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那门外冲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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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外冲进来的人，甫一进门，就栽了下来，吓了几人一跳，忙上前查看。
那是个衣着利落的中年汉子，颧骨脸侧都有擦伤，嘴角淤紫，口鼻处血迹斑斑，面色蜡黄，满头冷汗，手按着肚腹，呼呼喘息。看人过来，无力的动了下，想爬起来，却力不从心，又栽了回去。
几人连忙帮着把伤者架起，到了里间躺下，解了衣服查看，那胸腹部更是淤血处处，胸口有一处骨头都凹了下去，看他按住腹部弓腰呻吟不止，只怕脏器也有损伤。
既然有伤者求医，她们卖药之事也不急，自然要往后推一推。季曼拉了阿辞站到一边，免的碍事，等着那小伙计先给人处理伤处。
却听穆远急声问道：“你师父呢？去哪里了？”
那小伙计惶急的回答：“师父出诊去了。胡大人家的小公子，昨夜突然啼哭不止；遣了人半夜来请，到现在也没回来。而且不止师父一个，仁和堂跟宝芝堂的坐堂大夫，也都被请走了，都没回来呢。”
季曼忍不住道：“那你呢？你不能治么？”
伙计哭丧着脸，连连摆手：“我哪里会啊？我才跟了师父两年，风寒咳嗽，扭伤拉肚的还能给人瞧瞧。这伤成这样的，我哪敢下手啊？”。
穆远皱紧眉头，一时无言。
眼见那人呻吟声越来越弱，阿辞怕的都躲到了季曼身后，季曼伸手安抚的拍了拍他,心里很是犯难；
总也不能眼睁睁的见死不救罢。
便说道：“为什么不去把你师父找回来？”
穆远无奈道：“找不回来的。要是他家小公子好了，这些人早该回来了，既然没回来，说明病情严重；这些当官的，哪会管平民死活，自然是先紧着自家，不会轻易放人回来的！”。
那伤者也听见了这番对话，眼神哀凉，虚弱的低声道：“我是从宝芝堂过来的，去宝芝堂前先进的仁和堂，都无人坐诊，我才寻来了这里，没想到······”。他喘了口气，又低低的接道：“如今这般境地，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还请兄弟帮忙寻个人，往州府报个信，让我儿子来接罢。我叫关贵，我儿子单名一个霖字，落脚在四方客栈。”
穆远不忍道：“你伤这么重，可经不起颠簸，就算接了又要去哪里寻大夫？”；
关贵苦笑道：“不然又怎么办呢
季曼问道：“关大叔，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关贵叹了声：“唉，阴沟翻船啊”。
原来，这关大叔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专做皮毛布匹生意。飞禽走兽也多，他每年六七月从上京出发，带了上京当年风行的布匹衣料首饰，贩来北地，再从北地收购皮毛回上京，这生意做了快二十年了。
这元城，他早些年也来的，元山山高林密，飞禽走兽也多，这里总能收到好皮毛；只是后来这里的人都不怎么愿意进山了，说山里有妖怪，一连几年都收不到皮毛，他便也不怎么来了。
这次是听人说元城的张大户家年后要嫁女，高价求购千金一匹的九霞锦做嫁衣，这九霞锦在上京用的起的人也不多，他此来北地，也只带了两匹，如今手头还有一匹，便想来元城碰碰运气，做了这笔生意，
他是三日前才到元城的，在城里打探了两天，心里有了底，才放出风声，等着张家找上门。谁知张家来是来了，也客客气气交了定钱，余下的说要见了货才结。便约定今早验货交钱。他本以为生意已成，又快到年关了，急着回家，就没多想，轻易拿出了九霞锦。谁料那张家，竟抢了布匹就走，他上去追讨，就被打成这样了，。
季曼奇怪的问：“那你那儿子，没与你一处么？”
关贵摇头：“州府那里有商队货物，让他留下看顾了。”
那伙计唏嘘道：“关老爷，你那货被张家抢了去，怕是没处说理啦！”
季曼奇怪的问：“不是有朝廷官府吗？怎么就管不了了？”
伙计摇头说：“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这张家的当家主母，姓胡。是这元城县尹的亲妹子，她嫁入张家，生了一子一女，娇惯无比。这张家的公子啊，有个混名叫‘张一霸’，他倒还沾沾自喜，天天带了帮人在街上溜达，这元城上下，除了东城那几家背景深厚，他不敢动。其他但凡是他瞧上的，甭管是人是物，乖乖给了就罢，若是不给，打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穆远皱眉道：“这张一霸这般骄狂，强抢财物，还敢当街打伤了人。就拿他没了法子不成？”
伙计道：“有什么法子？你们住在城外，离的远，大概不清楚，这城里的可都知道。他妹子要嫁的又是上州同知的儿子，这县尹又是他亲舅舅，以后啊，他在这元城，真是要横着走喽”。
季曼奇怪道：“他舅舅就这么纵容他？”
伙计道：“自然。那胡大人成婚多年，妾室也抬了不少进门。就是没一个肚子有动静的，可不得把这外甥宠到天上。也就是去年，才生了个儿子，老来得子，这五十大寿还跟小公子的满月酒是同一日，流水席整整摆了三天哪！诺，今日弄出这么大动静的，就是这位胡县尹家的小公子了。”
那关贵突然出声问道：“上州同知？可是姓林的那位大人家么？”
小伙计摇头道：“那可不知道了。”
关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虚弱的闭上眼。交谈了这么久，他的脸色更差了些。
穆远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驿站寻个人捎信吧。”
季曼忽然上前，再关贵胸腹上按压，压到肋骨时，关贵一声闷哼，一时汗如雨下，穆远大惊，呵斥道：“阿曼，你干什么？”
季曼边按边问，关贵皆一一作答，穆远冲上前来要拉开她，见此情状就顿住了，看季曼停了手，才惊疑的问道：“阿曼，你还懂医术？”
季曼哪懂医术，只是老家邻居是位坐诊多年的老中医，后来到了年纪退下了一直赋闲在家，因为医术好，每年都有许多病人慕名而来，季曼从小总过去玩，他给人看诊开药，有时人多忙碌，就喊一边的季曼帮忙抓药。所以季曼记了不少药方子，但也就是记得，说懂医术那就是扯了。
季曼摇头道：“关大叔，我不懂医术。但我这里有个治伤的方子，不知你敢不敢试试？”
关贵惊异的看着她，季曼不闪不避，也坦然回看过去，倒是小伙计惊呼起来：“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你既然不懂医术，人命关天的事又怎么能胡乱试？若是有个不好······”
关贵却忽然打断他，声音低微却坚定的说：“让她试试，我信她！”
得了同意，季曼就喊了小伙计来，她报药方，让他抓药：
复元活血桃红花，柴胡花粉穿山甲，
当归大黄生甘草，行气止痛瘀血消。
此方以柴胡15克，天花粉9克，当归9克，红花6克，甘草6克，穿山甲片（炮）6克，大黄（酒浸）30克，桃仁50个入药，以水煎服，每日1剂，日服2次。
小伙计怀疑的看着这个方子，犹疑的去煎药了。
等吃了药，肉眼可见关贵脸色好了些，疼痛也轻了，几人包括季曼在内，才都松了口气。
尤其那小伙计，更是惊叹不已，跟在季曼身后殷勤备至，简直像恨不得改了拜季曼做师父才好。
季曼三人见已无事，杨大夫也迟迟不归，就打算离开去跟穆吉会和。跟关贵告了辞，约好再见便离开了。
小伙计一路送出门外，道了别。刚转身迈步，就见长街上来了有辆青蓬马车，道了药铺门口停了下来，下来一位面容清癯，蓄了长须的男子，手提药箱与车上之人供手寒暄几句，就往店门来。
小伙计欣喜唤道：“师父，你回来了！”上前去接了药箱下来。
那男子慈和的向小伙计点了点头，转身与穆远说道：“怎么来我这了？可是村里又有人病了？”
穆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杨大夫！”起身摇头道：“村里最近太平的很。只是王大爷腿又犯病了，最近都不怎么能下床走动，其他都好”。
杨大夫点了点头，含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行医的，就盼着药铺冷冷清清，无人光顾才好啊。”
又疑惑问道：“那你这是······？”
穆远把背篓卸下来，指了指季曼道：“小孩儿采了些草药，想问问药铺收不收？我就把她带来了！”
杨大夫看了看成色，点头道：“处理的很好”。
招呼了人重进了药铺内，让小伙计打来水净了手，才伸手抓了些，细细的看了看，又闻了闻，放了回去。
温声问季曼：“小姑娘，这草药采的药效正是时候，晾晒的也好，可是家中大人教的？”
季曼还没想好怎么答，那小伙计就急急的插话道：“何止啊师父，阿曼还会给人治病呢。”
“哦？什么病？”杨大夫的脸色凝重起来，小伙计忙引了他去后堂看，只见那关贵喝了药，已沉沉睡去，鼾声如雷，很是香甜。杨大夫上前把了脉象，按了几下伤处，关贵都没醒，几人又退出来。让小伙计把药方报给他听，那小伙计记性不错，竟一字不差，背了出来。
杨大夫琢磨一番，忍不住赞叹道：“此方可使“去者去，生者生，痛自舒而元自复矣”，不知此方何名？”
季曼答道：“复元活血汤”。
杨大夫郑重道：“此方神妙，小姑娘必家学渊源”。
季曼不好接话，便甜甜一笑，转了话题：“杨大夫，那我这药草，你收不收呀？”
她人小，皮肤白眼睛大，这些时日吃的好睡的好，脸上也养了些肉出来，此刻弯唇一笑，便是个可爱讨喜的俏丫头。
杨大夫点头道：“自然收的，小姑娘的草药处理的好，品质比别家高，我自然愿意收这样的草药。以后若还有，也可都送来。”
令小伙计称了重，算了银钱拿出来，一共二十八斤零六两，算了整，结了十两银子。
季曼很满意，这是她来这个世界挣的第一笔钱，满满的成就感有没有！！！
眼看天色不早，天气也不像早上那般晴朗。暗沉沉的云层压了过来，风也凌厉了起来，三人急忙告辞，去集市寻穆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