛。墨影眼里一片血红。
　　“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死了，你知道吗？梓慕！”她看着他的手腕，那里一模一样的伤疤。“梓慕就是凌月，凌月就是梓慕是不是？”她笑了，乌黑的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
　　“你把我带过来不就怀疑我是妖怪吗？为什么不杀了我？你杀呀！你说好的，你的爱是骗人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墨影脖子抵上剑稍，脚底一阵剧痛，她倒了下去，他对她的好只是一场梦，一场死去的梦。“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这话。她对魅暮好像也说过，只是现在说出来为什么心里会难受？眼底一片黑暗，她好像看到夜空里闪烁的星星，连星在呼唤她。
　　“凌月啊，终究是，我对你期望太高，还是我太自作多情？”这是她混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我们折的星星飞上天了，那里闪烁的五彩星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那个聒噪的小鬼，那个用生命守护你的小鬼，走了。她的世界从此安静了。
　　魅暮看着玉蝶拖着受伤手臂的回来，神色黯然。“你去哪里了？若妃呢？”
　　“你的若妃死了，被她杀死了！”
　　魅暮踉跄着后退几步，他能对所有人狠心，唯独对她狠不了心，就算他能迷倒天下看女人，她也顶多看他两眼，毫不留情。
　　她说，我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魅暮给不起。你别以为你放了我，我会感激你，你若逼我，我必杀你。他自以为能走进她的心，他给了她其他女人希望拥有的心。他捂着胸口，那里跳得很快。他走再远的路也到不了她心里。
　　墨影，我爱的正是你欢喜的样子。可是他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了。
　　魅暮恍惚间听见院里女人凄切的咒骂声，你不得好死，我以我的血诅咒你得不到你爱的女人。他晃着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梨妃，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死的时候带着血的诅咒离开。她有多恨他啊，他对她的诅咒满眼不屑，现在好像灵验了。
　　王爷，我好想你。他仿佛看见梨妃提着衣裙朝他奔来。他狼狈的逃离这装满回忆回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