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8、妖化了 身上长毛，

　　旭日东升，积雪融化成水，从洞顶的细缝中滴落下来，吧嗒，啪嗒。
　　朱晓睁开惺忪的双眼，浑身上下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啊——”她撑起身，骨头咔嚓作响。朦胧中想，昨日的确是摔摔打打，死里逃生。
　　火堆只剩下灰烬，小狼妖睡着了未醒，朱晓爬起来添了把枯叶，重新点燃了火焰。
　　几步走出山洞，温暖的阳光刺得朱晓睁不开眼。她抬手搭在额前，毛绒绒的触感搔得她痒痒的，反手一摸，是短小的绒毛。
　　睡眠好长发际线了？
　　朱晓眉眼弯弯，可还没高兴一会儿，她余光瞥见鼻子上有半寸长的白绒毛，在阳光下肉眼几乎看不清。
　　上手一摸，不仅额头鼻子，脸颊脖子上也覆满了白色绒毛！
　　朱晓双目圆睁，拔腿跑进山洞，端起瓦罐对着罐口，以水为镜照自己的脸。
　　整张脸上，除了嘴巴眼睛，长满了白毛，密密麻麻的没留一点空隙，这不活像个猢狲！
　　“啊——”朱晓尖叫出声，手里的瓦罐掉到地上，眼泪瞬间下来了。
　　小狼妖只觉耳边炸起惊雷，半撑起身子拧眉看过去，等他看清朱晓那一脸白毛，眸中尽是戏谑，故作惊讶道：“哎呀，姐姐真是天赋异禀，头发都长到脸上来了。”
　　“哇啊——毁容了……”闻言，朱晓哭得更大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同这新长出来的毛毛也湿哒哒堆成一坨。
　　小狼妖撑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了会儿戏，尾巴在身旁一摇一摆，目光上下扫视了朱晓一遍，最终停留在她脸上。“啊，我的伤口好痛。”
　　“哪里痛？”朱晓顶着哭得稀里糊涂的脸，抬头看向小狼妖，眼泪立刻止住了。
　　“肚子，大腿，后背，到处都很痛。”小狼妖闭眼点头，睁开后一双碧绿的眼可怜巴巴地盯着朱晓。
　　“那你还不快躺下！”朱晓的语气严厉起来，弯腰捡起罐子，用剩余的水洗了手脸，几步走到小狼妖身旁。
　　小狼妖撑着手肘，仰头看向她，眸底蕴藏着笑意，紧接着就被一双手按住肩膀，大力按了下去。
　　“嗯。”小狼妖闷哼一声，疼得牙都酸了。
　　朱晓就势扒开叶子，查看小狼妖肚子上的伤口。约两寸的口子，没有缝针，居然一夜之间就结痂了！
　　这回轮到朱晓大吃一惊了，忙不跌去看他的腿，皮肉都长回去了，伤口也不再流血了，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好神奇……”朱晓的指腹轻轻落在小狼妖的伤口上，既没有发炎，也没有感染，自己就长好了。
　　昨天的战斗，小狼妖的衣服没了，身上披的是朱晓破破烂烂的道袍，委实是小了点，只能遮住半身。
　　小狼妖枕着手臂，衣袍从胸襟延伸到大腿部位，其他处都赤裸着，一抖腿道：“不如你来得神奇，好好一张脸，哈哈长满了毛。”
　　朱晓缩回手抬头，才发觉自己盯着看的时间过长，脸颊微微一红，自觉背过身去，声如蚊呐。“你先把衣服穿好。”
　　抖开袍子，凑合地裹在身上，小狼妖一撇嘴，不甚满意。
　　“好了没？”等了许久，朱晓询问。
　　小狼妖不答，起身迈开腿，一跛一跛朝山洞外走去。
　　“不是，你上哪里去？你的伤还没有好。”朱晓爬起来，张开双臂拦在小狼妖面前。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小狼妖俯身凑近朱晓，一字一句道。
　　朱晓眨眨眼，迎面被小狼妖的美颜冲击，踉跄着后退半步，结巴道：“你，你坐着，我去找吃的。”
　　小狼妖不语，直起身上下打量朱晓，眼中犹疑之色尽显，随后勾唇一笑，笑容明媚灿烂。“那就劳烦姐姐了。”
　　一声姐姐，一个笑容，朱晓的脑袋就晕乎乎了。等她站到洞外，感受凛冽北风，才咂摸出点滋味，她是不是太容易就上了小狼妖的当？
　　朱晓手里抱着一捆树枝，走出百米插上一根。要是在现代，弄个吃的有什么难，偏偏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弯腰看着腿上又长了一分，密了一些的绒毛，朱晓万分庆幸。这冰天雪地的，不是这些毛毛，昨天晚上怕不是就冻死了。
　　回头一看，已经看不见山洞了，大概已经走出千米了。朱晓走到树木旁，扒开雪堆，以寻找蘑菇为主，可惜就找到三朵，不足以填饱肚子。
　　要不要猎些野物？朱晓摇摇头，立刻摈弃了这个想法，真打起来，还不知道是谁吃谁呢？
　　把蘑菇丢进袖子，朱晓前往下一棵树，又拔出一朵。
　　随着时间推进，已然日上三竿，朱晓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袖子里的蘑菇鼓鼓囊囊，想来也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打道回府。
　　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双细小的眼睛。一只山鸡立在不远处，正一动不动盯着她。
　　细小的眼珠闪动，鸡头扭动着看朱晓，体型也就比鸡大上一点点，不像是什么妖怪。
　　也许，她能捉住？
　　朱晓把手中柴火放下，慢慢靠近山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谁想那鸡张开翅膀飞了老远，朱晓吃了一嘴雪。
　　撑起身再追，每次靠近都被它轻飘飘飞走，却又不飞得太远，在朱晓能看到却摸不到的地方打转儿。
　　一点也不怕人，好像还在耍她。
　　朱晓眼珠子一转，掏出刚采的蘑菇，拿在手里颠了颠，“咯咯咯嗒，咯咯咯嗒。”
　　山鸡抬起爪子，在原地走了两步。朱晓把蘑菇丢出去，恰好落在山鸡面前。
　　垂首啄了一口，又啄了一口，最终低头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好，慢慢吃，不着急。
　　朱晓绕到山鸡身后，猛地扑了过去，一手抓住一个鸡脚，把山鸡倒拎了起来。
　　“咯咯咯……”这一回，轮到山鸡叫个不停了。
　　小鸡炖蘑菇，get！
　　循着插好的标志，朱晓走走停停回到了山洞。进去时小狼妖撑着脑袋躺在火堆旁，瓦罐里的水沸腾着，一见到她进来，懒洋洋得道:“你终于回来了。”
　　哇，好像在家等我回家的猫主子啊。
　　笑容不自觉浮现在朱晓脸上，她笑眯眯地提起手里的鸡，“今天吃小鸡炖蘑菇。”
　　朱晓坐下来，一脚踩在鸡腿上，一手提起剑，手起刀落鸡头掉落，流了满地的血。
　　“小狼妖，你喝不喝鸡血？”朱晓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眉头紧蹙，似乎对于她的行为颇为不满。
　　茹毛饮血不是妖怪的本能吗？没想到，这小狼妖还挺讲究。
　　“不然等我煮熟的话还得一会儿。”说着朱晓就把罐子里的水倒到了鸡身上，接着开始拔毛，羽毛都丢进火堆。
　　“姐姐不是皇极真人门下弟子，难得对这庖丁之事如此在行？”
　　小狼妖这话有几分试探的意思，可朱晓一点也不在乎。她还没适应这个世界，难得有一件她能掌控的事，实在是无比顺心顺意。
　　“可惜没有调味品，不然会更好吃。”朱晓笑嘻嘻道。
　　不被正面回应，小狼妖也觉得挺没趣，翻身背对着朱晓不说话。
　　朱晓手脚麻利地切块下锅，中途洗净蘑菇放入，诱人的香气萦绕在洞内。
　　小狼妖耸动鼻翼，默默翻转回身，碧绿的眼眸盯着锅中之物，喉头轻轻滑动。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朱晓手上不停，“其实我叫朱晓，朱颜辞树的朱，黎明破晓的晓。”
　　“姐姐原来不姓胡？”小狼妖坐了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火堆旁，坐到了朱晓身边。
　　这小子，好记仇，初见撒的谎记到现在。
　　朱晓打着哈哈，“胡说八道的胡。”
　　暖黄色的光打在小狼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显得面颊如刀削斧凿一般，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有种动人心魄的无辜俊郎。
　　朱晓愣了神，启唇话语呼之欲出。小狼妖似有察觉，耳朵颤了颤，转过头看她。朱晓立刻垂首，抿了抿唇。
　　萍水相逢而已，总要分道扬镳。
　　朱晓倒了碗汤，扒拉出小山般的鸡肉递给小狼妖。“尝尝。”
　　小狼妖接过，视线从朱晓身上移到碗上。“谢谢。”
　　朱晓也不假客气了，给自己也盛了一大碗。先喝汤后吃肉，一股暖流从胃流过全身，鼻尖微微冒汗。
　　相较于朱晓，小狼妖就斯文很多。
　　盘坐着一条腿，脊背挺得笔直，端着碗小口小口吃着，骨头都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吃完嘴角上居然没有油渍！
　　这言行举止，不像是奴隶，倒像是哪家的小少爷。
　　朱晓看着满地乱丢的骨头，背过身去扯了一片衣角擦去满嘴油光。
　　在她背后，小狼妖无声地笑了。
　　吃完，小狼妖放下碗筷，转头就去装雪烧水了，顺便也拿走了朱晓的碗。
　　不负责烧饭，就负责洗碗，好男人！
　　拖着伤了的腿，行动虽然缓慢，但是手上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碗筷摆放整齐了。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朱晓躺在枯叶当中，摸着满身的绒毛。
　　一系列突发事件让朱晓无暇顾及九尾狐的诅咒，当夜深人静之时，愁绪却陡然袭来。
　　现如今只是长了一身毛，安知以后是否还有后遗症？不知诅咒为何物，亦不知九尾狐灭族之人，之后该怎么办呢？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寂静无声，朱晓不知该在这异世界何去何从，可又舍不得这偷来的时光。
　　哭累了，朱晓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