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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思不露,缘已入骨 白墙黛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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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黛瓦,流水人家,烟雨朦胧,柳影婆娑,撑船的娘子哼着软软的小调,这就是风花雪月道不尽风流的苏州。
常家堡宗祠内几缕清烟飘荡,缓缓消散。一白衣男子负手而立,两位黑衣人恭敬地站在身后。这正是世人传说中闭关多年的常堡主,另外两位自然是常堡主的心腹大领事常言,二领事常谨。这宗祠连几位公子、小姐都不可随意出入,一般人就更无法窥其真面目了,只有二位领事及长老堂的几位长老才被允许随意进出常家堡各处。
这是一座很广阔的祠堂,正厅内供奉着常家祖宗牌位,左右各出两间供奉着历代常家高位者的牌位。祠堂四周见不到任何人,洒扫下人不得命令也不可进内清扫,只余苍柏幽幽而立,偶有几声清脆鸟鸣,显得更为幽静。
常堡主静站在祠内,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似在追忆祖先。许久,他跪到蒲团上,两位领事也随着跪下。突然,常堡主转身改跪为坐,手中折扇“唰”的打开,半遮着脸,揶揄地看着朝他跪着的两位领事。两位领事不明所以,还是恭敬的看着堡主,大领事一脸严肃的看着,二领事和气的笑看着。
“我说过了,我们不比旁人,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必行此大礼。”常堡主眉开眼笑地说着。
两位领事只得学他改跪为坐,三人就这么对坐着。许久不见堡主说话,常谨在心里叹气,这就是在等着我们问他咯,这种事自然不能指望常言来做。
“敢问堡主找属下来有何要事?”
“哎,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二位兄台相助。”常堡主颇有些无奈的说。
两位领事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于心的神色。堡主向来对二人都是直呼其名,只有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叫二位“兄台”,就像他以前将常家堡相托,而自己不知去哪儿云游多年不归家一样,不知这次又有什么事了。
“二位兄台应该问问我有何事,不说话是已经知道了吗?”常堡主瞪着一双无知而单纯的大眼睛,看起来真像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人,似乎忘记了他早过而立之年了。
“那请问堡主有何事?”
“小弟觉得自己在家里呆得时间太久了,想出去透透气。”
看自家堡主那样子还挺憋屈的,常谨忍不住地提醒他“堡主你是五天前才回来的。”其实他还很想说自从做了二领事,他已经很多年没出去透过气了。
“可小弟这几年都是隔三差五就回来一趟,比起以前整年不归家已经很憋闷了。”
“那堡主想离开多久?”总得有个归期啊,虽然堡主在家里除了添麻烦用处不太大,好歹能震慑一下公子、小姐们,让他们安静些,自己也省心多了。
“哎,这很难说啊,小弟最近练功遇到了瓶颈,怎么也突破不了,算命的大师说——小弟心里缺了一块,找到才可以突破……小弟很舍不得两位兄台的。”堡主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确有其事。
这可说到常言这个武痴心坎里去了,甚至觉得自己与堡主不是好兄弟,而是知音,知音难觅啊。“堡主你就放心的去吧,我定会护常家堡上下周全。”
“那就多谢言兄了。我还有另一件大事相托。”
看堡主这神情,不像是装的。常谨立刻询问道:“何事?”
“说说,你们觉得少主之位,谁最合适?”
这的确是件大事了。
两位领事低头沉思半晌,久久不语。大公子,二小姐,三小姐,四公子,六小姐都是堡主收养的,只有五公子与七小姐是堡主的亲生儿女。这些事情是天下皆知的,因为堡主不仅收养了孩子,有时连孩子的生母也一块儿收养了,外人一直觉得这是堡主的私生子,但他们知道这确实不是堡主的孩子。五公子年纪正好,在一群公子、小姐中又显得出类拔萃,至于七小姐么,年纪太小,资质有所欠缺,不适合,这么看来就是五公子最适合了。只是这么轻易就看出了,堡主又何必问他们呢?
“我常年在外,都快了忘了这些孩子了……”
常谨立刻回禀:“大公子,常墨,二十一岁,好结交,掌管着堡内一些生意。” “二小姐,常蓁蓁,十九岁,爱钱财。”
“三小姐,常雪灵,十五岁,好诗书,掌管着藏书楼。”
“四公子,常殊,十五岁,好弓箭,正准备将藏兵阁交给他。”
“五公子,常景,十二岁,好学,我准他在长老堂,四门主,六卫处走动请教。”
“六小姐,常月情,十一岁,喜静。”
“七小姐,常相思,五岁,还是个小孩子。”
“相思才五岁么……”常堡主似有疑惑。
“是的,七小姐是宣化七年生的,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辰了。”
“常谨啊,这么说来,你喜欢小五。”常堡主笑看着二领事。
常谨也不辩解,诚恳地答到“是”。
“常言,你想选谁?”
“禀堡主,大公子刚愎自用,野心不小;二小姐行事荒唐;三小姐缺乏魄力;四公子性情中人;五公子心思很重;六小姐温和内敛;七小姐年幼且资质欠佳。”
“嗯?”
“无论堡主选谁,属下都会把他培养成真正的少主。”
“常谨啊,你可知道为何你是二领事,而常言是大领事?因为他一心向着我啊!”常堡主看起来很是心情愉悦。
“属下也是一心向着堡主。”常谨不服地说。
“不,你一心向着的是常家堡。”常堡主的扇子摇啊摇,一派风流。
常谨皱起眉头,担忧地问:“堡主属意的不是五公子吗?”
“我要让我的女儿做少主。”常堡主语气笃定,不容动摇。
常谨的眉头越皱越紧“七小姐聪慧机敏,可是资质平平,不是习武之材,常家堡毕竟是江湖世家。”
“我的女儿不必天赋异禀,自有我罩着她。”
“我答应过她娘,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想来我也没什么可以给相思的,就把常家堡给她吧,至于将来如何,自有我向列祖列宗请罪。这孩子是你们两个一手带大的,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我总不会有请罪的机会的。”
“堡主既然决定了,那属下定会好好辅佐七小姐的。只是大家都觉得五公子会是下任堡主,对他格外栽培,五公子自己定也察觉了,五公子会不会……”常谨叹了口气。
“不会。”常堡主斩钉截铁的说,“昨晚问过他了,他志不在此。”
“我的决定你们已知晓,以后就拜托两位了。”
“堡主放心,定不辱命。”
“你们下去吧,把相思叫来。”
两人走了,常堡主又一派高人风范的站在厅中。
常谨的内心仍在为五公子惋惜,实在没有心情去见七小姐,便让常言去,常言是最怕小孩子的,觉得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子相处,那脸上很镇定,心里很烦啊。
常言先去了七小姐住的玲珑阁,下人说小姐去找五公子了,他又去了五公子的听雪轩,刚到门口,就看见七小姐踮着脚尖奋力地伸手去抢五公子手上的书,可实在长得矮小,怎么跳都够不着,小脸急得红扑扑的,五公子笑弯了眉眼。常言忽然觉得小孩子也挺好的。
数步之外站着一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男子,一身杀气。常言不喜的看向他,这个人从见第一面就很不舒服,一个满身死气之人实在让人喜欢不上,真不知道七小姐喜欢他什么,难道是因为没见过行尸走肉般的人么,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好带啊。常言多方查探都寻不到他的来历,如果是籍籍无名之辈也就算了,可他那独步天下的武功,出神入化的轻功不该寻不到蛛丝马迹……常言心想自己曾多次试探,他拼尽全力也只能与这个人打个平手罢了,这样的高手如果真心护着七小姐自然最好不过了,怕只怕另有图谋,好在他已经在这个人身上下了药。其实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说实话,只是七小姐把他护得像块宝一样,以至于只知道他叫洛尘,其他一概不知。这个人也从未惹过事,常家堡的规矩更是条条遵守,从不犯戒,的确不方便下手,总不能不分缘由的抓人。就算没有证据,他也坚信这个人被七小姐救下绝非偶然。常言感受到那个人面具之下的目光,就收敛情绪走了进去。
“见过五公子、七小姐。”常言先行了一礼。
“见过大领事。”五公子敛笑,恭恭敬敬的还了一礼。
常相思立刻跑过去揪着常言的袖子,奸笑地瞅了五公子一眼,然后仰头笑眯眯的看着常言道:“大伯快帮我,五哥看大人才能看的书。”
“什么书?”常言是真的不懂什么叫大人的书。
常相思得意的笑着说:“平时都是大伯教我,今日竟能传授知识于大伯,这是我常相思的幸运。”
常言见她摇头晃脑的小夫子样,觉得憨态可掬,惹人开怀,就顺着她说:“请常夫子指教。”
常相思勾勾手指,示意他蹲下。常远就把耳朵凑近她,只见她左右看看,见无人靠近,立刻凑到常远耳边说:“大伯,五哥看春宫。”
“什么!”那表情可谓异彩纷呈,最后都转作了震怒。
“拿来!”这一句是冲着五公子说的,把手一伸,看都不看五公子一眼。
五公子微笑着将手中之书双手奉上,一言不发。
常言瞟了一眼,只见封面上写着:《神农本草经》,不屑的哼了一声,想以如此拙劣的手段蒙混过关吗?简直没门!立刻翻开第一页,发现确实是医书,又翻了几页直到翻完,发现这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神农本草经》。遂收起了凶狠的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双手奉还五公子,并真诚致歉:“错怪公子了,望公子见谅。”
“大领事职责所在,景不敢怪罪。”五公子望着常言道。
常言立刻看向常相思,发现她早就跑到了五公子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常言立刻想到,相思还小又怎会知道春宫,一定是被五公子诓骗的!这小五,平时看着温文尔雅乖巧懂事的,竟还知道春宫,还告诉自己的小妹,一定要好好罚他一次。想通之后又立刻瞪向五公子,清了清桑才说:“五公子在小姐面前不可胡言乱语,自去戒律堂受罚吧。”
还不待五公子做出反应,常相思立刻蹦出来大喊:“不是五哥说的,是三卫长告诉我的。”
“常易?他为何会与小姐说这些?”常言不禁有些疑惑,这常易乃是二领事的儿子,自幼就跟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了。
“我前几天去找卫长哥哥们……想让他们打洛大哥一顿”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洛尘一眼,又接着道:“我就看见他们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说话,原来他们在看书,我就让他们讲给我听,三卫长说那是大人才可以看的春宫,上面全是好看的画。我看见五哥拿着那本书上有很多画嘛,所以就冤枉了五哥。”
“不知小姐为何要打,打你的洛大哥?”常言更疑惑了。
“大长老常说自己心情不好时喜欢找二长老切磋,我看他每次被打得奄奄一息都很开心,我以为高手都喜欢挨打,就想让他们打洛大哥一顿,可是他们不帮我。”常相思想起这件事就有点郁闷。
现在的孩子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常言觉得这些事还是应该让常谨来处理。
“小姐,堡主还在等你呢,别让堡主等久了。”
“我爹回来了,那我们快走吧!”常相思眉飞色舞的向外跑,突然又回头看着五公子兴奋地喊:“五哥你不去吗?”
五公子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堡主只叫了小姐。”常言俯身抱起她,快速向外走去。
常相思伸长脖子看着五公子,见他不理,又冲着洛尘大喊:“洛大哥,你回去等我。”
“进去吧。”常言难得温和地笑笑,他看着常相思畏缩的扶着门框,不由得好笑。
常相思心里确实有些难言的惶恐,她从来没有进过宗祠内堂,她也问过五哥,五哥也只进过一次,还是五哥自己跑进去的,其他哥哥姐姐一次也没进过,平时祭祖也只有爹爹、长老和二位领事可以入内,其他人都跪在外间,偶尔被罚跪也只跪在外间,为何今日爹爹要叫她进去呢?
常相思回头看常言,常言依旧温和地笑着。是了,常堡主只是偶尔在家里,也没空带孩子,对于常相思来说,还是常常能见到的四位长老、二位领事、六位卫长更亲近一些,断奶以后乳娘就被送走了,所以只有天天照看她的五哥才是最亲近之人。对于常堡主,她知道的不多,见面也少,更谈不上亲近,但她还是很想念这个父亲的。见到大伯的笑,就觉得心内安定了不少。
常相思磨磨蹭蹭地走进去,看见了立在堂中的常堡主,轻轻地走过去叫了声“父亲”。
常堡主回头和蔼地说:“相思,过来。你还没进过祠堂吧,来拜过各位祖先。”
常相思依言上前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常堡主将她抱到怀里,到正中间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常相思看着自己的爹爹,心里是很开心的,觉得爹爹又瘦了些,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常堡主有些感慨的问:“是不是觉得爹爹是这个天下最好看的人?”
“不是,五哥才是最好看的。”常相思的表情很好笑,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因为五哥年轻。”
“咦,这小时候好看的,长大了可不一定好看,还有可能长丑哦。”常堡主乐呵呵的说。
常相思不禁皱起了眉头,五哥长大了会不好看么,自己儿子长丑了会觉得这么高兴……
常堡主忽然正色道:“相思,爹爹经常不在家,你可怪爹爹?”
“不怪。”
“哦,真的?”
“真的,我知道有很多人想抢我们家的地盘,都被爹爹打跑了,我知道爹爹很忙的。”
“你怎么知道的?”常堡主有些好奇。
“五哥说的,他说外面有很多坏人,二伯也说过,爹爹整天忙得东奔西跑的。”
常堡主不禁有些惭愧,自己在外游玩可不就得东奔西跑的吗。他很气恼地说:“是啊,外面坏人太多了。”
“那爹爹打得过他们吗?”常相思紧紧地拽着他爹的衣服,颇有些紧张。
常堡主闻言立刻神采奕奕起来,郑重的点头之后才缓缓地说:“爹爹那是打遍天下难逢敌手。”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无端的有些寂寞啊!”
这寂寞为何物?常相思自然是不懂的,但她听懂了那句“打遍天下无敌手”,立时觉得自己的爹爹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又觉得自己将来也会这般厉害,遂问:“爹爹要把一身功夫传授给我吗?”
“常家堡的武功都是同出一脉的,几位长老都比爹爹厉害,过几天就安排你习武。”
“我也会像爹爹一样厉害吗?”常相思目光灼灼的看着常堡主。
“你不用像爹爹这般厉害,因为你……”告诉相思她资质不好有点打击她。“因为你有个厉害的爹。而且你是这天下最富有的孩子,有人欺负你,你就用金元宝砸他。”
“可是我每个月只有三两银子啊。”
“那谁最富有呢?”
“大哥,他有一箱一箱的银子。”
“你要记住,这常家堡任何人的钱都是你的钱,当然爹爹的钱还是爹爹的。不过赚钱不易,你用来砸人的金元宝还是得捡回来。”常堡主说完就开始哈哈大笑,自己当年就是为了钱才做堡主的,不知道这样教孩子好还是不好,不过自己的孩子自然要跟自己一样啦!
“我不敢要大哥的钱,我觉得大哥不喜欢我。”
“你的那些哥哥姐姐都不喜欢你。”常堡主有些自嘲的笑笑。
“没有,五哥对我是最好的。其他哥哥姐姐为什么要不喜欢我?”常相思觉得很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丫头,有些人天生就是对手,有些人天生就是朋友,还有些是一生无交际的过路人,还有些既不是朋友,也不能成为对手。你懂吗?”
常相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追问道:“爹爹带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那时候还没你呢,爹爹又不是算命的。”常堡主捏了捏常相思的小脸,可真是个小胖子呢。
“为什么要带回来啊?”
“都是故人之子。”
“故人之子?”
“嗯,故人之子。”常堡主目光放得很空,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后才缓缓地说:“我像你这么小的时候,身边有很多朋友,我们一起学文习武,一起吃饭,一起闯祸,一起闯荡江湖……后来我做了堡主,他们就成了我的下属,他们替我出生入死,有些就真的离开了,我就把他们的孩子带回来了。只是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无论以后他们做了什么,你都要留他们一命。”
常相思困惑不解的看着她爹说:“我留他们的命?我要怎么留?”
“爹爹想让你做少主。”常堡主盯着女儿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常相思的眼睛越睁越大,疑惑也越多,低头扳着手指思考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长老们说五哥将来会比爹爹更靠谱,更适合做一家之主。”
“他们说的都不算,爹爹也问过小五了,他不愿。你想不想?”
“爹爹真的问过五哥了?”
“爹爹从来不骗小孩子的。”
“那我做少主。”
“好,你以后就是常家堡的少主了,就得有个少主的样子。”
“少主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这个…常谨、常言会告诉你的。”常堡主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话说。
“小丫头,爹爹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诚实的回答。”常堡主认真的看着常相思的眼睛。
“五哥说过,人无信不立,我自然是很诚实的,爹爹请问。”常相思不屑的撇着嘴。
“不愧是我的女儿。”常堡主颇有些自豪的摸摸她的头,“小丫头,你最信任谁?”
“大伯,二伯,四位长老,五哥,还有洛大哥,还有常叔和秀春姐姐。”
“常叔和秀春是谁?”常堡主是真的忘了。
“常叔是我的管家,秀春姐姐是每天照顾我起居的人。”
“小嘴真甜。没有了?”
“没有了!”常相思这个回答利落干脆。
“为什么不信任爹爹呢?”常堡主一脸的淡然,声音却透露着失落。
“因为长老们都说爹爹不靠谱,不是个好堡主,也不是个好父亲。”
“这都是污蔑之言!”常堡主一甩袖子,颇为气愤的道,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气愤。
“为何要污蔑爹爹?”常相思瞪大了眼睛,充满了疑惑,这几位长老和大伯、二伯每次祭祖都会在祠堂里宣誓说永不背叛常家堡,永远追随常堡主,怎么会趁着堡主不在就污蔑呢?
常堡主闻言悲痛地捂着心口,颤抖着说:“因为他们嫉妒为父长得俊俏。”
常相思虽看不出破绽,但也知道这是在胡扯,就哈哈大笑起来。“爹爹你骗我。”
“被看出来了啊,那就算了。其实啊,他们在骗你,常家堡现在的生意,有一半都是爹爹开拓的,怎么会不靠谱。你们锦衣玉食的,可都是爹爹的钱,我肯定是个好父亲。”
“那个洛尘才跟着你多久,你就信任他?居然不信任你爹爹!”
“我就是信任洛大哥。”
“常谨说他是你在路上捡到的,你为什么要捡他回来?”
“嗯,五哥带我去看公子居的建造状况,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洛大哥的,他浑身是血,快要死了,就趴在地上喘气,我去看他,他就笑了,我觉得可怜就求五哥救他了,后来我以为他不会说话就把他留下了。”
“就因为他可怜你就相信他了?”
“当然不是,因为常大哥对我好啊,有次大哥的管家见到我没行礼,然后就被洛大哥揪回来打了,还让他给我赔礼了呢。以前就没有人给我打抱不平,所以我很开心。而且洛大哥睡在外间,我就不怕黑了,无论什么时候叫他,他都会立刻回答我。”常相思期待的看着常堡主。
“确实很好啊!”常堡主眉宇间隐有担忧之色,常言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万一洛尘骗你呢?”
“洛大哥什么都没说,怎么就骗我了?”常相思立刻反问,还有些不开心。
常堡主突然就释然地笑了,孩子有孩子的路,焉知祸福呢。
“那好,爹爹信你。你要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信任他,就不能放任别人揣测他,要让别人明白无论如何,你就是信他,更要让他自己明白。”
“知道了。”常相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问爹爹一个问题。”常相思看起来有些紧张,两只小手使劲地捏着衣角。
“问吧,让为父好好指教指教你。”
“爹爹,我娘是不是去世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有人愿意告诉我。”
常堡主突然有些无力,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孩子,一时半会想不出说辞,只能静静地坐着。
“爹爹?”常相思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等你长大了,爹爹带你去见她。”常堡主无声的叹了口气。
“真的?”常相思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发光。
“真的,你娘不想回常家堡。等你长大了,爹爹带你去见她。”
“我什么时候才算长大了?”
“这就看你怎么长了。”
“行了,小孩子不能有这么多的问题,去玩吧。”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辰了,爹爹你在家里吗?”
“丫头,让小五带你玩吧,爹爹要去见一个故人。”
“不能以后再去吗?”
“不能。”
“爹爹故人可真多。”
“等你长大了,爹爹带你去见她。”
常相思赌气地站起身,嘟着嘴往外跑,快跑到门边时回头看了看常堡主,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什么是寂寞了,自己的爹爹白衣胜雪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很寂寞,于是转身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大声地说:“女儿告退了,爹爹早点回来。”见爹爹没反应,又嘟嘟囔囔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