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9、贪食虎

　　“嗷呜—”
　　朱晓猛地一抖，从睡梦中惊醒，石壁上的尘土簌簌飘落，糊了她一脸。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朱晓坐起来，一脸迷糊，完全没搞清楚情况。
　　地震了吗？刚才是什么声音？野兽？还是妖怪？
　　小狼妖猛地睁开眼，看向洞口的方向，咬紧后槽牙，轻啐了一声后，迅速化了兽形，窝在枯叶中隐藏了身形。
　　朱晓揉着眼睛转头，打眼没看到小狼妖人，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身子僵住了。
　　小狼妖居然不告而别了……
　　“嗷呜，是谁偷了本大王的鸡？”粗矿的虎啸从山洞口传来，音浪带起一阵巨风，吹得朱晓不禁打了个寒颤，抬手挡在面前。
　　来妖庞大的身躯完全堵住了洞口，严丝合缝一丝光亮都投不进来，洞内陷入了黑暗。
　　不是，昨天那只山鸡是有主的？现在主人找上门来了！
　　洞内太黑了，朱晓摸索着找到了火折子，打开了盖子。
　　橘黄的火苗窜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带着血腥气的血口。
　　朱晓倒抽一口凉气，眼珠慢慢上移。
　　黄黑相间的条纹，灯泡一般琥珀色的眼睛，水缸一样的三角鼻子喷着热气，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正对上朱晓，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下去。
　　身子开始颤抖，连带着火焰一起抖动，一亮一暗间，那血口看起来越发幽深，漩涡似的要把人吞没。
　　朱晓眼前一黑，险些没晕死过去。
　　一只虎妖，找上门了！
　　朱晓不禁张大嘴，喉咙发紧，憋了半天，闭眼大叫。“……妖怪！”
　　声浪如雷贯耳，比之虎妖的咆哮不遑多让，虎妖不由得偏头，躲起来的小狼妖也抖了一下。
　　“嗷呜！”不甘示弱的，虎妖跟着吼了一声，声浪压过了朱晓的声音。
　　被喷了一身一脸的口水，朱晓小脸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擦干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哭喊着：“你干嘛，好恶心啊！”
　　虎妖张大嘴，皮毛皱成一个“王”字，胡须抖起来，“偷鸡的贼！看本大王今天不吃了你！”
　　朱晓抱住脑袋，闭上眼睛，等待被命运撕碎。好一会儿，只听见声音没感到疼痛，才睁开一只眼看去。
　　这虎妖比之小狼妖的化形还巨大，卯足了劲往山洞里冲，大脑袋钻头一样往里挤，撞塌了一堆积雪，可就是进不来，扭来扭去的像个大长虫。
　　朱晓抿紧嘴唇，浑身都在颤抖，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你太大只了，进不来的，你会不会搞错了啊？你有证据证明我偷了你的鸡吗？”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舌头卷来，舔过朱晓面前的火堆，掀起了满天的草木灰。
　　朱晓手脚并用往后退才幸免于难，呛咳了几声，白色的绒毛都染成黑的了。
　　“还说你没偷，你看这是什么？”嘴里有东西，虎妖说话大舌头，听上去很滑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朱晓扭头，就看见虎妖“呸呸”两下把嘴里东西吐了，大舌头一伸，只见是一堆骨头和一个鸡头。
　　“……那也不能说是我吃了。”面对实质性证据，朱晓狡辩的声音都小了。
　　“吼！本大王要剖开你的肚子，看你到底吃没吃！”
　　“你讲不讲理，剖开肚子我就死了，偷没偷的那还重要吗？”朱晓站起来，抬头怒目而视，不能真让她给鸡偿命吧！
　　虎妖：“很重要！”
　　居然是个死脑筋，那就好办了。
　　朱晓眼珠一转，“那就算我偷的好了，我还你一只不就行了。”
　　虎妖：“不行，本大王饿了这么久，你得还一百只！”
　　“哦吼！”朱晓惊掉下巴，还懂讨价还价，感情不傻啊，“好，一百只就一百只！”
　　虎妖说话算数，脑袋缩了回去让开了路。
　　“你疯了！”小狼妖掀开树叶跳了出来，“你哪里来的一百只鸡？”
　　“小狼妖！”朱晓眼睛亮晶晶的，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重量都压过去，脸颊贴着脸颊蹭了蹭，“你没有不告而别真的太好了！”
　　“快上来，趁这虎妖退出去我们赶紧跑。”小狼妖一扭头，四肢趴在地上，朱晓被顶开跌坐在地上。
　　“不能跑，我都答应他了。”朱晓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摸了摸狼头，“不要害怕，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小狼妖避开朱晓的手，仰天四十五度翻了个白眼，朝旁边挪了两步。
　　好傲娇！
　　朱晓走两步凑过去，又摸了摸狼头，揪住颈窝的毛不撒手，这回可甩不开她了。
　　一人一狼相互扶持着走出了山洞，虎妖乖巧地蹲在洞口，都快有半棵树那么高了！
　　“哇！”朱晓仰天长叹，这都是吃啥长大的。
　　虎爪掌心向上一摊，递到朱晓跟前，“拿来。”
　　朱晓答，“没有。”
　　虎妖等了许久，“快拿来！”
　　朱晓两手比在嘴边，气沉丹田，铿锵有力道：“现下没有！”
　　这回终于听清了，虎妖一下就怒了，抬爪就要拍下来，掌风吹得朱晓的毛毛凌乱不堪。
　　小狼妖第一时间跳开，远离了攻击范围。
　　只听朱晓接着道：“不在这里，我现在带你去。”
　　虎掌停下，仰天一看就是粉红色大猫爪，要是能把指甲剪一剪就更好了。
　　朱晓指着离她老远的小狼妖，“你能不能变小一点，就像他一样，这样讲话好累。”
　　突然被点名，小狼妖耳朵一抖，前爪在雪地上刨了刨。
　　虎妖听话地变形，小山丘变成了大水缸，圆头圆脑的，活像一个大布偶。
　　“虎大王，你能不能背一下我，我们快点去找鸡。”面对萌物，朱晓说话都变夹了。
　　虎妖鼻子一喷气，“上来吧。”
　　“好嘞。”朱晓摸了两把，水光顺滑的，坐上去屁股都发热，手感也太好了吧。“顺着雪地里的树枝，一直往前走。”
　　小老虎小短腿跑不快，在雪地里一弹一弹的，留下蜿蜒的脚印。
　　朱晓抓紧老虎皮毛，手心都汗湿了。她不知道要不要回头，叫不叫小狼妖跟上，毕竟小狼妖看起来不太想跟着她。可是在这个世界，小狼妖是第一个与她共患难的人，而且他还为救她受了伤。
　　一想到这里，朱晓猛地回头，发现小狼妖居然步履蹒跚地跟在后边！
　　速度很慢，一瘸一拐，没有头也不回地离去。
　　朱晓鼻子一酸，拍了拍虎妖的背，软和语气道：“虎大王，我朋友腿受伤了，太耽误我们找山鸡了，你看能不能捎上他？”
　　虎妖停下来，“真麻烦。”
　　朱晓从虎背上滑下来，蹦蹦跳跳跑向小狼妖，“快变成人形，虎大王答应载我们了。”
　　“不用，我跟得上。”小狼妖后退一步，躲开了朱晓的碰触。
　　“我知道你跟得上，但是你的腿是为我受的伤，我有责任把你照顾好。”朱晓上前一步，抓住了小狼妖的胡须，“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快松开。”小狼妖声音颤抖了，朱晓了然地松手，等他化为人形，揽着他的胳膊就走，丝毫不留拒绝的余地。
　　两人爬上虎背，阳光明媚，风也变得温柔，朱晓小手一挥，“出发！”
　　小狼妖一脸深沉，盯住朱晓的后脑勺，一言不发。
　　一路朝前，树木越发巨大，灌木丛也多了起来，朱晓环顾了下四周，扯住虎妖的毛。“快停下，位置差不多了。”
　　“嗷呜，这里哪有一百只鸡！”虎妖立刻就不满了，一弹身体把朱晓和小狼妖甩了出去。
　　落地时小狼妖揽住朱晓，当了一回人肉坐垫，朱晓这才没受伤。
　　“你没事吧？”朱晓回头看小狼妖，对方摇头，朱晓恼怒却不动声色，“你知道鸡生蛋，蛋生鸡吗？”
　　“什么鸡，什么蛋，我只要我的一百只鸡！”虎妖咆哮。
　　朱晓拂叶看去，山洼下的雪地里有一群山鸡，正在树旁吃蘑菇，大概有二十几只。
　　虎妖两眼放光，凶相毕露，露出獠牙转头朝朱晓扑来。
　　小狼妖揽住朱晓避开，滚了几圈落到了鸡堆里，惊得鸡群四散飞逃。
　　只听得一声倒吸气，朱晓便见一道黑影掠过，小狼妖闪电一般冲了出去，一脚踹倒了虎妖，腿上却开始渗血了。
　　血色刺激着朱晓的感官，只是刚开灵智的低级小妖，不论是计谋还是战斗力皆不及小狼妖，只不过小狼妖新伤未愈。
　　“可恶！”朱晓站起来，提剑划破手心，掏出符箓沾上血迹。
　　小狼妖以人身与虎妖周旋，那胖球一样的身子居然还挺灵活，弹丸一般跳动，可小狼妖比它更快，灵巧的身姿如蜜蜂一般戏耍它。
　　虎妖：“嗷呜！”
　　虎妖调转头朝朱晓扑去，以小狼妖的距离，也来不及赶到。
　　朱晓笑笑，笑容浅淡，下一刻嘴角下压，目光盯住虎妖，笑意全无。
　　以她为中心，绿色的光芒散开，汇聚成一个球形圈住虎妖。朱晓伸出一根手指，在绿色球体上一推，圆球便骨碌碌滚到了鸡堆里。
　　见状，虎妖又向鸡群发起攻击，可它努力张大嘴咬下去，却咬到了空气上。绿色球体形成了屏障，隔绝了虎妖。
　　此阵以树木为牢笼，圈养此地所有生物，只要她不死，阵法不破不得出。
　　朱晓：“鸡生蛋蛋生鸡，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怎么也有一百只了吧！这算不算我还给你的？”
　　可惜你吃不到罢了。
　　“你早就发现了。”小狼妖的语气笃定。
　　“今天被吵醒后，我发现我的鼻子变得很灵敏。一早就闻到了它身上难以盖住的血腥气，之前应该吃了不少人吧。”朱晓腿一软，倒在了小狼妖怀里，胃里一阵阵泛恶心。
　　好像是觉醒了某种天赋技能，不仅仅是感官，还有对灵气的感应。
　　朱晓闭上眼，短短几天，遇到的人，遇到的妖怪，没有一个是好的，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吗？
　　朱晓用手指奋力揪住小狼妖的衣服，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味道是干净的，永远保持下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