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5、等天明 就这么相拥

　　黑暗中，小狼妖的眼睛像一对珍珠，温柔地注视着朱晓。她握着还残存小狼妖体温的剑柄，五指又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触碰的温暖从指尖传递到脑门，使朱晓整个人都呆住了。
　　“姐姐的剑，快想想办法，救救我好不好？”小狼妖的声音极低，仿佛在朱晓耳边私语，语调又轻又柔，千转百折绕到了心头。
　　朱晓听得浑身酥麻，脸颊和耳廓发烫。内心不住呐喊:让我救救他？先救救我好不好？
　　怔愣片刻，那猫妖又一爪袭来。
　　小狼妖微微侧首，余光一瞥，揽住朱晓的腰翻了两圈，避开了猫爪的攻势。
　　朱晓本是躺在地上，这一圈下来，竟压到了小狼妖身上。头贴紧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听到小狼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怦怦、怦怦”，与朱晓自己的心跳声共鸣。
　　气血冲上头顶，朱晓立刻起身，翻坐到了地上。
　　“呃，”小狼妖轻哼一声，朱晓的手压到了他的胳膊，方才这条胳膊才被猫妖抓伤。
　　听着这声，朱晓脚趾蜷缩，起身欲走，恨不能离这妖精十万八千里。
　　“姐姐。”小狼妖拉住朱晓的胳膊，“再这么下去，我可就保护不了你了。”
　　朱晓咬住下嘴唇，心里想的是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了。可话到嘴边，脑中浮现那张脸，她又说不出口了。
　　下一刻，猫妖爪朝朱晓而来，小狼妖松开朱晓就势避开，眼睁睁看着利爪落下。
　　迎面一阵风袭来，朱晓瞪大眼睛，下意识举剑横档。猫妖的手指被削断，滚落到了朱晓腿上。
　　“喵——”猫妖吃痛跳开。
　　“啊！”朱晓大叫出声，抖落腿上的东西，一骨碌爬了起来。
　　虽未继承原主的记忆，可她拿到剑后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危险来临时，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朱晓大口喘气，先前脑中那点旖旎幻想被抛之脑后。她盯着手里的剑，心情非常激动。
　　没想到原身这么厉害，靠身体的习惯性记忆就能打猫妖！
　　朱晓脑中模糊的少女多了一笔，原身独自一人仗剑除妖，她定是一个勇敢的女孩，真是好了不起！
　　从小就埋藏在心底的英雄梦被点燃，朱晓整个人都很亢奋，眼中闪着精光。
　　她现在强得可怕！
　　猫妖断了一只手的手指，速度没那么敏捷了，朱晓可以清楚地辨别它的方位。她持剑警惕着袭击，伸手掏出怀里的铃铛，开始摇晃起来。
　　“叮——”铃声清脆而绵长，涟漪一般荡开。
　　猫妖听后甩了甩脑袋，速度更慢了，一时也不敢攻击。
　　与屋檐上测妖气的铃铛不同，这枚铃铛是镇魂铃，对于妖物有扰乱心神的作用。朱晓这也算歪打正着，便摇着铃铛与猫妖对峙。
　　猫妖四肢着地，呲着獠牙朝朱晓呜呜叫，淌了一地的口水。朱晓把剑横在身前，举着铃铛一下又一下晃动。一人一猫隔着院中的方鼎转圈，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慢慢的，朱晓觉得手里的剑变重了，剑尖由朝上变成了横着，又过了一会儿，剑尖已经朝下垂着头，开始颤抖起来。
　　朱晓边颤抖，边哭丧着脸对不知什么时候贴到她背后的小狼妖道:“我要拿不动剑了。”
　　“好。”小狼妖温柔的声音传来。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背后能传来这么温柔而可靠的回答，对于此刻的朱晓来说，真的是无法言说的感动。
　　朱晓眼眶一热，以为小狼妖有办法，剑尖朝下一坠，却只听到身后人幽幽地接了下一句。
　　小狼妖道:“放下等死吧。”
　　本已经垂下的剑生生停住，颤颤巍巍又抬到了身前。而剑放下的一瞬，猫妖已经朝他们走了一步，抬起后又退回了原位。
　　朱晓自然也注意到了，默默吞了一口唾沫。
　　朱晓道:“你不能去杀了它吗？明明那么厉害。”
　　小狼妖平静道:“不行，我受了伤。”
　　这时候朱晓才想起来，小狼妖方才被猫妖打伤了，还给她挡了一爪，是伤得不轻。且他甘愿陪她在这儿转一个时辰也不逃，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便也不跟他计较了。
　　朱晓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剑拿着？我真的要拿不动了，你也不想死在这儿吧？”
　　朱晓退而求其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来小狼妖不会再拒绝。
　　小狼妖道:“不行。”
　　“为什么？！”朱晓挺直腰背，声调突然拔高。
　　小狼妖回:“因为它是你的剑。”
　　此话一出，朱晓扭头就要找小狼妖理论，却忘记了他俩背对背站着，额头撞到了小狼妖的蝴蝶骨。
　　朱晓暗自吃痛，嘴上却不饶人，“什么叫我的剑？我的剑现在也正在保护你！”
　　闻言，小狼妖也不恼，耐心解释道:“道士的剑随着道士斩妖除魔，剑身会粘染上妖气与血腥气，这种杀伐之气对妖怪有威慑之力。只有剑的主人拿着剑，才能最大限度地展现这种气势，威慑妖魔使它不敢靠近。”
　　听了这番解释，朱晓的怒气偃旗息鼓，冲上头顶的血气也退了下来，内心产生一股愧疚之意。
　　只听身后的人继续道:“剑身也得保持竖立不能下垂，不然也会失了斗气，使这威慑之意消减。”
　　朱晓听完握紧了剑柄，努力把剑尖朝上横在身前。“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话虽这么说，可朱晓的半边肩膀已经麻透了，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筋。不论是剑也好，铃铛也好，终会有坠落的一刻。
　　一想到小狼妖与她的生命都握在她手里，朱晓又是害怕，又是紧张，紧咬牙关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朱晓的双臂开始颤抖起来，两支胳膊不像是自己的了。
　　恍惚间，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还没飞入耳中就飘远了，好不真切。
　　下一刻，只觉身后的人在动，紧接着朱晓紧绷的双臂一松，手里的剑和铃铛都轻了不少。
　　小狼妖从背后拥住朱晓，一手握住朱晓的左手，一手握住她的右手，双臂强壮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颤抖的她，把剑竖在两人身前。
　　发觉两人的异动，猫妖试探地抬起脚，却没有向前，扯着喉咙叫了一声。
　　小狼妖的动作太快，朱晓顿时愣住了。只觉得从背后、双手处源源不断有温热传来，仿佛溺在暖流里，暖和得醉人。
　　他的手很大，皮肤很粗糙，轻易地包裹住了朱晓的手，拥住她的力道不轻不重，距离也掌握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贴上来，也稳稳地支撑住了她。
　　好半晌，朱晓眨了下眼睛，轻轻道了声，“谢谢。”
　　小狼妖置若罔闻，朱晓却紧张得不能动弹。
　　她转动眼珠向上瞥，只能看见他受伤的肩头，血腥气息弥漫在鼻尖，她却不觉得恶心。
　　她好想知道小狼妖现在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同她一样紧张害羞，却还是很享受在这寒夜里唯一的温暖。
　　不知不觉，朱晓的思绪不受她控制，飘飘然飞远。
　　寒冷的冬夜，她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只露了一张脸在外边，背后是一个人型抱枕，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进入香甜的梦乡。
　　突然，她觉得脖颈边吹来一股热风，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吹得她好痒。
　　朱晓瑟缩了一下，偏头往另一边倒去，紧接着一股疼痛袭来，她不舒服地皱眉，随后疼痛加剧，她半梦半醒，带着鼻音道:“好痛，别弄我。”
　　小狼妖目光一沉，更加用力地咬住朱晓的耳朵。
　　“啊！”朱晓痛呼出声，缓缓清醒过来。她睁开眼，混沌的脑子锁定了疼痛的来源，是有什么东西在咬她的耳垂！
　　“睡够了没？”小狼妖用力叼住朱晓耳朵上那块小巧的嫩肉，口齿不清地质问。
　　含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滚烫的呼吸喷在脖颈，耳垂传来的疼痛真切，居然不是做梦，小狼妖真的在咬她！
　　一想到现在的情形，气血冲向头顶，朱晓的脸颊红得似滴血，急忙叫道:“睡够了睡够了，你别咬我。”
　　朱晓的耳垂自小就敏感，稍微碰一下就浑身一激灵，以至于到成年都不敢去穿耳洞，遑论像小狼妖这样粗暴的咬，难受得朱晓都要哭了。
　　“你松开！”朱晓又急又痛又难受，偏偏还不能动，只得偏头远离小狼妖。
　　“还敢不敢睡？”小狼妖恶意地加大力度，语气冰冷地问。
　　疼痛又加剧，朱晓觉得耳垂像被虫子叮了，又麻又痛，怕不是破皮了，可能还流血了，心里越发委屈，忍不住啜泣起来。
　　“呜呜呜呜，你快放开我。”眼泪盈满眼眶，朱晓整个人都红扑扑的，声音都哑了。“快放开我，要咬出血了呜呜呜呜。”
　　头一次把人欺负哭了的小狼妖一脸懵，立刻松开了朱晓，眼中尽是戏谑。
　　只不过咬了她一口而已，又不是打了她一顿，这有什么值得哭的。之前在雪地里就哭个没完，这回不会也要那么久吧？
　　想到这儿，小狼妖一阵后怕，用舌头舔了下咬朱晓耳垂的牙齿，别扭地安慰，“放心，没出血。”
　　闻言，朱晓一瘪嘴，哇地大声哭了起来，还不如不安慰呢。
　　小狼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去看朱晓的左耳。红彤彤的肿了，上边还嵌着他的牙印，看起来是有点可怜。可他的背上、肩膀都流着血呢？他也没哭啊，真是搞不懂。
　　“别哭了。”
　　“你管我！呜呜。”
　　“要不你咬回来？”
　　“不方便啊！”
　　“……”
　　“呜呜呜呜呜。”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直到天边出现了第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