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九尾狐献祭妖丹后》一起留影

11、吵架了 吵架了，一

　　一夜无话。
　　朱晓睁开惺忪的眼睛，翻身去寻玄朔的身影，却不见人。
　　打眼看到了火堆里的兔毛围巾，烧掉了一半，一半可怜地躺在灰烬里。
　　像被人当头一棒，朱晓一把拉出来，手指都在颤抖。
　　好一会儿，玄朔回来了，怀里揣着一堆野果。看朱晓一个人枯坐在那边，拿起一个红艳艳的果子递给她。
　　朱晓想也没想就拍开了，果子滚落在了地上，质问道：“你不想要就还给我，为什么要烧掉它！”
　　玄朔的手悬在半空，目光随红果滚落，又转移到朱晓手里的围巾上，面容平静地冷冰冰道：“我没有。”
　　“还在狡辩，证据都在眼前了。”朱晓把围巾举到面前，“你把我的心意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你既然给了我，又干嘛管我怎么处理？”玄朔满不在乎，拿起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心意不值一提？”朱晓打掉玄朔的手，怀里的果子散落一地，咆哮道：“我送你礼物下贱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理解错了。”玄朔垂首盯着果子，轻轻啧了一声，“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怎么就成了我无理取闹？”朱晓推了玄朔一把，他踉跄一步站稳。
　　“你现在这样不是在无理取闹是在干什么？”玄朔转身欲走，“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再谈。”
　　朱晓上前拦住他，“我不冷静，我怎么不冷静了？你什么意思？说我是疯婆子是吧！”
　　“你现在这样不像疯婆子像什么？”玄朔甩开朱晓的手，“一天天的胡思乱想又胡搅蛮缠。”
　　“胡思乱想，胡搅蛮缠，我看你才是不可理喻！”朱晓攀住玄朔的领子，“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朱晓，我警告你快住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玄朔垂首，盯着朱晓面露凶色，“不要逼我动手……”
　　“有本事你就动手啊！”朱晓推了一下玄朔，“来啊！”
　　玄朔边退边放狠话，“你再动我一下试试，我还手了啊！”
　　两人退到灌木丛旁，玄朔一跺脚，踩住了一根又细又长的尾巴，一声尖叫发出。朱晓弯腰一抓，按着它的脖子给提了起来。
　　原来是一只野猫大小的猴子，浑身雪白，只有脸的部分漆黑，嵌着两个棕色眼珠，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季，只要弯腰把脸一埋，绝对找不到它的藏身之处。
　　“死猴子叫什么叫！”朱晓两手箍住它，它却吱哇乱叫地挣扎了起来，张嘴往她手上咬。
　　朱晓松开，玄朔拽着它的尾巴倒提着，眼中凶光略过，獠牙露出，“想死吗？还不把你的法术收回去。”
　　一瞬间，愤怒如潮水褪去，脑子像擦去雾气的镜子，一下子清朗了。
　　方才种种言语行为走马灯一样掠过，朱晓瞪大眼睛，双手覆脸猛地转过身去，手心脸颊涨红发烫。
　　天哪，她都说了什么混账话啊！
　　“这是黑脸猴子，它的法术能放大活物的情绪。被它影响的人会失去理智，它本身又以激烈的情绪为法力来源，所以很喜欢捉弄人。”玄朔手里的猴子弯腰要咬他，他提溜尾巴转了几圈，给它晃晕了，“不过本身不太聪明，战斗力又差，都快给杀灭绝了。”
　　“啊，这么……”朱晓很庆幸毛毛挡住了脸，转身心虚地不敢抬头，“那岂不是昨天晚上就被影响了……”
　　回想一下，昨天玄朔莫名其妙生气，她也是胡搅蛮缠，真的是好没道理。
　　“那要怎么处理它？”虽说罪不至死，可让她和玄朔差点打起来，这点真的可恶至极。朱晓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它的肚子，毛茸茸软乎乎的。
　　看这样子，灵智都没开，放它走不会又去捉弄人，然后被人掐死吧。
　　“你介意我带它上路吗？”朱晓小心翼翼地问，抬头直视玄朔的眼睛，满脸的诚恳。
　　玄朔松手，朱晓双手捧过，小小一只蜷缩在手心，也就两个手掌大。
　　突然，黑脸猴子一口咬在朱晓大拇指上，鲜血迸出。
　　玄朔见状立刻出手朝它的咽喉，朱晓疼得嘶气，咬紧牙关道：“没事，应激呢，过会儿就好了。”
　　轻轻地抚摸着黑脸猴子的头，朱晓软声细语道：“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放轻松……”
　　玄朔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时，那温柔的话语与温暖的手指，轻轻拂过耳畔，触摸着他的头皮，水一样淌过心田。
　　手指慢慢撰紧，眸中的眷念渐深。原来，这样的温柔，不独属于一人。
　　“玄朔，玄朔，它怎么了？”手里的黑脸猴子方才还恶狠狠的，转眼就昏过去了，整个猴软乎乎地瘫在她手里。
　　被打断思绪，玄朔垂首一看，冷冷道：“没事。”
　　“不是，它这都翻白眼了，真的没事吗？”朱晓摇了摇它，猴嘴里吐出了一丝鲜血。朱晓大骇，脸色苍白，“它不会要死了吧！”
　　“不过是被你血液里的法力反噬了。”玄朔接过黑脸猴子，随便朝地上一丢，“放心，死不了。”
　　“欸。”朱晓忙想弯腰去捞它，却被玄朔钳住了手腕，迫使她注视着他。
　　“以后别再受伤了。”玄朔漂亮的眼眸盯住她，手上凝聚法力覆在她的伤口处。
　　朱晓只觉得伤口处暖暖的，痒痒的，静默中听见“怦怦”的心跳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血止住了，玄朔松开手，朱晓握紧手心，“你……”
　　“你血液的味道变得更浓烈了，到时候引来了强大的妖怪会很麻烦，我可不想再拼死救你。”玄朔抱臂侧身，盯住地上的黑脸猴子，“妖都是养不熟的玩意儿，你最好别后悔。”
　　“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朱晓一把捞起地上的黑脸猴子，替它擦去身上血迹和泥沙，“我不会后悔的，我既然养了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玄朔不语，刷地用法力控制着散落地上的红果聚集，一股脑都塞到了朱晓怀里。下一刻他已经变幻形态，示意朱晓上来。
　　朱晓捧着满怀的红果，以及躺在红果里的黑脸猴子，气呼呼地爬了上去，再次踏上了前往天下第一道馆的路。
　　夜幕降临后，在一片漆黑的夜晚，出现了一片暖色的光，星光一样镶嵌在大地上。
　　“那里有人家。”朱晓指着坐落在平原的村落，“我们要不要去借宿？”
　　自从黑脸猴子咬了朱晓一口后，就一直昏死到现在，也没有要醒的迹象，朱晓把它放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
　　“以你如今的样子吗？”玄朔毫不犹豫打断。
　　朱晓低头看了下一身的毛，“可好不容易有了人烟，我不想再露宿山林了。”
　　朱晓推了一下玄朔，双腿在两侧摆来摆去，“我身上脏兮兮的，我要洗澡，我要吃热乎乎的饭！你想想办法嘛～”
　　“不行。”玄朔悬停在空中，“能在极北之地群居的，不论是人还是妖，都不是善茬，我们惹不起。”
　　朱晓沉默半晌，“你之前来过这儿吗？”
　　玄朔：“没有。”
　　朱晓：“认识村里的人吗？”
　　玄朔：“不认识。”
　　朱晓：“那你凭什么判断他们是好是坏？”
　　玄朔：“……”
　　朱晓：“我发现了，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不仅对人有偏见，对妖也有偏见。明明你自己也是妖族，却觉得全天下的人和妖都要害你。”
　　玄朔咬牙切齿道：“……行，听你的，我们去借宿。”
　　话毕，玄朔猛地朝地面迫降，朱晓向后一仰差点栽下去，忙不迭抓紧玄朔的皮毛。可速度不减反增，朱晓甚至感到了腾空的失重感，胃里也一阵阵翻涌。
　　玄朔停住，朱晓再也抓不住了，手一松滚下来，跪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你自己进去吧。”玄朔居高临下地说，下一刻人就消失了。
　　朱晓捂住胸口，恶心地眼泪都出来了。心想：自己去就自己去，离了你我还不能活了吗？
　　“什么人？”远处一点萤火越来越亮，脚步声近了，火把照亮朱晓的身体。
　　“妖怪！快去请方丈！”一人跌跌撞撞跑走，一人退后拿起长棍对着她，迟迟不敢上前。
　　很庆幸，这的确是一个人类的村子，很不幸，朱晓现在的样子更像妖怪。
　　缓了好一会儿，朱晓才舒服了，坐在地上不想动弹。
　　方丈？难道是个和尚？以清虚老道对天下第一道馆的推崇，朱晓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和尚呢。
　　好一会儿，一行人簇拥着一人来到跟前。那人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墙，站到了朱晓面前。
　　朱晓抬头望去，入眼的是清一色的道袍，衣服、帽子上绣着八卦图案，手里提着剑，分明是一群道士，哪里是和尚？
　　“这就是你说的妖怪？”为首的清袍道人老态龙钟，一头花白的头发，声音却亮如洪钟。利落地收剑入鞘，横了旁边报信的人一眼，“这哪里是妖怪，这分明是中了妖毒的天下第一道馆的道友，还不快去扶她起来。”
　　朱晓简直要泪目，终于有一个识货的。既没有把她当妖怪，也没有打她原身天下第一道观的名头求引荐的。
　　朱晓感叹：“道长真是火眼金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