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万花筒》万宝小鹿

8、棒子（二） 棒子是我的

　　3.

　　小乔接了一通电话，就行色匆匆的与棒子告别了。看着她的背影，他唏嘘不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能将孩子保护的如此不谙世事？

　　棒子总觉得小乔的身世很神秘，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她很聪明。就拿今天来说，自己只是简单的阐述了一下‘托儿’的定义，她就能灵活运用到让人怀疑她天生就是一块做‘托儿’的料。

　　笑着摇摇头，人生果然是很复杂的。

　　棒子收好摊，回到王姐中介时，正好遇到了老板王姐，王姐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的很好，有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她离过一次婚，现今单身。

　　王姐很欣赏棒子的工作能力，同时也很欣赏棒子身为男性的魅力，曾隐晦地表达过对他的爱慕，但被棒子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事后，王姐豁达地表达了自己的惋惜，然后就一如既往的对待棒子，是个公私分明的好女人。

　　“哟！~不愧是我们公司的‘全能’职员，连女性用品都能轻松搞定。”王姐促狭地冲棒子眨了下眼，笑着说道。

　　棒子苦笑了下，说：“王姐，您就别笑话我了。”

　　“好了好了，不作弄你了，”王姐轻拍了拍棒子的肩膀说：“好好干，回头我让张会计给你涨工资。”

　　“谢谢王姐。”

　　离开王姐中介后，棒子钻进了一家笔记本电脑专卖店，他打算给小破买一台，因为她每次更新漫画都去网吧，那种地方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太乱了。自己又不能时刻陪在她身边，虽然她每次去都会女扮男装，可时间长了，总归是不安全又不方便的。

　　正因如此，棒子最近打了好几份工，准备给小破一个惊喜。

　　专卖店里暖气很足，透明玻璃柜台擦得晶亮，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款型的笔记本电脑。柜台小姐笑容很亲切的接待了棒子，热心咨询，介绍着。

　　啧啧，真贵啊！

　　棒子默默数了下那一连串的‘0’，忍不住咂舌。不过，这几天的打工费，加上以前的积蓄，勉强够了。

　　“小姐，我要这款白色的。”

　　在柜台小姐殷切的目送中，棒子提着沉甸甸的笔记本离开了。回家的路上又去了一趟水产市场，买了些小龙虾，准备晚上做小破喜欢吃的麻辣小龙虾。

　　小破回来的时候，一进屋，就闻到了香浓的海鲜味，“啊！麻辣小龙虾。”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鲜红大虾，小破兴奋的叫着，刚想扑过去，就被棒子提溜着去洗手了。

　　主厨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小破乖乖地洗好手，又乖乖地在桌前坐好，流着口水看大虾，那模样，就像一只看着鱼缸里的鱼的馋猫。

　　棒子被逗笑了，在对面坐下后，开始剥大虾。

　　“啊——”剥好的虾仁一递到小破嘴前，就马上配合的张嘴吃了下去。

　　呜~好香！但是……

　　“不够辣啊！”小破一边嚼着，一边皱着眉头抱怨道。

　　棒子瞪了她一眼，“辣的吃多了不好，又长痘痘又伤胃。”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用食指在辣汤里沾了一下，然后伸到小破嘴边，“辣味儿都沉淀在汤里了。”

　　小破含住棒子的食指用力一唆，动作亲昵自然。

　　一个剥一个吃，餐桌氛围其乐融融。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会试试看好不好用。”棒子说完后，心里有点忐忑的期待，虽然他和小破认识十多年了，可他心里从未把她看作是妹妹。

　　“啊！”小破惊喜的站了起来，突然捧着棒子的脸，用力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大笑着说：“哈哈，棒子我爱死你了。”

　　棒子被闹了个大红脸，强自镇定的说：“坐下，好好吃饭。”

　　小破忙坐下，看也不看地夹了一口凉菜往嘴里塞，嚼了两下后，眼睛一亮，“呜~真好吃。”棒子的手艺真好啊，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慢点吃，别噎着。”棒子给小破倒了一杯酸奶，顺便解释道：“吃辣食的时候喝酸奶能够解辣，还有清热的作用。”

　　小破一边喝一边想，棒子有时候真像她老妈，虽然她未曾体验过自己老妈带来的母爱，可这不妨碍她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这种感觉很温暖，也很感动。

　　看着小破喝酸奶喝出的一圈山羊胡，棒子叹口气，伸手指将它们刮下来，然后自然地放到自己嘴巴里舔干净。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这样的，亲昵的像同一个人。

　　后来，有人曾问小破，她和棒子是什么关系。小破想了一会，忽然笑着说：

　　棒子是我的习惯。

　　4.

　　小破今天很开心。一手执一只筷子，在碗上敲得叮当乱响，边敲还边喊着棒子的名字。

　　棒子宠溺地揉乱她的短发，不说话，微笑着任她胡闹。

　　吃掉最后一个虾仁，小破忽然停止了敲击，将一只筷子递到棒子面前，说：“我们来玩‘棒子老虎鸡’，输的人……就画大花脸。”

　　老虎棒子鸡——老虎吃鸡，鸡吃虫子，虫咬棒子，棒打老虎。一物降一物。

　　棒子想，如果这世上总有一个存在能降住另一个存在的话，那他的克星一定是小破。

　　“Ready……Go！”

　　话音一落，两人就互相敲击对方手中的筷子。

　　“棒子棒子，棒子！”
　　“棒子棒子，老虎！”

　　“哈哈，你输了，你输了。”小破从椅子上跳起来，抄起彩色水笔，就在棒子的左眼睛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继续继续。”

　　棒子无奈地笑笑，听话的继续输。输的丢盔卸甲，成了大花脸，而小破只是两边脸颊上多了几撇猫胡子。当然，他是故意输的，因为小破每次玩‘棒子老虎鸡’的时候，最喜欢喊的就是‘棒子棒子，棒子’。

　　听着那肆意而又张扬的笑声，喊叫声，无形中好像真有一根棒子激烈的敲击着棒子的心脏，让他心跳加速，心动不已。

　　“小破，我……”

　　后面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哑在了嗓子里。

　　“……用南极的冰将爱结晶我用心/永不融化的是爱你的这个决定/透明坚硬/升空对抗重力反应/逐渐渺小的风景景景景景景色分明/我加速引擎抛开远方的黎明……”棒子的手机铃声是周杰伦的《爱的飞行日记》，小破喜欢的歌。

　　她说，听见这首歌的下午，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自己自由自在地飘浮在云层上，随风飞走了。而在这之前，她常常做的梦是，突然间整个人沉入海底，无法呼吸，也无法叫喊……无力又无助，并且无人搭救。

　　就在那天，她用一种悲伤的眼神，对棒子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死在水里的。

　　轻快的慢摇仍在持续着，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棒子按了通话键，几乎同时，话筒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声，“你，你好，我，我是张晓燕，你还记得我吗？就是，就是刚……”

　　“呵呵。”听着对方语音里明显的紧张与忐忑，棒子能想像出她在电话接通时是怎么一副手忙脚乱的滑稽样子。“别急，晓燕，我记得你。”虽然这个名字很陌生，不过这种磕磕巴巴的说话方式立刻让他想起了那个脸红的像苹果一样的矮个子小姑娘。

　　电话里突然没声音了。

　　“喂？”棒子奇怪地问：“晓燕你还在吗？”

　　张晓燕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这个帅哥不但记得她，还管她叫——晓燕！

　　她发誓，这一定是她今年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竟然有人能将她的名字叫的这么好听。一想到自己的名字是从那张迷人性感的薄唇里吐出来的，张晓燕就有种头晕目眩就要跌倒的幸福感。

　　她现在很想抱着爷爷亲两口，虽然这十几年来，她一直在老人家面前抱怨他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太老土了。

　　“在，在的。”张晓燕忙回过神来，声音温柔地说。尽管对方看不见，她还是害羞地掖了一下鬓角。

　　有女人找棒子？小破眼珠一转凑了过来，刚张开嘴，就被棒子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无声的对她‘嘘’了一下。

　　哼！玩神秘。小破报复似的咬住了棒子的手指。

　　“嘶！~~”

　　“怎么了？”张晓燕关心地问。

　　“没什么。”棒子看了小破被自己画的像小花猫的脸一眼，低声笑着说：“被我家的小猫咬了一口。”

　　“啊！”张晓燕短促地惊叫了一下。心里却在奇怪，一般猫咪都是挠人的吧，咬人的应该是小狗吧？“你没事吧？咬破了没有？要不要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针？”

　　“呵呵，没事，我家小猫很干净的。”看到小破气鼓鼓的脸颊，棒子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淘气。”

　　“听上去还挺可爱的，有空让我也瞧瞧。”
　　“好，有机会的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约定星期天见面，就挂断了电话。

　　“小花猫吃饱喝足了，就去洗洗睡觉吧。”棒子没打算解释，故意让小破好奇，着急。他想试试看她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一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和其他女人暧昧而吃醋，是否证明她有那么一点爱着他呢？

　　不料，小破不上钩，反而以进为退。

　　“我要洗花瓣浴。”

　　棒子苦笑，“娘娘越来越难伺候了。”

　　“市府广场的桃花开的最艳。”

　　“嘶！~要不要这么嚣张啊？”跑到人民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做坏事，那还有跑吗？棒子有点后悔惹恼爱记仇的小花猫了，早知如此就老老实实的坦白从宽了。

　　“大棒子。”
　　“奴才在。”
　　“摆驾市府广场。”
　　“……喳。”

　　5.

　　那一夜，不意外的，当两人爬上市府广场的桃花树猖獗地破坏绿化的时候，被巡逻的民警叔叔逮捕归案了。

　　小破和棒子顶着两张大花脸，勾肩搭背地晃进了派出所，正巧遇到了值夜班的牧宇。

　　小破眼睛一亮，冲他一挥手，笑着说：“嗨！男朋友，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