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Ⅲ]优昙婆罗》寒璧生花

13、第 13 章 很久之后，

　　很久之后，蝶裳还能记起龙马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你曾经受过不少伤呢，蝶裳。”
　　那一晚龙马握着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关节处有薄薄的茧摩擦着蝶裳的手背，少年的缱绻眷恋在暗夜中展露无遗，龙马知道蝶裳大抵有些触动，但蝶裳想的是什么，龙马不一定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蝶裳几乎有告诉龙马一切的冲动，告诉这个男孩子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学生，告诉他自己过去有过一段几近光怪陆离的岁月。
　　然而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她深吸了口气，转头冲他轻轻笑了笑：“所以，你该相信我的格斗术真的很厉害了吧？”
　　龙马哭笑不得，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蝶裳对自己的格斗能力也真是执念般的自信。
　　虽然蝶裳一再强调，但龙马仅有的几次蝶裳动手的印象里，蝶裳速度还可以，力量稍弱，总体上他还是宁愿把她当做运动细胞还算不错的女孩子。龙马多少疑惑蝶裳为什么愿意这么强调自己的格斗实力。
　　龙马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天，他就见识到蝶裳的能力了。
　　东京都大会决赛那天，青学对战冰帝，两所东京都大会的强校在都大会提前相遇，再加上冰帝这次派了一半多的正式队员参赛，一时间备受关注。
　　冰帝今年的队长是三年级的花山院，去年入选校队，今年在日吉若毕业之后成为队长，因为有榊教练这样强势的人物坐镇，花山院暂时没让人看出很耀眼的地方，不过看起来倒是沉稳。
　　一听说冰帝今年要派一半的校队参加东京都大会蝶裳就猜这比赛青学打起来不会太容易。龙崎教练来的有点晚，看着也有些精神不佳，应该是昨晚安排参赛名单安排了挺长时间吧。不过樱乃依然过来看比赛了。
　　蝶裳这次并没有心思在意樱乃来看比赛这件事，她更关注比赛。冰帝的双打二号不是校队队员，两位选手皆是二年级，但应该是被培养的对象，实力很是不错。而諸星瑛和江沢悠介磨合期短，两位二年级生在双打上并没有很熟练，因此几乎一路都被压着打，比赛中途諸星瑛几乎心浮气躁，倒是江沢悠介更沉得住气，打法几度调整来试图打破对方进攻，连带着諸星瑛也跟着冷静下来，但到底大势已去，6-3两人输了比赛。
　　接下来的双打一号，青学这边毫无悬念是唐泽和若狭，他们两人把关青学的双打一号，目前是青学阵容里最好猜的。而相应的就容易被针对，冰帝双打一号派出的是自己的正式校队，在榊教练的指导下这对组合一直死防若狭。长久的比赛让很多人都能够看出唐泽和若狭这对组合的特点，唐泽是组合里的大脑，负责指挥组织进攻，若狭是绝对力量型选手，基本就是比赛里的重炮口，指哪打哪杀伤力巨大。但这次对面冰帝组合特点跟他们非常像，力量封锁力量，若狭一度被困在网前寸步难行。唐泽在底线和对手交战几近一对二，前期耗费大量体力，后期唐泽明显就体力不支了，比赛后半程唐泽尝试让若狭呆在底线而他留在网前，这个方法有效果，但到底因为唐泽体力透支没能力挽狂澜。
　　赛后下来，唐泽一直沉默，若狭担心他一直守在他身边，玉城也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不是他的错，赛场上风云变幻，只要正常打比赛谁也不会是输掉比赛的罪魁祸首。
　　随后上场的品川端因为前辈们的失利心里委实憋了鼓劲儿，对手是一位非正式校队队员，但对品川端似乎挺了解，上下打量他半天，光这个眼神品川端就万般不舒服，不想对面的人又来了句：“哟，你就是青学现在重点培养的单打后辈？”
　　品川端一愣，龙崎教练脸色一沉朝那个孩子看了过去。
　　品川端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笑了，他拿球拍敲了敲肩膀，慢悠悠的说：“哪里，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跟你这路的选手交手了。”
　　对手当时脸色就变了。
　　品川端在比赛里采取了积极进攻的策略。
　　当初品川端在新生里展露头角的时候就是靠着全面的技术和出色的进攻意识，如今他的进攻相比一年前更强。蝶裳一度觉得品川端在这种猛烈进攻的状态下似乎是没什么谋划在内的，他仿佛就是靠着天生的直觉来打球，却精准无比，直击要害。
　　想到这她转头看了眼龙马，龙马正关注比赛，神情淡漠。
　　品川端这顿猛攻几乎击垮了对手的斗志，最后6-3结束比赛。结束后品川端看向对面的人，声音依然慢悠悠的：“我觉得现在我可能有机会被教练考虑培养一下了。”
　　和对面脸色难看的男孩相比，龙崎教练神色稍霁，她眼中含笑看了眼品川端。
　　品川端给青学拿下第一局胜利，单打二号就是玉城。玉城发挥依然稳定，虽然对手是正式校队，并且这位并且选手在去年的青少年选拔赛中表现很是不错。
　　玉城这边形势一稳龙崎教练心里也就稳了，她甚至靠在椅背上坐姿变得松散，这也让她可以专心看玉城的比赛。
　　玉城是个相对来说很有个人特点的选手，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打法干净利落。其实论这些技术特点，他跟四天宝寺前队长白石藏之介很像，但比赛的时候，龙崎教练又觉得他像不二。或许是因为玉城这种遇强则强的风格，和当年不二周助对手弱就胜负欲低玩着打的表面看起来比较像。不二几乎对任何选手都能游刃有余，因为他实力够强。玉城或许没有不二那么多华丽的技巧，但他在被对手压制的时候非常冷静从容，龙崎教练回想一下，她印象里从未在玉城脸上看到压迫和紧张感，始终宠辱不惊，不骄不躁。
　　包括场下玉城都会给人这种感觉，家教很好，也很体贴别人，行事沉稳，他的举手投足也优雅，龙崎教练曾经猜测过玉城一定家教很严格才能教导出这样宛如古代贵族一般的少年。也因此龙崎教练让他当了副部长，她觉得以玉城的这种包容力应该可以磨合龙马，现在看来效果的确如她所想。
　　只是……
　　龙崎教练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惊觉，其实很多人即便给人既定的印象，但也总会有反常的时候，比如龙马开始那么拽的样子也会突然大声的给学长加油，不二天天笑眯眯的遇到有人对他弟弟不好也会绷起脸，大石那么好的脾气还发过火，但龙崎教练回想一下，她似乎从没见过玉城随和之外的样子，三年了，这个小孩似乎始终都和气，笑微微的从容有度。
　　想到这她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玉城，玉城神情温和，龙崎教练点头说：“干的不错。”
　　“谢谢教练。”玉城回的礼貌。
　　龙崎教练示意他出去休息，这时候，球场的门打开，有人进了球场。
　　是龙马。
　　场外陷入短暂的寂静，继而是欢呼和窃窃私语。
　　龙马，目前只有一次比赛记录的龙马终于现身了！
　　多少人都是为了他等在这里的！
　　蝶裳听着周围的尖叫，女孩的声音压倒性的响亮，她看了看四周，轻易就发现樱乃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球场。
　　看到樱乃的脸时，蝶裳心口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樱乃神情骄傲又隐忍痛苦，但那张脸是放着光的，那是渴望，渴望让她的整张面孔在周围模糊的背景中突显出来，她的眼睛始终都随着龙马移动的，她眼睛里仿佛也藏着光，那光只有龙马。
　　隔壁的女孩在欢呼，在尖叫，樱乃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的盯着龙马，不敢错开一瞬。
　　樱乃就这样去盯着龙马，她无所顾忌，目光肆无忌惮。
　　蝶裳在不远处默然望着她，一颗心在冰冷和滚烫中煎熬。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没放弃，她没放弃，樱乃她没放弃。
　　龙崎樱乃，她其实一直没放弃龙马！
　　这个念头清晰的在蝶裳脑海中闪现，只一瞬，然后她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蝶裳身形一晃，身边有人扶住了她。
　　“没事吧。”玉城看她说道，他刚比完赛，握着她胳膊的掌心灼热。
　　“没事。”蝶裳站直身体，收回自己的手臂。

　　龙马的比赛很顺利，顺利到跟当初首轮比赛一样。
　　冰帝的单打一号并不是花山院，尽管看场外花山院的反应他应该很想上场，但冰帝派出的单打一号的确实力不出众，或者说的确有自己的特长，但在龙马面前被掩盖住了优点。龙马的的ace发球成功率之高直接让场外的品川端说了声Oh mg god。
　　尽管输的很惨，对面的选手依然表示能和龙马比赛很高兴，然后叹息着走向了榊教练。
　　至此，青学以三胜两负赢了比赛，拿到了东京都大会冠军。
　　龙马几乎没怎么流汗，单打一比赛结束后两队接着在网前列队颁奖，都看着球场，谁也没注意到场外的的路灯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蝶裳听到了，所以她回了头，这时候那盏路灯已经爆发出更大的声响并朝着这边倒过来了。
　　蝶裳陡然看到在前面还在望着球场的樱乃，她脸色一变，高声喊了声小心。
　　大家的目光已经朝这边看过来，在看到始终望向这边的樱乃和她身后的路灯时皆是脸色一变，这个比赛的花园因为位置偏远，占地广阔，路修得比较宽，旁边的路灯也都又高又沉，被砸到后果不堪设想。
　　龙马脸色一变，这时候反应快的他和玉城已经往场外跑，但毕竟距离远，根本跑不到近前，大家拼命喊着小心，惊恐的看着砸下来的路灯，没人看到樱乃在看到龙马冲过来的一瞬眼睛亮了一下。
　　紧接着樱乃就被蝶裳扑倒在地。
　　身下是草地，蝶裳扑倒就地一滚，她听到樱乃似乎轻叫了一声，但那时候蝶裳唯一的印象就是腰部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