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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日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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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季曼从山上回来,老远就听到院里有人声,等进了门,才看到原来是那个把她当妖怪砍了一刀的穆吉。
阿辞正对着门,看她回来,连忙跑了过来,帮忙把她身上背篓卸下。她上山都有带背篓,这样可以顺带采些草药,山里野味什么的回来。她现在跟虎兄混熟了,有时候虎兄出去捕猎,还会主动抓些兔子野鸡什么的给她带回来。
今日这背篓里,也有一只花翎长尾野山鸡,阿辞瞧见了,欢呼一声,动作极快的伸手拎了出来,季曼不及阻止。穆吉也已经看见她,走了过来。
穆吉看见阿辞手里的野鸡,迟疑的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季曼听韩鸿云说过,穆家兄弟的父亲,也是在山里出事的,想也在被虎兄赶下平台饿死的那些骸骨中,算起来那二十几条人命,都是虎兄头上的;
心里一紧,连忙笑盈盈的说道:“我去采药,在草丛里捡到的,你看好大呢,正好拿来做汤,给阿辞补身体,你也留下吃饭呀!”
手边把鸡抓起来,小心的把有伤口的一侧遮住,向他扬一扬手,怕他凑上来细看,快速扔进了背篓,交代阿辞拿去厨房烧水。
看穆吉仍在纠结捡到山鸡这种鬼话,连忙开口打断道:“穆二哥来这里,可是有事吗?”
穆吉愣了下,才回神答道:“也没什么事,是大哥让我送些米面鸡蛋来,还让我来问问,你们可有什么想添置的?明日城里有集市,他会进城采买,可以给你们带回来,或者你们跟着去也行。”
季曼不解,不过是数月前在山上见了一面,其他并无交集,怎么会刻意叫了穆吉来问呢?
心头疑惑,面上却摇头道:“请代我谢谢穆大哥,只是叔叔走时,已为我们把一切都安顿妥当了。眼下,一时也想不起还有什么要添置的,便不劳烦穆大哥了。若以后想起来,再去寻穆大哥吧。”
穆吉诧异的问道:“那春楹也给你们办好了?”
“春楹?”,季曼茫然,那是什么?
穆吉理所当然道:“是啊,过年了当然要贴春楹啊!还有新衣,年货,都该办起来啦。”
——————要过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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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黄土路上人来人往。今天天气很好,朝日高挂,冬日里的阳光微弱却也清爽,风也是北方冬天里罕见的温柔,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
季曼抱着阿辞,坐在牛车上,同行的还有穆家兄弟,一个微胖身材面容清秀的年轻妇人,见了人就抿嘴一笑,十分亲善,怀里拢了个胖乎乎的奶娃儿,瞪着双黑乎乎的圆眼睛四处张望,一逗就笑,讨喜的很。路上才知,这便是穆家大哥的妻子,穆吉的嫂嫂,季曼暗暗咋舌:“这穆家大哥看着也才二十来岁吧,她妻子看着也年轻的很,两人的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季曼身边背篓里放着晒干的药草,等进城卖掉,应该就可以有钱买些年货了。穆大哥说有认识的药铺掌柜,可以带她们去看看。穆家大哥单名一个远字,这牛车就是他家的。
韩鸿云走的时候准备了粮食,季曼估算着大概够她们吃几个月的。可是却并没有留下钱来,季曼觉得她们两个孩子,有吃有穿有住,也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也就没提起。可是现在要办年货,就需要钱了。
进出城的人多,相比起来,那日出城的拥挤,倒不值一体了。城门处也有了兵卒吆喝着维持秩序,前面排了长长一列队伍。季曼没想到这古代也有交通拥堵,有些稀奇,就站起来往前张望。
前面一溜儿的车驾,除了各式形制各不相同,拉车的也不一样,既有季曼他们这样的牛车,也有骡子驴马拉的货车,有些货车车辙很深,外面盖了厚厚一层,也不知是什么;空气里都是各种牲畜散出来的腥臊味,她人矮,前面货车又堆的高,就算站在牛车上,也看不到什么,季曼看了一会,无趣的坐下。
他们后面,跟着一辆驴车,拉车的是驴,可拉着的,却是双轮乌蓬车厢,厢门挂了厚厚的塞了棉絮的门帘,做在车辕上驾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并不壮实,双目炯炯,腰背挺直,一手控缰,一手执鞭,瞧着十分精干。
队伍缓慢的向前挪动,季曼等的无聊,瞧那穆夫人怀里的娃娃睡着了,只好去折腾阿辞。
她最近为了看懂那本秘籍,一字字的把它译成了简体,怕哪个字译错了,回头走火入魔,丢了小命,因此在认字上很是下了番功夫,折腾的头昏脑胀。
人大概总是见不得别人太舒服的,季曼也不例外。她瞧着阿辞在村里交到了几个朋友,整日吃完饭出门,不到饭点不回来,领了一帮差不多大的小子在村里呼朋引伴,招鸡惹狗,两个月下来,脸蛋圆了一圈。给他洗澡的时候,都有小肚腩了。一时愤愤不平,觉得既然有缘成姐弟,自然是要祸福与共的。
是的,你们猜的没错,季曼这个魔鬼,丧心病狂的把魔爪伸向了弟弟!!!
她,教阿辞念书写字了······
教的什么呢?三字经!
为什么不教千字文呢,很简单,因为啊,季学渣背不出来······
(所以这么废的穿越女主到底有什么用呢要不干脆写死了完结了算了吧!( ‘)ω) ゜Д゜)) ̄ー ̄)_ゝ`)∑(ⅴ‘l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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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现在,无聊的魔鬼季·学渣·曼,决定趁机‘关心’下弟弟的学业进度;
季曼微笑:“阿辞,三才者是什么?”
阿辞反应极快,答道:“三才者,天地人!”
季曼笑:“三光者?”
阿辞:“日月星!”
季曼:“十义呢?”
阿辞不假思索的道:“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长幼序,友与朋。君则敬,臣则忠。此十义,人所同。”
季曼不甘心,又问道:“何为五色?何为五味?何为五臭?”。
季曼一心想难住阿辞,好挽回些颜面,要知道她小时候背三字经时,可是前后背了近一年,可阿辞才学了半个月,虽然说她把后面那些关于朝代更迭的段落都掐了,前后也有不少文字,难道阿辞就能都记全了?
阿辞想了想,稳稳的答道:“青赤黄,及黑白。此五色,目所识。酸苦甘,及辛咸。此五味,口所含。膻焦香,及腥朽。此五臭,鼻所嗅。”
季曼沉默良久,才僵着脸夸到:“阿辞真聪明,都答对了!”
阿辞得了夸奖,欣喜不已,徒留季曼萧瑟的怀疑人生;
穆家兄弟也在听她们姐弟一问一答,等季曼不问了,穆吉就问了:“阿曼,是你教的阿辞?你识字?”,
季曼恹恹的随口答道:“是啊。”
谁都没注意后面驴车的车夫,从季曼考校阿辞的时候就一直在凝神听她们说话,看阿辞对答如流,又听得季曼承认是她教导,眼神惊异。
队伍慢慢挪进了城门,汇入人流中,各奔东西。
穆大哥把牛车赶到一处极大的空地,空地旁搭了几间青砖房,里面不时有人;进出房子旁边是几个木棚子,棚里推满了干草料;偌大的空地上,人嚷马嘶,吵杂热闹,拥挤非常。
众人下了车,不一会就有人上来接了缰绳,引穆远去了青砖房,穆吉看季曼疑惑,解释道:“这里是车马行。朝廷有令,牛马进城,不许在街道上乱走,都要牵到车马行寄放;如果随意乱走,巡城令不但可以强行牵走没收,还能治罪。”
“朝廷?”季曼心里微动,有心想继续问。穆远已办好了寄放手续,过来招呼去集市了。
季曼只得收敛心思,跟上众人。
到了街道上,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怕人多跟阿辞走散,就紧紧牵着。
穆远记着季曼说要去药铺,让穆吉陪着嫂子侄儿,先去采办东西,约好了在什么地方碰头,就兵分两路,领着姐弟俩直奔药铺。
药铺坐落在另一条街道上,离集市有段距离。就算如此,也隐约可以听到集市上传来的各式叫卖吆喝声。
这条街道都是平整的石板铺成,宽敞整洁,打扫的一尘不染,街道两边都是装修考究的商铺,就连门前揽客的伙计,穿的都十分考究。街道上,车马粼粼,马车上下来的人皆衣着富贵,神情倨傲,被各家伙计热情迎入店铺。
跟着穆远一路走,路过了两家门面极大的药铺,到了街道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铺,这店铺连门口招牌都掉了漆,上面写着‘青原药甫’四个字,门口冷清清的,进了大堂,就只有一个半大的小伙计坐在柜台后,揣了手靠着柜台打盹,连店里进了人都不知道。
季曼有点担心这家店靠不靠谱,穆远过去敲了敲台面,那小伙计睡眼朦胧的抬起头,看到穆远,揉眼招呼道:
“穆大哥,你怎么来啦?是来找师傅出诊还是来抓药啊?”。
穆远摇头,说:“都不是。你师傅呢?我有事情找他”。
那小伙计还没来得及回答,店门口,突然冲进来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