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桑》宁芳馨

2、第一章初恋（2） 无可奈何

　　这一天我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晚饭的时候我毛手毛脚的打翻了妈妈刚炒的菜，盘子碎了，还割伤了手。
　　“怎么搞得你，我看你今天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妈妈恼火的呵斥着我。
　　“没事，一不小心。。。。。。”说着我赶快去拿扫把准备打扫干净。
　　“说，今天到底怎。。。。”“家里有人吗？”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带着哭腔的喊着。“谁呀？”妈妈边问边走出了房间，我也赶快跟了出去。啊？！江华的妈妈。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来了，真的来了，大风暴真的来了！！。。。。。。
　　“老嫂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妈妈奇怪的问。这时父亲也跟了出来满脸狐疑的看着我们。
　　江华妈妈一脸无奈的望着我，边哭边说“叫你家娜娜去劝劝江华吧！他不知道去那喝了酒，进门就闹，又砸锅，又摔碗的，怪我多嘴把他们的事告诉了你。。。。。。娜娜你救救我吧！他像疯了似的，把家都要砸光了。”
　　我面无血色的看着父母，父亲的脸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黑沉沉的，然而妈妈。。。挥舞着双手在我的脸上，身上，头上胡乱的扇打着。透过妈妈挥舞的双手我看到父亲的全身都在颤抖，不用过多的解释了，历经沧桑的父母已经猜出了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时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围观的邻居，指手划脚的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华的母亲见状转身跑掉了。爸爸愤怒的拎起我，就像拎着一只病得快要死去的小猫。。。。。。
　　父亲将我重重的摔在了房间的地上。母亲仍然跪倒在我的身旁，用拳头重重的捶打着我的身体。母亲边打边疯狂的哭骂“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不知羞耻，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居然还骗我，和他好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当年好几个女孩子都是因为受不了他的虐待跑了，你不是疯了吧？”。。。。。。之后母亲所有的责骂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无力的躺在地上，任由母亲疯狂的则打着和满腹的泪水与委屈尽情地流淌着 。“啊”。。。我听到父亲惊雷般的咆哮，和掀翻桌子的声音。。。。。。
　　忽然间我感觉到有人替我挡住了母亲的则打，是江华。原来江华的妈妈一看局面无法收拾，便跑回去告诉了他。江华，跪在地上挡住母亲的手哭求，“您不要再打了，要怪您就怪我吧！求求您成全我们吧？”父亲疯了一样的抓住他的衣领，高高地就起了拳头。。。。。。“爸爸”。。。。。。我用嘶哑的声音惊恐的喊着，跪爬着抱住了父亲的腿，放声痛哭。“爸爸，您原谅我吧，是我不孝，可我真的不愿意看到这个家支离破碎呀！”我无法将事情的真相与江华的威胁告诉他们。在我的哭求声中，父亲悲伤而又愤怒得放下了拳头，将他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滚出去，滚出我的家，我的家事，不用你来管。。。。。”父亲狠叨叨的说。江华依旧哭跪在父亲的面前苦苦的哀求着。无力的母亲，也停下手来坐在地上默默的哭泣着。可无论我们怎样的哭求，父亲仍是无动于衷一语不发的沉默着，一支接一支的吸着烟。。。。。。不知道我们哭了多久，求了多久，父亲悲怨的叹了口气，斩钉截铁的给我指出了两条路，“家。。。与他之间你只有一个选择”。。。。。。我瘫软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看目光犀利的父亲，又颤抖的回头看着眼光中冲满杀气的江华。狠狠的咬住下唇坚定说：“我。。。选择。。。江华”。父亲绝望的，抱住低垂的头，他哭了这是18年来我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我想他的心已经碎了。。。。。。母亲又一次疯狂的捶打着我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们辛辛苦苦养育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却为了这样一个人，抛弃了我们，你还有没有人性呀！你是不是疯了，我的女儿去哪了，你说呀，说。。。呀”。。。。。。我面无表情目光呆滞，麻木的承受着母亲的捶打。。。。。。可我的内心深处，在悲伤的呐喊，爸爸妈妈你们打吧！骂吧！恨吧！这样我的心里还会好受些，但是你们一定要原谅女儿，原谅女儿呀！。。。。。。
　　“滚出去，永远不要让我见到你们”父亲抬起头已看不见他眼中的泪水，坚决的说。
　　“不”。。。。。。我又一次痛心的狂喊“爸爸，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好吗？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们了。。。。。。求求你爸爸可怜可怜我好吗？你也不愿意看到女儿走上绝路吧！啊！。。。爸爸”。。。。。。可是父亲再一次无情的推开了握，转过身去，长嘘了一口气“路是自己选的，是甜是苦自己受吧！”。。。。。。我知道无论我再怎样的哭求都无济于事了，我跪在地上，给伤痛欲绝的父母磕了个头，缓缓的站起身辞别了眼中充满怜爱与无奈的母亲，和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的父亲，步履艰难的走出了家门。。。。。。
　　江华搀扶着我来到了他的家里，他的父母终于出现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江华父亲眼中对他的不满和江华母亲眼中对我的歉意。。。。。。
　　依坐在床上，江华紧紧地抱着我，他的脸紧靠着我的额头。已是身心疲惫精疲力尽的我痛苦的回忆着，这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江华，父母，还有被打乱的生活，泪水肆虐得在我的脸上奔流。江华为我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安慰地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对你，我知道你委屈，为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一定会补偿给你的。爸妈那边等他们平静了以后我们再慢慢的想办法。”听着江华的话我的内心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不管事情会走到什么地步，江华这种男人的做法，还是让我这颗受伤的心感到慰籍。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在昏昏屯屯的高烧中度过。意识模糊的我依然可以感觉到江华焦急的跑前跑后喂水喂药。我烧得很厉害，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在我清醒的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就这样地死去。。。。。。
　　当我睁开眼睛彻底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母亲坐在我的床边不住地抹眼泪，父亲站在一旁静静的沉思着。
　　“妈”我虚弱无力的喊着。母亲慌忙的抬起头“醒了，可算醒了。”“爸爸”。。。。。
　　看着父亲的脸，竟然是如此的憔悴与苍老，短短的几天他好像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一大半。“醒了就好，你已经睡了3天了，想吓死我们呀？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已经没什么大事了，醒了以后就可以出院了。我们回家。。。。。。”
　　“回家”。。。。。
　　“对回家”。。。。。父亲重复着我的话。“我去找车”。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江华躲在墙角兴奋地说。。。。。
　　我被爸爸妈妈接回了家，路上妈妈告诉我是江华看情况紧急跑到家里告诉了他们。家。。。回到了我才离开几天的家，我激动的哭了，父亲妥协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呀！我让江华先回了自己的家。爸爸妈妈坐在我的床边一语不发，我依坐在床上不停的哭。那一夜我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希望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吧！可我的噩梦也才刚刚开了个头。。。。。。
　　事情是过去了，但是我走在街上还是可以感觉到那些无所事事的女人们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这给我和家人带了不少的心理压力与精神压力。爸爸妈妈也感觉在街上抬不头来。。。。。。。转眼间暑假就过完了，我也开始正式上班了，工作是一名档车工，每天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重复着同一件事情，虽然很辛苦但是我很喜欢，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可以感到完全和放松。不用忍受江华的打骂与凌辱。。。。。。午饭的时候我总喜欢一个人，不愿意和同学们在一起，因为我怕别人看到我身上的伤。。。。。
　　“嗨！死丫头想什么呢？”是金欣她兴冲冲的推了我一把。金欣是我最要好的同学和朋友。
　　“没想什么，歇会儿”我平淡地说
　　“唉！告诉你一件事”金欣边说边用力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哎呀！好疼。。。。”我慌张的抽出了胳膊。。。。。
　　“你怎么了。”金欣赶忙拉开我的衣袖。“你怎么搞得，胳膊上这么大一片血印，都紫了？”她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一大片青，到底怎么了？”金欣还在好奇地问着
　　我匆忙的捂住了脸“没事，前几天骑车不小心摔的。我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赶忙支开她，不然我的眼泪会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了。。。。。
　　在短短的相处当中我了解到，江华是一个极其霸道又自私的男人，他的思想肮脏龌龊。他不鲜为人知的一面彻底的暴露在我的面前。对于我他更是没有谦让没有疼爱，就连两个人之间的亲热他也从不顾及我的感受，他想什么时候需要，就什么时候要，他想在那里就在那里，即便是在我不方便的日子里他也无所顾忌的取他所需，稍有不如意就加以凌辱，拳打脚踢。在外面玩女人更是家常便饭。然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习以为常了。江华第一次打我是因为我为一个不认路的男子指路。。。。。。
　　这天早上起来，天气特别好。江华说：“我们出去转转吧，给你添几件衣服，我可不愿意别人说你跟了我受委屈。”
　　“好呀！我也很久没逛街，走”。。。。。。我们来到了车站，看着街上熙熙攘攘人群，我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今天这段日子以来少有的好心情。这个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一个30几岁的外地男子，客气地问到“姑娘，你知道，雅园路在那吗？”雅园路我想了一下“噢！离这不远，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第一个红绿灯右拐就到了。”我冲他笑笑，他连连道谢后就顺着我指的方向走了。我转过头来看向江华，他的表情有点奇怪，走过来用力的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扔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车又是向回家的方向开去。“不是说逛街吗？怎么回家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啪”。。。我还没有完全的走进房间，，一记响亮的耳光就重重的扇到了我的脸上，将我打倒在地，紧接着的就是不容分说地，踢打着倒在地上的我，边打边野狼般的的嚎叫着：“婊子，说那个男的和你什么关系，有没有上过床，说”。。。倒在地上的我已经没有精力和他辩解，只是任凭他的脚狠狠地踢在我的脸上，背上，肋骨上。。。。。见我没有回答，他愤怒的蹲下身，拽住我的衣领，用力摇晃着，“你说呀！说呀！。。。”“没有。。。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问路的。”我的声音哽噎了。“还敢顶嘴，问路的，为什么不问别人，单单问你。”我又被甩在了地上，新一轮的踢打又开始了，“还说瞎话，我叫你不踏实，我叫你们眉目传情，叫你对他笑，我叫你们”。。。。。他恶魔般地抄起了桌子上的木制衣架，无情的在我的身上，脸上轮打着。。。。。。木制的衣架被打的破碎零散，他打累了情绪也平静了一些，点了支烟，出去了，在临走之前，还不忘了在我的身上补上一脚。。。。。。我被反锁在了房间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江华的妈妈轻轻敲打着窗户“娜娜，你在里面吗？他是不是打你了，怎么听不见你的声音呢？”是呀！生性刚强，倔强的我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又怎么会听到呢？我没有回答她的话，不是因为不愿意，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勉强的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坐在了镜子前，看着自己被打得几乎变了形的脸，左边的面颊上有好大的一块瘀青，还挂着江华巨大的皮鞋印，右边的嘴角上也挂着已经凝固了的血迹，拉开衣袖胳膊上多了几条，被木衣架打出的红血印。。。。。疼。。。这时候疼的不光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它好像是被那条贪婪的春蚕，不，是食心虫在慢慢的吞噬着，那片美丽的桑叶同时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我可以听到虫子沙沙啃咬的声音，它每啃咬一下，我的心就会疼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