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今日》阿宁的红茶

10、祝你与真爱同心

　　人生真是一趟有意思的旅程，和一个人相遇，分别，再重逢，那么多重要的时刻，选择代表了结局。
　　红百合原来真的很适合用来装点婚礼，只是人工添加的香气呛得我才进门就蓄起了眼泪。
　　宾客们渐渐将空座占满，我在角落里坐下，随着婚礼进行曲，一对新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那个少年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嘴角上扬，一袭白纱的女子挽着他的手。玫瑰花瓣被用力抛起来，又纷纷扬扬地落下，他轻轻拿下落在新娘头纱上的花瓣。宾客的掌声没有间断过。
　　说誓词，交换戒指，拥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美好，同桌的人以为我是因为感动而泪流满面，只有我听见心被撕裂的声音。
　　舞台上的他还是那么耀眼，也许我始终只能像这样在远处仰望他吧。
　　有人把我从椅子上猛地拽起来，拖着我出了会场，是刘季书。

　　“你拉我干什么？”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明明知道会难过，还要来，杜轻微，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
　　“那你不也是一样吗？”他看着我，无言以对，一阵沉默之后，他按下了电梯的向下键。
　　“我要走了，你来吗？”

　　高中新修了操场，很大很大，还有了男生们一直期待的足球场，只是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在场上奔跑的少年的身影了。
　　“在这里结束这一切吧。”站在教学楼下，刘季书红了眼睛。
　　“非要这么有仪式感吗？”故地重游，我的心有一些慌乱。
　　“走吧。”
　　我和刘季书去了各自的高中教室，我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报告！”跑着上楼的我喘着粗气，偏偏是数学老师的早自习。
　　“你这个月第几次迟到了？站外面吧。”早已料到的结果，假装乖巧退出教室后，我拿出了小说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部分。
　　“以后我每天早上叫你上学。”吃晚饭时，刘季青这样说。

　　我拿出一根粉笔，折断，用断面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轻微，这一期的黑板报画蓝底真的可以吗？”看着我花一节课设计的黑板报，刘季青皱起了眉头。
　　“这样很好看啊，而且这一期文字部分不够写，画画占满一半的话，就可以完成啦。你看你看，这里画城市多好看。”

　　黑板上画了两个人，各自拿着一支粉笔写写画画，蔚蓝的天空下是一座座高楼大厦。我放下手中的粉笔，坐到了以前的位置。
　　桌椅早就换了，再寻不着一点旧时的痕迹。

　　天上的云轻轻移动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那朵云好像小狗啊。”我和刘季青躺在草坪上，看着变幻无穷的云朵。
　　“昨天看的电影，你还记得吗？”刘季青握住了我的手，“我希望每一天的云都有你陪我看。”我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轻轻笑出了声，回握住他。

　　而现在，云朵已经隐于暗夜。
　　“婚礼结束了。”挂了电话，刘季书在我身边坐下。
　　“天台好冷啊，我们回去吧。”不等他反应，我已经往大门跑去，我想他应该没注意到我的眼泪吧。

　　夜风微凉，刚下自习的学生从楼道里涌出，疲惫不堪的脸因为自由的空气重新绽开笑容。我跟在刘季青身后，闷闷不乐。
　　“为什么他们要来接我，明明就只是五分钟。”现在好了，最后五分钟相处时间也没有了。
　　“毕竟天晚了，等我们毕业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刘季青转过身，在黑夜里牵住了我。
　　“要是我父母不同意呢？”看见我纠结在一起的眉头，他叹了口气。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你相信我。”路灯映照下的那双眼眸清澈而坚定，我烦乱的的心瞬间安静了。

　　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杜轻微，不要折磨自己了。”刘季书的声音很轻，夜风一吹就散了。
　　“真的都结束了吧。”我没有推开他，眼前是一片模糊。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们总是要往前走的。”
　　“可是引路人和我走散了。”我回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泪水濡湿了他的衬衫。
　　“不会的，引路人不会和你走散，你只是没找到你的引路人而已，我相信你是清楚的。”我说不出话来，是的，我是清楚的。
　　“可你不知道我最是固执了。”我从他的怀抱离开，嘴上还是不肯放弃。
　　“走吧。”他抬起手擦掉了我脸上残存的眼泪，转身的时候拉住了我的手，他手心的温度从手掌传来，渐渐蔓延开。

　　“其实我很羡慕你，从来不需要隐藏真实的感情。”感觉到他似乎有话想说，我没有打断他。
　　“做哥哥的，总是要让着弟弟，小时候是玩具，长大了是长辈的疼爱，再后来是喜欢的人。说起来，我却都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应该的。呵……”他转过头冲我笑，那一声自嘲让我感到一阵心酸。
　　“从今往后，你有自己的世界了。”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胡乱说些没用的话。
　　“是他们把我从那个世界驱逐了。”我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