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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洛阳邱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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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三哥,老大当真是今天到吗?”苏椿高高地坐在树枝上,望着渡头不耐烦地问。已经三个时辰了。照行云所说,雁知的船早就应该到了,可是现在江面上连艘船的影子都没见到。苏椿有些坐不住了。
“椿儿,你不能安静一会儿吗?”韩赋盯着棋盘,自己的白子已经陷入了困境,好不容易摸索到的生机被苏椿的絮叨搅乱了,这回真是落入了无计可施的境地。行云悠哉地看着韩赋愁眉紧锁的样子,突然说道,“我终于找到可以让你闭嘴的办法了。”
“嗯?什么?”
“动脑啊!你动脑时就没有那么多废话!”行云笑眯眯地看着韩赋,随手挪动棋子,又吞了几枚白子。
“天要下红雨吗?老三会讲笑话了!真是反常。”苏椿白了行云一眼,重又向江上望去。终于,两艘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来了!来了!快看,有船来了。”
行云和韩赋闻言,也向江上望去。看了片刻,行云皱起了眉,“不太对劲。”
韩赋“嗯”了一声,有些迟疑,“广纳号的船不应该起帆呐。也许不是老大……”语音未落,行云已经飘落在渡头边上了,只见他施展轻功,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落在了船上。
苏椿和韩赋也迅速追到渡头上,待船停稳后,行云面色凝重地站在船上对二人说道,“出事了。”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邱雁知的佩剑:鱼落。
初看到蜀行云的拜帖,邱桐氏心中颇有不满。在她的筹划万无一失前,她不想任何与雁知有关的人擅自到洛阳邱家来,她虽未明令禁止,那些孩子却也没有逾矩过。然而,当邱老夫人见到蜀行云手中的鱼落剑时,她才明白眼前的年轻人并非是明知故犯,也理解了他在拜帖上写明自己是霞谷隐士之徒的用心。
出面待客的邱家大小姐对这位霞谷隐士的高徒颇有微词。蜀行云一不拜礼,二不谢茶,三不谦恭,见了邱桐氏,张口就是一句质问:“货船空至,难不成是被人劫了?”
邱桐氏心生震惊,她明白蜀行云暗指的是雁知乘坐的船,莫非雁知被人劫走了?还没等邱桐氏说话,坐在一边的邱墨雪却率先回应,“蜀公子言重了,我邱家药房与你霞谷的生意往来一向精准公平。最近一批货是五日前由清口顺字号发往霞谷的,按日程应该明日才到。蜀公子今日便登门问罪不显得急了些吗?”这位邱大小姐语速缓慢,声弱气虚,一句话说的字数多了,便有了胸闷气紧、脸色泛红之兆。蜀行云一搭眼便知道她是个药罐子不离手的病人,也就不便与之相争,随即冷言道,“家师说过,这批货物异常重要,特意吩咐在下前往安渠迎接,一同护送回霞谷。可是我们兄弟三人接到船时,却发现船上空无一物。幸好是在安渠就被我接到了货船,要是船进了霞谷才发现丢了货,我来求实恐怕就要被指为贼喊捉贼了。”
邱墨雪听了蜀行云慢条斯理的反驳,并没有面露愠色。她站起身,冲蜀行云躬身一礼,“妾身刚刚慌不择言,还请公子见谅。妾现在就重新备一船货,从这里运往霞谷,最快后日可到。只希望别耽误了汪老爷子的正事。此次事出突然,我们邱家定会给霞谷一个交代。”说完,冲邱桐氏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去。
望着邱墨雪的背影在门口消失,邱桐氏摇摇头,叹道,“到底换做了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这个老古董可是连话都插不上了。”
蜀行云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他向邱桐氏行了大礼,“刚才晚辈有失礼之处,还请老夫人见谅。”
邱桐氏摆摆手,全然没放在心上,她反而称赞行云,“还是你脑子转的快,担心隔墙有耳,就一语双关讲给我听。船上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吗?”
“除了老大的……佩剑,还有一幅画,但是被雨淋坏了。我带过来了。”新云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邱桐氏。
“胶州黎府,月溪小像。”邱桐氏凄然一笑,“松山伯倒是有心,为雁知找了个这么门当户对的媳妇儿。可是雁知他……”
“老二检查了整艘船,原有的搏斗痕迹都被雨水冲掉了。船身上的损伤都被破坏过,伪装地太仔细,反倒惹人怀疑。”
“那雁知呢?”邱桐氏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愿面对任何可能的噩耗,那是她细心保护了十余年的生命,不能就这样猝然而逝。
“这把剑肯定是用来带口信的,他们想让我们相信老大已死这个事实。但是,剑是如何落在他们手上的?这就是个问题。”
“雁知死了……”邱桐氏的手一抖,茶杯向下坠落,就在它倾翻的瞬间,蜀行云接住了它,且重又放回到邱桐氏的手中。
“还有一种可能。老大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自己松开了手里的剑,忘记了抵抗,然后负伤,掉进了江里。”蜀行云紧紧地盯着邱桐氏,语气中的坚定令邱桐氏找回了镇静。
“你怎么这么确定雁知掉进了江里?”邱桐氏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的年轻人身上。
“老二在一侧船舷上发现了一道磕痕。我们假设了当时的情景,推测那道磕痕是老大跌下船之前留下的。”
“你是说,雁知手上戴的金川护?不会的,赤玉不可能在木质上留下痕迹。”
“玉扳指确实不会,但是铜扳指会。”行云在领口轻轻一扯,一枚血色艳丽的扳指出现在他的掌心,“真正的金川护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