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3、异世界 人与妖的相

　　小狼妖愣愣地盯着朱晓，眼睛一眨不眨，身子倒是不抖了。
　　“我们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好凉啊。”朱晓率先爬了起来，很有分寸地没去碰他。长期被人伤害的小动物，很难对人产生信任，不能操之过急。
　　小狼妖没有起身，反而就地换了个姿势，头碰地邦邦磕了三个响头，“求阁下救救奴吧！”
　　朱晓没预料到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往后跳了一跳，便手忙脚乱地托起他的手臂。“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小狼妖把心一横，头碰到地上不再抬起，开始诉说冤情。“奴本是山中修炼百年的狼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因是妖便被清虚真人降服强行收做妖仆。阁下不是问奴为何不逃？只因奴被迫和清虚真人签了主仆契约，奴只能对其唯命是从，否则轻者被这契约反噬重伤，重者一命呜呼。”
　　朱晓默默地盯着他，心里对这番说辞只信一半，要她救他是真，其余谁知是真是假。她只得摆手道:“小狼妖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要是那么厉害，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这话一出，小狼妖急了，仰起头盯着朱晓，绿色的眸子里尽是急迫之色。“阁下不必谦虚，奴虽见识浅薄，可这天下第一道观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世上要说谁还能救奴，怕只有道长您了。”
　　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朱晓沉默半晌，掏出玉牌递到小狼妖面前，“那你可知为什么玉牌没反应吗？”
　　小狼妖瑟缩一下，眼神中闪动着畏惧的光芒，坚定地摇了两下头。
　　朱晓扯了下嘴角，默默地把这玉牌挂回腰间。说她是什么天下第一道观的内门弟子？还要她破除她都不知道怎么结成的妖仆契约，可笑至极。
　　她能救谁？还是先救救她的五脏庙吧。
　　朱晓摸摸肚子，到现在为止，她只吃了个生红薯，早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小狼妖跪在地上，回道:“灶房有。”
　　话音一落，他一骨碌爬起来转身出门。朱晓跟在小狼妖身后，终于得见清虚观全貌。
　　清虚观听着名字很高大上，实际只是一个一眼望到头的四合院。位于中间的是主殿，两侧两排瓦房供人居住，院中有一口鼎，里边堆满了积雪，香火看起来很不继。各个屋檐处都挂了一串铃铛，随着风摇动却没有声音，墙壁上也贴满了符箓，看起来阴森森的。
　　“怎么没见其他人？”朱晓四处张望，除了小狼妖和清虚真人，一个活人没见到。
　　小狼妖回道:“清虚观就剩奴和主人了。”
　　朱晓心里咯噔一下，停下了脚步，突觉脊背发凉。什么叫就剩？这荒山野地的，也太诡异了。
　　小狼妖推开灶房门，轻车熟路地打开柜子拿了米和腊肉，再舀了勺水到锅里，一股脑全丢进去，随后使了个法术点着柴火。
　　朱晓立在一旁，盯着案边放着的六七只碗和十几个碟子心里发毛，默默往门口的位置挪了挪。
　　锅里的水沸腾了“咕嘟咕嘟”冒泡，柴火蹦出火星发出“噼啪”的声响，朱晓听着自己“碰碰”跳动的心跳声，再也憋不住了，哈哈笑道:“没想到妖也喝粥啊。”
　　小狼妖蹲下把还在燃烧的柴火拿出来丢进旁边的水桶，滚烫的木材碰到水发出“刺啦”的声响。随后转头盯着她诚恳道:“你饿，你喝。”
　　说完，他从旁边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生红薯，埋进还红彤彤的灰烬里。
　　朱晓的视线落在红薯上，怔愣了一下，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不论这一妖一道有什么目的，到如今还能按耐不动，八成是忌惮原身这个天下第一道观内门弟子的身份，要是被发现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十成要完。
　　朱晓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把身上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一块玉牌，怀里有几十张符箓，袖中有个铃铛……剑呢？道士都不配剑吗？还是剑被人拿走了。
　　朱晓摇了几下铃铛，竟然摇不响，符箓她也不会用。要你们何用？她没好气地把铃铛和符箓又揣了回去。
　　小狼妖目不斜视地盯着火，对朱晓表现出的异样视而不见。
　　朱晓盯着他，心中却有了决断。如果一定要在小狼妖和清虚真人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她选小狼妖。
　　打定了主意，朱晓朝小狼妖走去。小狼妖有所感地抬起头，绿色的眼珠平静如水。
　　近到跟前，朱晓自上而下凝视着他，开口坚定道:“小狼妖，你愿意成为我的妖仆吗？”
　　小狼妖一怔，面上尽是懵懂之色，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笑意如花朵般一点点在眸底绽开，回答得铿锵有力。“奴愿意！”
　　朱晓满意地点头，蹲下身示意小狼妖附耳过来。“那你给我讲讲，你们这边的情况呗……”
　　小狼妖乖巧地点头，“嗯。”
　　从小狼妖的口中，朱晓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他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比如妖、道士、法器和天下第一道观，最终拼凑了个大概。
　　这世界妖与人共存，妖分七阶，一阶开灵智，二阶晓人语，三阶化人形，四阶可称霸一山，五阶可屠戮一城，六阶一出天下大乱，七阶谁也没见过。道士则是由所猎妖怪等级与多少来判定，所灭大妖越多，越令人推崇。又因个人势单力薄，大能道士便拉帮结派集结其他道士创立道观，以天下第一道观为首，大大小小的道观层出不穷。天下第一道观的开山鼻祖还研制了妖仆契约，其条约相当不公平。人可驱使妖，妖无法反抗，否则钻心蚀骨不得好死。妖活百年，人活几十年，人死后妖也会死，妖死人却不会死。两方寿命对比，试问哪只妖愿意给寿元如此之短的人陪葬？是以人妖两方矛盾更加激化，以至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是要解除契约，只能是主人愿意，否则无可奈何。
　　怪不得小狼妖在她问他是否愿意成为她的妖仆时有所迟疑，这么一想她可真大言不惭。朱晓想原来她在小狼妖的眼里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另一个相对于清虚真人来说不那么烫的火坑。
　　朱晓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来到这个世界，天然的就是奴隶主的身份，怪不得小狼妖会战战兢兢。
　　盯着还在往灶中添柴火的小狼妖，朱晓心中对他的怜悯之心无限放大，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头。
　　小狼妖福至心灵，在朱晓碰到他发顶的一刻，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乖，好可爱！
　　突然，门被推开，人未到声先至。
　　清虚真人高声道:“道友何故来这腌臜之地，想要吃食，让这狼妖盛出去便可。”
　　朱晓收回手，倚在灶台边，搅拌锅里的粥，连忙陪笑，“只是腹中实在饥肠辘辘，才来看看这膳食做完了没有。”
　　清虚真人笑，一步步朝朱晓走来。“道友不妨先随我去偏殿等待？”
　　朱晓继续陪笑，“也好，也好。”
　　两人你请我，我请你，一路客套到了灶房旁的茅草屋，在正中央的马凳上坐下。
　　“道友既师从天下第一道观，可否告知尊师是五大道人中的哪一位？”清虚真人坐下便问。
　　朱晓心中冷哼一声，这人现在装都不装了，直接拿到明面上来问，这是何等厚的脸皮，就差把“我救了你，你要如何报答我”写在脸上了。
　　朱晓摇了摇头，缄口不语。
　　清虚真人立刻眼放精光，语气也激动起来，“难不成令师是天下第一道观的观主皇极真人？”
　　朱晓讳莫如深地点头。
　　“阁下光临寒舍，真是令我清虚观蓬荜生辉。”清虚真人一改那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腆着脸问，“不知可否引荐贫道加入天下第一道观。”
　　朱晓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直直地盯着他。
　　清虚真人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个葫芦递上，“贫道这里有十颗一阶妖丹，还请阁下笑纳。”
　　朱晓拿到手里摇了摇，听不见任何声响，便随意挂在了腰间。“好说。”
　　她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递给清虚真人，“此符道长收好，只管去天下第一道观报上我胡晓的大名，自然有人会安顿道长。”
　　清虚真人接过符箓一看，面上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把符箓揣在怀里。“多谢阁下成全。”
　　朱晓装模作样，“不必，是道长先有恩于我。”
　　适时，小狼妖端了腊肉粥和馒头上来，旁边还有两个碗大的红薯，想来是这清虚观能拿的出的最上乘的吃食了。
　　朱晓抬眼看他，他居然又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弄到了额前，遮住了大半张面孔。
　　朱晓拿着勺子搅拌了几下，迟迟不下口，眉头隐隐蹙起。
　　清虚真人以为朱晓是嫌弃，连忙道:“下贱的东西，还不快去烫一壶烧酒。乡野幽处，阁下多担待。”
　　你才下贱，你全家都下贱。
　　朱晓做戏做全套，抬眸盯着清虚真人，眸底笑意隐而不发。
　　清虚真人不愧是老狐狸，立马把桌上吃食每一样都吃了一口，朱晓这才勉为其难地舀了半勺送进嘴里。
　　彼时天色已暗，小狼妖才温好酒送上来。
　　清虚真人提起酒壶先干了一杯，紧接着才给朱晓满上，比了个请的动作，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朱晓本想借口伤势未愈不能饮酒，把那一坛烧酒都给清虚真人灌下去，再借机寻求脱身之法，此刻却是骑马难下了。
　　以古代的酿酒技术，一杯高粱酒应该没什么度数吧。朱晓拿起酒杯，缓缓送到唇边，闭上眼一口闷了。
　　热酒入腹，辛辣知味，整个人很暖和，居然不难喝。只是这度数好像不似朱晓所估量的，怎么一杯就醉了呢？
　　眼前景致如水起涟漪，一圈圈荡开。朱晓看到清虚真人哈哈大笑地站起，立在一旁的小狼妖接住了她倒下的躯体。
　　中计了！
　　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朱晓躺在小狼妖怀里，奋力睁开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眶湿热通红，直到坚持不住陷入了黑暗。
　　耳畔还留有余音，清虚真人道：“把她搬到院中，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