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游漫录》雪舞伊彤

9、雁知遇袭 雁知前往怀

　　月浓风情，水波潋滟，一艘大船停泊在江边，桅杆上挂着一盏红灯，似乎在等什么人到来。船舱里，一个青年正在秉烛读书，发髻上的桃木簪，领口上的梨花绣，拇指上的碧玉扳，都现实这青年人不俗的身份背景。许久，青年放下书，食指轻弹，凌空一道内力推开了半扇窗，月光立时泄尽船舱，为床铺覆上了一层银纱。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雁知亲启”四个字写的飘逸洒脱，足见留书人的风姿。这青年正是学成归来的邱雁知，而这封信正是他师父松山老人外出云游前留给他的叮嘱。想到师父再三提醒要在见到祖母后才能打开，雁知重又把信放入怀中。
　　吹息了拉住，雁知合衣躺在了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他暗自掐算着，再有三天就应该能到怀林了。想到韩赋、行云和苏椿应该已经到了，雁知愈发难以入睡。虽然距离上次秦岭客的寿宴才一年有余，可是雁知却格外想念那三个人，尤其是苏椿，也不知道他的眼疾会不会留下隐患。
　　睡到半夜，一声惊雷崩落，雁知睡意全无。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阿荣观赏了，外面雨声急促，像是下了许久。突然，雁知感觉船颠簸的厉害，有些异样。他有所担心，抓起了桌上的佩剑，走到舱门边，侧耳倾听雨声之中的异动。江水敲打在船身上发出巨响，而在那巨响中似乎还夹杂这雨滴打在金属上的细小声音。雁知回到床边，从枕边拿起一节竹筒，斜系在背后。师父说过，这节竹筒里装的是送给祖母的寿礼，不容有失。现在看来，师父这句“不容有失”倒有了几分谶语的味道。
　　邱雁知看了看自己的船舱，略一思忖，突然拔剑出鞘，一招“铁索囚龙”横着刺向西北角，然后伸脚勾起木凳甩向刺破的窟窿，同时自己飞身从舱门撞了出去。就在雨滴洒在雁知身上的瞬间，他挽起剑花，使出“十里香浓”将背后的门板破成了碎片，激荡向四面八方。趁这个间隙，他迅速扫视了周边的环境，发现至少有十二条黑影正四散在船上。黑影一见雁知出现，纷纷拔刀冲上。雁知挺剑挡开了钢刀的来势，向后退了一步，喝问道，“你们杀了阿荣？”
　　其中一个黑衣人嘿嘿干笑了两声，“难怪‘无赖荣’说这笔银子赚得轻松，随随便便糊弄好一个呆子就能得一万两，这买卖还这是划算。”
　　邱雁知闻言，淡然说道，“他还活着？”黑衣人把刀一竖，“他活着，你就得死。”说完，三四个黑衣人同时冲上，分攻雁知上、下盘。雁知格开了上面的两刀，脚下用力，向后一纵，踢开了砍向下盘的两刀，然后立身于船舷之上。
　　黑衣人见占不到便宜，便挥手示意同伙，一拥而上、攻其不备。雁知漠然地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穷凶极恶的黑衣人，摇了摇头。突然飞身撞向黑衣人的刀下，他挥剑如刀，左挡右劈，全然没有章法。黑衣人个个捉襟见肘，疲于应付，一一被逼退到了角落里。邱雁知手中的剑似乎化作了长鞭，在暴风雨中甩打旋击，刺碎了一朵朵雨花，割断了一缕缕风流。
　　一众黑衣人远远地围着雁知，迟迟不能近前。就在这时，凌空飞来一支羽箭，雁知侧身避过的刹那，却看见一道银光闪过，他感觉背上一轻，连接竹筒的线断了。雁知伸手去抓竹筒，却被一个突然欺身而至的黑衣人所阻拦。他们二人一边拆招，一边抢夺竹筒，相持不下。这节竹筒在两个人运力拼抢的争执之下竟然裂开，里面有一幅卷轴坠落。雁知和黑衣人同时去抢，没想到却将卷轴展开了，一幅女子的画像显露出来。有那样一个瞬间，暴风雨的狂虐似乎都哑然无息了，女子明丽奇瑰的笑容如夜明珠一般照亮了整个黑夜。她眉梢洋溢的灵动，眼角蕴含的温婉，唇边凝腻的聪慧，还有指尖幻生的彩蝶，足畔臆形的碧草，似乎只有天上的仙子才能有的倾绝苍生的美丽风姿，此刻却被临拓于卷轴之上。
　　然而，惊艳只在片刻间便荡然无存，黑衣人作势要撕毁画卷，雁知不得已松手以保画卷完整。随即二人又纠斗在一起。船身有限，其他黑衣人一加入战团，就连转身都会伤及他人。雁知把心一横，频频用出“一点灵犀”，直刺黑衣人暴露的弱点，减少着与自己对敌的人数。
　　就在雁知以为形势有所好转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衣人闪身到了他面前，挥刀砍向他的剪头。雁知御剑格开，看到对方的右肋下方有破绽，便又使出“一点灵犀”，可与此同时，对面的黑衣人竟然也使出了“一点灵犀”，直指雁知的右肋刺了过来。雁知心中一惊，这招“一点灵犀”乃是邱氏十三剑第六段要义里的记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人学会呢！惊愕之下，雁知险些中剑。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还未从惊讶中清醒过来，背后就中了一刀。雁知无暇回头反击，他看到刚才使出“一点灵犀”的黑衣人飞身跃起，用一招“山门断江”向自己刺来。雁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前被血染红，却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即将死在家传的剑法之下，直到他跌进冰冷的江水中，刺骨的伤痛才彻底夺走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