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桑》宁芳馨

3、第一章 初恋（3） 无可奈何

　　天黑了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倔强的我没有回家，父亲说得对路是自己选的，是苦是甜都要自己受，谁也帮不了我，更何况再也不能让心碎的父亲，在心痛了。。。。。。江华回来了，我听到外屋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了。满身酒气的他走进房间，灯都没开的，便畜牲一样的在我身上索取着他的需要。。。。。。得到满足的江华像死猪一样的睡着了，而我又听到了虫子啃咬我内心和美丽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半梦半醒中的我，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睁开眼睛，江华正抱着我不停的落泪，看到我醒来，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而且还下了这么狠的手，可我，真的是。。。太在乎你了，太怕你会离开我。。。你能原谅我吗？”我一语不发的抽噎着，见我没有回答，他抓住我的手在他的脸上用力抽打。。。。。。我撤回了手，默默的哭泣着。看到我还是没有反应，江华翻身下床，赤裸着上身跪在床边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不断的乞求我的原谅。我的心软了，抓住他的手委屈的说“你的心真是太狠了，什么样的事情，值得你这样的打我，衣架都打碎了”。。。“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望着江华真诚的脸的，也许他真的是无心的，真的是太在意我了。我相信了他的话。。。但是悲剧并没有因此而收场，反而是愈演愈烈。。。。。。
　　这场风波过后，江华确实平静了一段时间，但其间也是小打不断。他会因为我不让他折磨一只刚出满月不久的小狗儿，踹的我岔气。会因为，不相信单位发的劳保用品是卫生巾，打得我下巴脱臼，手脚抽筋。。。。。。然而事后他都会又哭又跪的，祈求我的原谅。。。。。。我也是经常可以听到食心虫啃咬内心和美丽桑叶的沙沙声。。。发生的所有事情爸爸妈妈都全然不知，因为我很少回家，而且江华根本就不让我回去，如果让他看到我和街上的人说话或是和爸爸妈妈过多的聊天，回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因为他怕我会把他所有的事告诉别人。而且他还对我爸妈的反对事件怀恨在心。即便是在街上看到爸爸妈妈，我也是匆匆聊上几句，报喜不报忧的，尽快脱离他们的视线。我不想让江华看到，更不想让爸爸妈妈看到我身上，脸上，或大或小的伤痕。我想他们一定也为我伤透了心。。。。。诸多的事件，让我发现江华的思想与社会严重脱节，思维方式狭窄肮脏，这与他几年的牢狱生活有着很大的关系，因为在那几年里他完全的与世隔绝了，同时他也有着严重的心理障碍，与人格缺陷。。。。。为此，我和江华进行了一次很深刻的谈话，我希望他可以到医院去接受一些有关于这方面心理的治疗，并表示愿意永远陪伴着他。但我失败了，是啊！以江华自负又霸道的个性怎么会认为自己有心理疾病呢？
　　原来可以在工厂里享受到的安全与平静。也被江华打乱了，因为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前，我都会接到他的追踪电话。为此车间的领导找我谈了话，“这里是生产车间，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可以回家解决，不要每天在这里接打电话，影响多不好，还有你最近的生产质量大幅度下降，这样下去你很危险，很可能会被退回学校的，我希望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车间主任用严肃的语气警告着我。我也只是无奈的笑笑。。。。。。而我下班回家的时间也被他严格的控制了，前后不能超过十分钟否则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的生活完全的被打乱了，我也被禁锢在了他的小圈子里了，像一只圈在笼子里的鸟儿，失去飞翔的自由也完全失去了自我。。。。。。
　　但只要是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我还是可以找回自我的。午休的铃声响了，瞬间所有的机器都停止了运作，车间里立即安静了下来。师傅们，同学们，都成群结伙的向楼下的饭堂走去。这时候金欣也像只小兔子一样的欢蹦乱跳的跑了过来“娜娜，走吃饭去，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那没有人，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死丫头，神秘而快乐的说着。“好，我们走”。。。。。。
　　坐在金欣所说的好地方，还真是个好地方，在办公楼拐角安全通道的一个台阶上，这平常很少有人来，初冬的太阳照着我们的身体暖洋洋的，我心不在焉的拔了着饭盒中的饭菜，听着厂广播室的午间播报。
　　“娜娜，你听那广播员是谁？”
　　“梅梅，”我有些激动地说。
　　“回答正确加十分”金欣调皮的笑着。梅梅是我们另外一个好朋友，人长得漂亮，声音又甜美。
　　“我说最近在车间没有见到她，原来她去广播室了，这样也好总比窝在车间当工人强”我用这不无羡慕的口气说道。。。。
　　“是呀！去了好久了，你平时也不和同学聊天，吃饭的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当然不知道了。”金欣的口气中带有着埋怨。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吗？什么秘密快说”。。。。。。
　　“哈哈。。。你猜”死丫头还在卖关子。
　　“我不猜，要说”。。。。。突然间我的胃里像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冲下台阶，将刚刚吃下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你怎么了。”金欣边为我轻轻拍打着后背，边关心地问着。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我烦躁的打断了她。金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回到了台阶上，她继续吃着还没有吃完的午饭，而我。。。。。。我的生理朋友已经50多天没露面了，不用检查，很可能是。。。。。。又一次翻江倒海的呕吐。。。。。
　　金欣这次是真的急了，“不行必须到医务室去，看你的脸跟死人似的，走我陪你一起去。”我拗不过她只好去了。
　　医务室的厂医，给我简单的做了检查，没有作出诊断，她建议我还是去医院作个全面的检查，因为厂里的条件实在有限，而且我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下午，金欣也跟车间请了假，陪我一起走进了离厂子不远的一家医院。。。。。。
　　“文娜，你的化验单，怀孕了，小小年纪生活怎么这么不检点”化验室的大夫用轻视的语气和眼光讽刺的说。
　　金欣用几乎尖叫的声音大喊“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她还没有男朋友呢？”
　　“看看化验单妊娠反应成阳性，再看看名字，怎么会搞错呢？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干什么，恐怕连孩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吧？”大夫无所顾忌的大声说着。楼道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这个时候的我，就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从医生的手里抢过化验单，狂奔着跑出了医院。。。。。。
　　我一口气跑到了两公里外的护城河边，抓住护城河边的铁栏杆拼命的晃动着我的头。这时候金欣也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娜。。娜到。。到底怎。。怎么回。。回事！”我扑上去紧紧的抱住她“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抱紧我，抱紧我。。。”呜呜。。。呜呜呜。。。。金欣紧紧地抱着我，手不住的抚摸着我的头。。。。。。等我哭够了，情绪也稳定下来了，金欣扶着我慢慢的在河边坐了下来，她拉着我的手，用清澈明亮的眼神看着我试探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暑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暑假回来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你的眼神中总是充满了忧郁，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那发呆呢？还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上次你身上的伤，不太像是骑车摔的，用什么东西打的，那些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金欣诚恳和期盼的眼神，我的泪水再一次的涌了出来。我将头轻轻的靠在了她的膝盖上，把暑假到如今的所有遭遇一股脑的哭诉了出来。。。。。。
　　金欣听完以后整个人都傻了，是啊！必定我们还都是没经世事的小女生呢？谁都没有遇见过这么严峻的考验。何况她还小我两岁呢！过了许久金欣才语气低沉缓缓的开了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现在你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很乱。。。我对以后的婚姻没有把握，也不报什么希望了，所以我想还是先做掉吧！”。。。。。。
　　“这么说你不准备告诉他了是吗？”
　　“不。。。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父亲，我还是准备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我看看表叹了口气“走吧四点多了回去吧！不然又该闹得天翻地覆了”。。。。。。
　　天已经黑了，江华面色凝重的坐在沙发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小台灯，慢慢的吸着烟，我将衣服挂在衣架上，正准备倒杯水。便听见江华得声音。
　　“你今天去哪儿了？下午打电话，车间的人说你请假了”我明显感觉到气氛有点儿不对。
　　我的手抖了一下，精神马上就紧张了起来“金欣有点不舒服，我陪她去医院了。”我一边倒水一边回答着他的话。
　　“金欣，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
　　“是的”
　　“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我们的对话向警察的问讯，一问一答。江华掐灭了手中的烟，拍了拍沙发，示意让我坐在他的身边。我坐了下来，他将我抱在怀中，抚摸着我的额头。继续说道：“你人缘挺好的嘛，有好几个朋友,我都没有见过，这样吧！这周六你把他们叫过来我请他们吃饭，大家认识一下，以后你再和他们出去我也就放心了。”他的语气不容反驳，我勉强答应他，不然的话，真不知道又会闹成什么样子。但从他诡异的眼神中我深刻的感觉到，事情绝非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一个大阴谋。。。。。。我靠在他的怀里，左思右想的，还是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
　　“真的吗？”他高兴得亲吻着我的脸。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他重重的对着墙壁捶了一拳，然后激动的在屋子里转着圈子，时而拿起我手中的水杯，时而又在房间里蹦蹦跳跳，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太好了，太好了，我要有自己的儿子了，太好了”。。。。。。然后又激动得抱起我转圈儿。。。。。。我紧张得捶打着他的肩，“快放下，小心点！”我摸着坦平的小腹说。他慌慌张张的把我放在沙发上，把头贴在我的小腹上“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重点保护动物了”。。。。。。江华在我意料之外的反应，让我对以后的日子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是啊！有了孩子以后他可能就不会这么敏感了，脾气也一定会变了。希望这个孩子可以给我的命运带来改变。。。可是一想到周六的聚会，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多了几分惆怅，我真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风波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