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日》阿宁的红茶

9、却是没有任何余地了

　　许心雅约我见面，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三点的咖啡厅没有几个人，我们坐在角落里，位置是我选的，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能让任何人听见。
　　刚落座，许心雅的电话就响了，嗯嗯啊啊一阵后，她挂了电话，随即向我莞尔一笑。
　　“呀，季青一定要来接我呢，我们得赶快说了呢。”见我没什么反应，她又继续说着，“你知道我们又复合了吧，他也真是的，追人家到机场，今天呢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背对着大门的她对我的反应显得有些不耐烦。
　　“喂，你到底听见没有？”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就是现在。
　　“你不要说了！我已经退了那么多了你还要怎么样？你滚啊！”我用力把桌上的一切都扫下桌面，双手捂住耳朵，酝酿了许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许心雅已经呆住。
　　“你跟她说了什么？”刘季青跑过来抓住了许心雅的肩膀，我怒火中烧，哭得更凶了。许心雅明白了我这出表演的意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刘季青看她的眼神充满鄙夷，刘季书在旁边一直沉默。
　　我大哭着推开他们，跑出咖啡厅，不远处是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公园，那棵迎春花树开得正好。
　　少年的脚步慢慢近了，和以前一样，他蹲下来轻拥着在啜泣的我。
　　“没事了，别哭了。”他的语气很温柔，时间像是回到了高中那几年，我们还很好很好的时候，我回抱住了他。

　　我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雪，天蒙蒙亮，楼下的路灯很是昏暗。梦里的那个怀抱太真实了，我身上现在似乎都还有余温。再也睡不着的我索性把椅子搬到阳台上，就那样看着渐渐堆起来的雪。
　　“下雪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上一秒还在埋头写作业的同学们都抬起了头，大家扔下手上的书，全都跑出教室玩雪去了。
　　“前几天就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雪，今天终于下了。”兴奋的我拉着刘季青的袖子往外跑，这难得一见的雪吸引了许多人。
　　“你手还生着冻疮呢。”见我要去抓雪，他一把拉住了我。
　　“不怕啦，就玩一会儿。”
　　最终他还是没有拦住我，我和朋友们打雪仗，他站在一边看着我。如果我那时回头看一眼，或许会发现他眼睛里有一些失落。可是我没有看他。

　　“刘季青，现在年年都下雪，我的手也不生冻疮了，我们来打雪仗好不好。”寂静无声的夜晚里，雪越下越大了。
　　不知何时，那盏昏暗的路灯下站了两个人，高大的男生低头对女生说了句什么，我听见女生欢乐的笑声。
　　就那样站了一会儿，男生俯下身吻了一下女生，各自分开了。
　　我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时间走得毫不留情，答辩结束的我们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从前最不喜欢学校的食堂，现在却不舍起来，每一家都要吃个遍，像是这样才可以留住我们的青春。
　　毕业照当然要站在最喜欢的人身边啦，一直私自换位置的我们把摄影师都折腾得叫苦连连。毕业照站在你的旁边，往后你看照片时会不会也顺便看看我呢？
　　极尽狂欢之后的包厢里满是沉默，连空气都似乎悲伤起来。我看见班级里最闹的男生边哭边敬酒，我看见安静又内向的她终于等到了男神的告白，我看见镜子里哭红了双眼的自己。

　　临近放假，原本就拥挤的步行街更加嘈杂，我定了一家常去的火锅店，这是我请刘季书的“答谢宴”。
　　“那么热的天吃火锅，别吃了，走吧。”站在门口，他有些不想进去
　　“我好不容易订到的位置，别挑啦。”不由分说地，我把他拉了进去。
　　“靠窗的位置，熟客才定得到呢。”他没有答我的话，只是紧锁眉头，看着窗外。
　　“你今天很反常啊，到底怎么了？”
　　“他们要结婚了。”

　　火锅的热气让我有些看不清对面的刘季书，半晌我才从那句话里逃出来。
　　“那么快啊，不过也是差不多了，毕竟都那么久了，虽然才毕业……这是好事啊，你弟弟要结婚了，恭喜啊。”今天这火锅真是辣，我都变得语无伦次了。
　　“杜轻微，你别这样。”刘季书递纸给我，我没有接。
　　“他们肯定不会邀请我了，我能蹭你的请帖吗？”
　　“你还是别去了吧。”
　　“我想看看他，远远地看一眼也可以。”我想起高考那天他看我的最后一眼，那一个落寞的眼神，而今我终于可以体会了。

　　还是那个遥远的夏季，我们坐在废弃的铁轨上，头顶是大朵大朵的白云，不时还有飞机飞过。
　　“季青，以后你娶的不是我怎么办？”
　　“不会，你知道的，我只要你。”少女的心思被他一眼看透，但他暖暖的笑容没有化掉我想求证的心。
　　“如果你娶的是别人，我一定会来抢婚，拖也要把你拖走。那……如果我嫁给了别人呢？”
　　“我会来看你，贺你，然后不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