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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六年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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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怀林。
城隍庙前,前来进香的人络绎不绝。庙门外石狮子边上一个卦摊上,一个年轻人正执着签文给一个女子解签。突然,一道黑影闪出,趴在了卦摊青年的背上。“三哥、三哥,又骗人呢?”
“苏椿,你那双眼睛还没好利索吗?看清楚了再说话。”
苏椿一听声音忙站起身,“二哥啊,你上这儿找人聊天来了?老三呢?”
韩赋拿着手中说了一半的签文冲已经跑远的女香客晃了晃,叹了口气,“好端端的客人就这么被你吓跑了!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行!你要闹也要分分时候吧?上次你师父的寿宴被你搞成那样,你怎么还是一点儿分寸都没有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孺子真是不可教也!”
苏椿撇撇嘴,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你倒是可教,遇事较真教得你师父三天两头离家出走。我师父可说了,你要是再意图谋夺你师父的书库,他老人家就要代你师父清理门户了。”
韩赋接着叹气,“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出。你那点儿小聪明领悟不了我这大智慧。”
苏椿敷衍地假笑了一下,“我去找老三了。晚上回去吃饭,记得让雅颂烤只鸭子。”一语未落,人已飘到街角的房檐上。韩赋叹了第三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做人做的冒鸟气。”
苏椿此刻正像大鹏一样,在各家各户的廊檐上穿梭,突如其来的一个喷嚏滞塞了他的气息,肋间的刺痛迫使他摔落在地。揉了揉鼻子,苏椿嘀咕了一句,“谁说我坏话呢!真坑人!”重新跃上屋顶,几个其落后,终于看见了黑墙灰瓦间的一撇湖蓝。
蜀行云躺在屋顶,任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耳边古琴的旋律汩汩流淌,仿佛山涧的消息奏鸣着欢跃的悠扬。突然有人跃上屋顶,拖拉的落脚声打乱了琴声的流畅,行云厌恶地皱了皱眉,也不睁眼,低声说道,“小椿儿,你落地前再提半口气,就不会有这么大动静了。”
“三哥,你怎么猜到是我?为什么不会是老二呢?”苏椿在行云身边坐下,显得有些恼火。
“如果是小韩,那块砖早就裂了。他落地时总会多吐一口气,加重坠势。”行云的话让苏椿听来很舒坦,他颇为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看来我比老二强嘛!”
行云随即又说道,“当然,我猜到是你的最主要原因是我闻到了一股炸虾饺拌芝麻酱的味道。普天之下,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会选择这种吃法吗?”
苏椿的腿僵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行云会给他这样一个评价。“我认为你是在夸我‘独一无二’,是吧?”
行云的眉毛有些痉挛,许久,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对,独一无二。”
苏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呀?那位师伯也真是麻烦,什么东西那么贵重,需要老大亲自护送啊?”
“你怎么那么多事?万物皆有理据,不过是你知道与你不知道的差别罢了。”
“三哥,你能用简单点儿的话和我交流吗?我就是觉得老夫人安排老大做的事都非常神秘。而且,你还记得老二说的话吧,那次锦丰楼失火,为什么怀林城中出了那么多命案,到最后却没有人追究。而且那位邱老夫人竟然能如此轻易的介绍咱们三个去那么有名气的江湖名宿门下学习武功,你就从来没对她的来历有所猜测?”
行云忽然张开眼,琴律的骤变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奏琴人心中似乎有千般纠结难以纾解,郁愁所到之处皆会惹来纵情的碰撞,直至遍体鳞伤的痛楚弥漫整颗疲惫的心。“不是没有猜测,而是结果太过单一。这七年里,你师父向你讲述的秘闻轶事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吧?所有那些典故里出现得最多,在江湖上影响力最大的……”
“邱家?洛阳邱家?”苏椿的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可是邱家第八代家主邱理义过世时并没有子嗣留下啊……”
“想到了?”
“老大叫老夫人祖母,却又不住在邱家。老大是邱理义的私生子?”苏椿的眼睛瞪得比碗还大,无法肯定自己的这种猜测是否有真实的可能。
“你有空应该多听小韩说说话,那会帮你想清楚更多事情的。”行云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你说的对,多和二哥说说话是会想通很多事。就好像他说你恨喜欢这个柔弦,为了她,还把你师父最宝贝的柳千琴用计骗到了手,谁成想被女人弹了两天便崩断了弦……”苏椿还自顾说着,一转头,哪里还看得到行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