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2、小狼妖 小狼妖你怕

　　她不想被吃掉啊！
　　意识混沌间朱晓最担心的还是小命，睡梦中伸手摸着自己的脖颈、胸口喃喃道:“好狼妖，乖狼妖，我一点也不好吃的，不好吃的……”
　　床边守着的少年闻言，眉头抽了一下，眼中透出嫌弃之意，拿起药碗转身准备离开。
　　木门适时被推开，一位身着藏蓝色道袍，手拿拂尘的中年道人走了进来，语调冷冰冰的。“怎么还没有醒？”
　　少年见了道人，马上垂首退到一旁，脸上那一抹嘲弄之意被惶恐所替代。毕恭毕敬道:“主人。”
　　道人上前探了一下朱晓的呼吸，看她呼吸平稳才松了口气。旋即转身一脚踹在少年的腰侧，恶狠狠骂道:“好好看着人，要是出了事你知道后果的！”
　　少年趔趄一步站稳，低眉顺目道:“是，主人。”
　　语必，道人一溜烟出了门，只余下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两扇门扉，以及争先恐后飘入房间里的雪花。
　　少年没有动，视线看向衣服上沾湿的鞋印，盯了许久，才用手背拍了拍，随后直起身迈步到门口关上了门。
　　房间内又恢复了静谧，等了好一会儿。朱晓才敢慢慢偏过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不料她一睁眼，正对上一人看过来的视线，她立马把眼睛紧紧闭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阁下还没睡够？”少年歪头看向朱晓，语气说不上是好是坏。
　　见被人拆穿，朱晓就坡下驴。脸上浮现一抹讨好的笑，睁开眼看回去，“睡够了，睡够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灰黑布衣，佝偻着脊背站在那里。一头毛色干枯的黑发没有束起，乱糟糟地顶在头上，遮挡了上半张脸，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
　　“阁下是否要用膳或者洗漱？”少年的声音清亮，语调却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波澜。
　　朱晓又仔细打量，才发现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下还藏着一对黑色兽耳，其中一只还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虽然人与妖不能相提并论，可这么冷的寒冬，赤着双脚真的不冷吗？
　　毕竟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朱晓又刚在妖怪身上吃了亏，一时不敢大意，答非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顿了顿回道:“奴没有名字。”
　　很明显他不想说。朱晓坐起身，心里想看来在这个世界，名字是不能轻易交付出去的，她笑道: “我叫胡晓。那你是什么妖？”
　　少年回道:“狼妖。”
　　见朱晓要起身，少年上前把架子上的衣物拿了过来，抖落开站到床边，似要为她更衣。
　　原来这就是那只差点一脚踩碎她脑袋的狼妖！朱晓又上下扫视了他一遍，这前后差别不要太大。“那我叫你小狼妖好不好？”
　　“阁下随意。”朱晓站起来任由小狼妖帮她把衣服穿好，才发现他虽看上去单薄，可身量却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又因为习惯低头哈腰，实际只会更高。
　　看来人与妖在体格上，的确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那他好好一个妖？为什么甘心认人当主人呢？
　　朱晓还没想通，只见小狼妖已经单膝跪地，一手拿着鞋子，一手握着她的脚踝，要给她穿鞋。
　　皮肤上陌生的触感让朱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一用力抽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就算在现代社会，她也仅有一次被陌生人抓脚脖子的经验，况且还是在公共场合，技师还是个女的。
　　在小狼妖看来，这不过是普通伺候人的方式，不太明白为什么朱晓看上去反应很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朱晓不自在起来，眼神避开小狼妖的脸下移。突然发现他的衣襟敞开，暴露了脖子上套着的一个黑色项圈。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边还刻满了奇怪字符，不似法宝一类的东西。
　　她刚要开口问，门就被推开。道人一进门看见这幅场景，不分青红皂白上前朝小狼妖背上踹了一脚，力气用了十成十的，踹得小狼妖滚了一圈撞倒了放衣服的架子。
　　“狗杂种，人醒了也不知道通报！”
　　朱晓大气不敢出，默默把鞋子穿上。内心腹诽:这老道怎么这样，动不动就打人。
　　当然，她面上不动声色，起身作揖客套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这道人四十来岁，一身洗旧泛白的藏青道袍，怀中抱着一把拂尘，背上背一把长剑，蓄着的山羊须黑中带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要不是他刚才的流氓行径，的确像个仙风道骨的出世之人。
　　“道友哪里的话，举手之劳罢了。”道人回礼作揖，接着问:“不知道友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又是为何孤身一人沦落至此？”
　　“贫道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小雷音寺求道。”朱晓用实际行动得出，出门在外身份得自己给的真理，真真假假张口就来。“不料路上遇到了九尾狐妖，贫道法力低微着了他的道，这才重伤被道长搭救。”
　　“哎呀道友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是以到了我清虚观，我清虚真人必定鼎力相助。待道友伤好，你我一同去降了那九尾狐妖，定要他魂飞魄散。”清虚真人好一阵摇头晃脑，扼腕叹息。忽然话锋一转，“不知道友师出何门？又如何称呼？”
　　“道友见笑，贫道无门无派，糊涂真人是也。”朱晓吹牛皮不打草稿，回以满脸假笑。
　　清虚真人满面笑容，似不把朱晓胡诌的身份放在心上，目光下移至朱晓腰间，眼中暗藏精光道:“阁下不必谦虚，这玄玉腰牌明明只有天下第一道观的内门弟子可佩戴，不仅可以设结界抵御低级妖物攻击，亦可在遇到危险时向门派发出求救，每个腰牌还连着命灯，人在灯在，人死灯灭。”
　　啊？
　　瞬间信息量爆炸，感情原身是个这么厉害的道士，还有个这么厉害的门派？那原身死的时候，命灯灭没灭？她占据了这身体后，灯会不会再亮？
　　朱晓取下这玉牌细细研究，这上边花纹简单，只雕刻一个太极八卦，质感粗糙无甚奇特，凑到眼前才发现这粗糙感来自玉牌的符文。这字也太小了，肉眼都看不清，怎么刻上去的？
　　不是可以发出求救信号？那为什么这么久也没看到原身的同门？哪怕只是来给原身收尸的。
　　朱晓听是听懂了，可实操还是不会，拿着玉牌在手里盘了许久，这玉牌还是没反应。
　　“不若贫道来试试。”清虚真人一笑，伸手就抽走了朱晓手里的玉牌，一道法力打进去。
　　朱晓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清虚真人拿走了原身的玉牌，默默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如何？”
　　法力注入，理应有所反应，但玉牌却毫无一丝变化。
　　朱晓打着哈哈，趁着清虚真人疑惑之际，一把抢回玉牌塞进怀里，“说了道友还不信。”
　　清虚真人面上厉色尽显，吓得朱晓浑身一颤，谁知他转瞬又恢复了一派和颜悦色，“道友说得是，是贫道鲁莽了。在清虚观若有任何需求，只管支使这妖奴便可，贫道先不打搅了。”
　　说了不打扰，清虚真人便一字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一溜烟走了。
　　朱晓见人走远，赶忙去扶倒在地上的小狼妖。虽然这一道一妖都很古怪，但她心里是偏向弱势一方的，也打心底瞧不起清虚真人道貌岸然的样子。
　　“小狼妖你没事吧？”方才跌倒小狼妖撞了头，朱晓一手挽住他的胳膊，一手去检查他的伤口，手指状似无意的碰了几下他的耳朵。
　　没想到看起来很毛糙，摸起来还是蛮舒服的嘛。
　　小狼妖借力起身，在手指碰到他耳朵的瞬间顿了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坐。”朱晓把他扶到床边，转头又去扶起衣架，随后拿起小狼妖给她准备的帕子。回头一看，他还电线杆一样杵在床边，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白了，活被抢了，小狼妖不敢动。朱晓上前一把把他摁坐在床上，不由分说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清虚真人这么打你，你怎么不反抗啊？”朱晓小心地拨开小狼妖的头发，露出已经开始凝固的伤口，轻轻地擦去边上的血迹。
　　虽说心里偏向小狼妖，但朱晓也存了些打探消息的心思。毕竟到现在她也就弄明白了这里是清虚观，清虚真人是观主。看衣服制式她这原身八成也是道士，就是不知道是何处的道士。
　　等了半天，没人回话。
　　朱晓接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啊？”
　　“……”
　　“那你是怎么成为他的奴隶的？”朱晓手上动作不停，从前做宠物医生时偶尔也干干宠物美容，看着这毛躁凌乱的头发，习惯性地打理了起来。
　　帕子沾上水一点点打湿发丝，手指充当梳子边按摩着头皮边梳理着毛发。考虑到耳朵很敏感，触碰时动作更加轻柔，语调也柔和起来。
　　“乖乖不要害怕，姐姐一点也不凶的。”
　　朱晓眉眼含笑，手指轻轻地挑起小狼妖的下巴，安抚性地挠了下。小狼妖配合地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朱晓，喉头若有似无地发出呜呜的咕噜声。
　　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发丝已经被朱晓梳到头顶，小狼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朱晓的动作停下了。
　　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张少年的面孔，棱角分明，皮肤紧致白皙，鼻梁如山峰挺拔，唇珠饱满而红润，浓密纤长略带卷翘的睫毛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眼睛似狼瞳一样圆而狭长，一对绿色的眼珠嵌在里边，更增添几分异域风情。
　　不同于之前九尾狐那种雌雄莫辨的绝色容颜，这是一种充满生命力与野性的俊郎。分明是一种具有冲击力的长相，偏偏当他眯眼盯着你时，模样无辜又乖巧，无形中冲淡了这种攻击性。
　　朱晓耳朵尖发热，默默地收回手指，微微别过头，低声道:“好了。”
　　舒服的抚摸消失了，小狼妖睁开眼，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眸中闪过瞬间的惊慌，就势滚到了床下，双手抱住头蜷缩在了地上。
　　一条黑色的尾巴从衣摆里漏出，尾巴尖尖上带着一撮白毛，随着小狼妖的身体一齐瑟瑟发抖。
　　朱晓瞪大眼睛，居然还有一条尾巴吗？那之前他把尾巴藏在哪里？是别在裤腰带上了吗？
　　朱晓哭笑不得，看小狼妖这反应，估计是被打怕了。可这应激的对象是她，她看起来像是什么暴力狂吗？
　　朱晓深吸一口气，趴下平视小狼妖，语调严厉道，“看我！”
　　闻言，小狼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紧闭的手肘却慢慢打开，露出小半张脸，抬眼怯生生地看去。
　　朱晓把脑袋搁在交叉的手臂上，歪着头面带笑容地注视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