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株四叶草（下） 偷了一点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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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乐门的女洗手间内。
外面舞客们酒暖歌热的，这里面却响着有些吵的哗哗水流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大意的没有拧紧水龙头，龙头流出的水柱连续地冲刷盥洗盆边缘。
这支舞曲还没有结束。
舞厅里的女人们忙着跳舞作乐，设置在一楼东北角的这个洗手间内空空荡荡的。
突然出人意料的，门外传来一阵“噔噔噔”高跟鞋疾走的敲击声。
躲在最里面那间暗门之后的两人一惊。
手掌用力撑在门后，木清欢下意识挪动步子挡在白江宁身前，旗袍之下细长白皙的小腿间挂着脱到一半，尤带血渍的长筒袜。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响，肯定是来人了，她回头朝白江宁比起手指。
“嘘。”
白江宁点点头，刚要说出口的话自觉地咽回去，两人默契的同时屏住呼吸。
木清欢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看去。
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春色满面的推门进来，覆在脸上的那层脂粉涂得有些浓艳，晕在颊间的跳舞热气还未全部散去，女人靠着洗手间的门挑起笑眼吩咐外面的舞伴。
“华先生你等等我哦。”
“赶紧，春丽你别可让我等久了，嘿嘿。”
门外，露出半张脸的老男人已经急不可耐，眼前的女人虽然不年轻了，但身上的散发香味和尚算匀称的身段都勾得他抓心挠肺的。
苦巴巴的离家三个月都没有碰过女人，直到今晚遇见这个主动揽客的舞女。
一番讨价还价后，他甚至等不及跳完这支舞就想把人领回酒店。
救救邪火。
女人径直走过来，巧不巧的，偏偏就停在最后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一门之间，木清欢绷紧了心。
平日里最清闲的地方居然有人，木门推不开，门外的女人叉着腰只觉晦气，尖声问。
“有人？”
这女人就不能找别的地方吗，洗手间里那么多空余的单间，木清欢皱眉刚要回答，只听身后一声娇嗔——
“姐姐，隔壁也有位子呢，我们正忙着办事，手别停啊贾先生，摸这里……”
“呸呸呸呸！你们是穷窝里爬出来的呀，不晓得到外面开房？！”
那女人一边嫌弃的缩回手，一边头也不回的踩进旁边单间，心里愤愤不平如今混乱的世道，姐妹们伺候洋人的为上，傍着日本人也还凑合，最最没有出路的就像她，只能拣哄着中国人。
本来今晚遇到的这票，老男人出的价格远远不够开销，但谁让她没得挑选。
舞女难为啊，上半夜陪人跳舞作乐，下半夜陪人……
两份工作劳心劳力的，竟还遇上这种连房钱都付不起的暗娼。
不过转眼笑笑，有人比她还惨。
女人飞快上完厕所，又听见那边发出了几声羞人的喘息，喘息的频率足以让多年花海沉浮的她脸红心跳。
这激烈程度非比寻常，突然间，喘息声仿佛被某物压下，余着几缕调笑的闷声，旋即响起一声“砰”的撞击门板的脆响。
禁不住缩缩脖子，女人不自然地撇起嘴角。
门里面的，该不会是五十岁的老姐姐吧。
但听那声音又不像啊——年轻的丑八怪绝对了！想到这里，女人怜悯地看了一眼那扇门，不知该同情里面的女人，还是男人。
“春丽！”门外的老男人听见动静，猴急地催促道。
“来了嘛。”
吁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闲气，女人手都来不及洗，抬腕捋了捋刚烫的新式卷发，然后堆出惯用的讨喜笑容推门挽着男人的胳膊走了。
洗手间的门合上的一刻，最后单间内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静中，有些声音不静。
菱形镜子面前的水龙头依旧没有拧紧，走道尽头，正对着门口的通风窗微开一条缝，搭在上面的欧式床帘将舞厅里面的暖气与外界的冷涩隔离，外面刮进的风凉得沁人。
有人却有点热。
空气中弥漫干渴。
白江宁那张清雅的脸压在木清欢肩头，假模假样的，装作侧着耳朵探听外面的动静，她的耳珠薄而柔软，小小一粒轻蹭对方的脸颊。
心中奇怪的感觉一寸寸放大，直到撑破束缚这种感觉的心房。
一股热流顺着木清欢的喉咙往上，强有力地就要喷涌出来。
不行！伸手推开白江宁，掩饰性地撇开眼睛，故意逼迫着灼热的唇舌降温，冷冷道。
“白小姐叫够了？”
“怎么，冷小姐还想听吗？”
一手撑在旁边的板壁上，白江宁纯净无害的眼神变得火辣辣的，她曲指勾起木清欢的下巴，微微皱起眉，反问道。
“之前你抱着光头的时候，叫得比我好听多了，说，哪里学来的？”
“我能力强。”
简短的回答后，木清欢侧过小脸不理对方，心怕再一张口，只要和白江宁多说几句话，某种奇怪的情绪就会暴露。
极力忍耐着。
白江宁盯着她那张明明妖娆入骨，但对着自己却冷气弥漫的脸庞，倏地手腕一紧，手掌借力推了板壁，毫不拖泥带水的撤开身体。
这几天的思念搅得心肝不适，忙天忙地都赶来比赛，但对方还是像块石头一样，怎么捂都捂不热。
气愤在幽幽作怪。
白江宁凉了语气：“现在怎么办？”
“围巾给我。”
接过围巾翻到带血的那一块区域，展平托在手掌间，一直低头的木清欢忽然抬起头，有些强硬道。
“你转过去。”
“需要回避什么，这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你叫我转到哪里去？我不看你就是了。”
说着白江宁仰头望向天花板。
时间本就所剩无几，在木清欢的认知里，悠游绯晴也不像是死缠烂打的人。
她略一踌躇，便快速解开旗袍最上面的一粒扣结，单手沿着微开的领口穿进去，对准胸口的某条细缝，摸找着什么。
寻找的过程中，某人不由自主地脸颊泛红——游戏分派的这具身体整体非常苗条，但胸部却异常丰满。
自然，也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掏了几次，终于摸到那片带着体温的鲜柠檬。
柠檬汁，可以淡化血渍。
如果自己不插手，一旦周虎等人发现这条围巾有异，无疑给了他们扣留白江宁的借口。
不想白江宁……有去无回。
所以，自从在糖炒栗子那里发现白江宁围巾上的秘密，一进百乐门，当周虎带着她靠近吧台时，一双眼睛便有意寻找备有各种水果的框盘。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几只柠檬被切成薄薄的片瓣，放置在吧台左侧。
那时趁着周虎背对她，灯光昏暗，也照不到她的影子。
缩到后面偷偷从盘里拿了一片柠檬，等着大家把注意力全部扑在顾砚安和白江宁身上时，疾速解开扣子。
柠檬，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滑了进去。
现在有了这片鲜柠檬，围巾原来的秘密，周虎是无缘发现了。
总算帮助白江宁渡过一劫。
木清欢再次仔细确认那条围巾上沾染的血渍，血点固沉，颜色发黑，明眼人一看就能够判断不是新染上去的——
可白江宁那时不应该还在火车上吗？
况且，举起手掌凑近看，摊在掌中的那块区域，血点零零散散足足有七八点，一般的女孩子，围巾弄脏了就不会再套在脖子上，但白江宁不仅戴着围巾，并且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那这个血？
还有，故意撒谎的顾砚安。
单手扣着旗袍领口的结扣，她刚想问一问为什么顾砚安在栗子摊前说谎这条围巾是他送的，稍稍一抬头，便意外地撞上了一个凑得极近的脑袋。
“哎哟。”那双本应该对着天花板的眼睛尽是委屈。
“你！”
不顾木清欢红到脖子根的羞怒，白江宁摸着额头，还恶人先告状道。
“好疼呀……下次要抬头，记得先提前打一声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株四叶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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