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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那少女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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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在门前等了许久,才见了个柱拐老人颤颤巍巍的带着开门的小童过来门口,问道:“这位小姐,不知来寒舍何事啊?”
少女俯身作礼,老人慌忙避了,摇头道:“小姐气度非凡,想来出身不低。老汉乡野之辈,不敢受贵人小姐的礼。”
少女笑道:“老人家半百之年,如何受不得小辈的礼?”
又道:“何况小女来此,乃是为致歉而来。自然是要礼数周全的。”
老人颤颤问道:“不知小姐所指哪桩事?”
少女道:“我有个常年随母住在上京的长姐,今日来边城探亲。今日方到镇安,下人控缰不慎,在城门大街那里撞伤了人。虽说赔了钱财,只是终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思来想去,还是要来看看的。我远远瞧见他们进了这道门,敢问老人家,那伤者可是您家中子侄?”
老人答道:“小姐心慈,是他的幸事,老汉谢过了。只是既然收下了财物,便是认可此事了。不敢再劳小姐记挂。寒舍简陋,羞于待客,还请小姐回吧!”
少女执拗不走,道:“我一路而来,并未见伤者进医馆诊治。不知如今伤势如何,我也稍懂些医术,就请让我进去看看吧!”
老人,也就是顺伯,心念急转。这小丫头执意不肯走,又说懂医,若被看出端倪,闹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
坚持婉拒道:“好叫小姐知道,这巷子口有个走方郎中,诊费便宜的很,医术也不错,我们穷苦人家命贱,回头就去请了他来瞧瞧便好。穷人命不值钱,能得些医药钱就很好了,不敢再劳小姐亲自诊治。”
那少女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既然老人家不让我进去,我也不能硬闯啊!”
顺伯心里一喜,就听得那少女又悠悠说道:“便只好把人请出来了!”
话音一落,拍了拍手,空无一人的巷子里忽然冒出了一队手持弓箭长枪,身披甲胄的兵士,团团围住这处民宅。顺伯大惊,将拐杖向那少女面门掷去,趁她躲闪,拉了孙子就往屋里退去。
刚进屋门,不等站稳,就看见眼前银光一闪,旋即就觉得有什么贴住了脖子,冰冷刺骨。
顺伯的心,也跟着冰凉一片。
屋里的何方何圆众人不知什么时候,竟都被制住,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
屋里站着两个男人,上首坐了个青衣的少年。
少年生的极好,眉目清雅,气韵柔和,跟顺伯眼睛对上,还十分客气腼腆的笑了笑。
两个男人一个正压着他脖子,另一人随意抱臂站着。两人皆布衣长靴,未披甲胄,举手投足,却带着浓浓血气。
有脚步声杂乱的进了门,将地上的人都拖了出去。
青衣的少年带着两人也跟了出来,见了站在门口的少女,那少年微笑唤道:“阿姐!”
那两人低首拜道:“少主人!”
那少女惊喜道:“阿辞?你怎么来了?”
少年笑道:“爹让我来看看你又在折腾什么呢?把你叫回去。”
少女叹气:“王府来人到了嘛!哎呀我知道回去啊!还让阿辞你来找我。”
阿辞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到了?”
少女道:“我知道啊,我看见了!”
阿辞道:“你看见了怎么不回去?还来这里抓这些人?这都是做什么的?”
少女哼哼道:“这些人啊,是骗子团伙!我近日总听人说起,城里最近来了伙人,专门找富贵人家‘碰瓷儿’,骗走了不少银子。今日被我恰在街上撞上了。讹的还就是京里来的那人呢!”
阿辞点头说:“就是这伙人了?胆子倒是不小。打算怎么处置?”
少女想想道:“先带回去吧。爹怕是等急了,我们回去吧!”
转身吩咐了随扈把人带回府里,才出来巷子,早有人牵了马等候,双双纵身上马,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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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戍将军府门前,中门大开,门前停了一辆装饰富丽的马车。车帘轻启,搀扶着下来个少女,一身鹅黄宫装,容颜楚楚,头挽高髻,发饰流苏,华贵非常。
这少女站在府前,抬眼打量。将军府建制与她往昔在京中所见并不相同。墙壁皆是灰白的平整石块砌成,并未粉刷,随意裸露着粗犷的岩石,铁黑的的大门,门上镶着铜质卯钉,纵九横七。从大门看进去,是一面厚重的照壁,地上青石铺地,皆无杂纹。
整个府第四四方方,户型周正,古朴厚重。入目所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物。可它沉沉的坐落在面前,却给人城池般的厚重感,仿若无论是千军万马,还是时光荏苒,都无法动摇它分毫。
少女在门前踌躇良久,才鼓起勇气,踏进了府门。
府中前厅门前,负手站着一个中年人,深色玄衣,面容儒雅。神情淡淡的看着那个簇拥着过来的华贵少女渐至身前。
少女走到近前,盈盈下拜,莺莺呖呖的唤道:“父亲!”
中年人点头受了礼,淡漠道:“你一路过来,辛苦了吧!进来坐,歇上一歇罢!你的住处已经在收拾了。”
率先进了厅堂。
少女咬咬唇,跟了进去落座。
有瘸腿的下人脚步迟缓的奉了茶水进来,少女身后的丫头一惊,‘哎’的轻呼出声,待到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偷眼往上首瞧去。
中年人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低头饮茶。倒是那下人,抬头对着她们一笑,和善的很。
等人退下,少女提了提气,找话道:“父亲向来身体可好?母亲很是记挂!”
中年人放下茶盏,难辨喜怒的轻嗤道:“你母亲记挂我么?呵!”
厅中一片寂静,少女不安又怯怯的转了话题问道:“怎么没见到弟弟妹妹,是不在府中么?”
中年人终于扫了她一眼,道:“阿曼阿辞么?我可不记得通传过京里,你竟知道她们么?”。
不等一脸惊慌的少女说话,漫不经心的接道:“不知你今日能到,蕊儿一早出门闲逛了。我已让阿辞去找了,大约快回来了。”
这少女自进门,她的这位父亲就没怎么说话,如今提及那对姐弟,却肯多说了这些,可见重视疼爱。又见他话中有话,似有不满,虽然心中一直知晓不被待见,到底还是心底酸涩。
厅中气氛凝滞,外面传来急促马蹄声。一路直奔厅堂来。快至厅堂时,奔马不停,马上骑者却猛的翻身跃下,身手漂亮的落地。那马呼啸一声,毫不减速,自顾跑走了。
红衣一闪进了厅堂,笑盈盈软声的唤道:“阿爹!”
中年人笑道:“阿曼骑术是越来越高超啦。来见过你长姐。”
红衣少女抬眼看过来,正对上黄衣少女打量的眼,俱被对方容色惊诧,大方上前道:“靖蕊见过姐姐!”
黄衣少女忙起身道:“蕊妹妹!”
门前光影一暗,有进来一人,温声抱怨:“阿姐,你倒是等等我啊!”
红衣少女撇嘴道:“阿辞,你可真慢!”
进门的正是与少女一起回来的少年,进前来先向中年人施礼拜道:“爹!”
又看了看黄衣少女,笑道:“这便是长姐了吧,阿辞见过长姐!”
这一起回来的姐弟两,自然就是季曼姐弟了。自六年前她们跟了喻华池来了镇安城,就一直随他住在这里。
期间还收了阿辞为义子,暂随了他姓喻,说了等以后若找到亲人,再行更改。
季曼把自己本名充作乳名,让他们平常唤自己乳名比较习惯。喻华池怜惜她,自然无所不应。
这六年里,喻华池确实在尽力做个好父亲。她们姐弟的衣食住行全都亲自过问,看她带了架箜篌,便亲自写信给京中故交,请了名满上京的名师教导。学业更时时过问,耐心解答。
季曼十岁时,他亲自牵了两匹小马,分别交给她们姐弟。手把手的教她们如何喂养小马,告诉她们,战士的马是他们的命,一匹能和主人心意相通的马,是骑兵最好的战友。而这,往往需要漫长的磨合时间。现在她们还小,小马也小,可以互相陪着一起长大,等她们长大了,小马也就长大了。
十二岁的时候,喻华池给小马套上了马鞍,抱着她坐了上去,教她控缰拉弓,带着出城打猎。第一次,她只打到了只半大的兔子,喻华池却比她自己还要高兴,嚷着要提了那只兔子回府下酒。
六年,人心总是肉长的。季曼性子再怎么凉薄,也无法对这份关爱不动容。这些年,她每一句的阿爹都喊的真心实意。事以至此,便连着那位真正的喻靖蕊,一起加倍孝敬他吧。
至于眼前这位长姐,她是知道的。是在上京的那位公主王妃生的。
王妃,是她嫁了喻华池这位襄安王爷为妻。
公主,是她出身云启皇族,乃是为和亲远嫁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