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Ⅲ]优昙婆罗》寒璧生花

14、第 14 章 “蝶裳！”

　　“蝶裳！”
　　龙马冲到混乱的中心，第一个反应就是先去扶蝶裳。彼时蝶裳的腰背部已经渗出红色，她的衣服划出一道口子，在往外渗着血。
　　蝶裳额头一层薄汗，下意识的先说没事，龙马看她的样子哪里会相信，他扶她，因为腰上的伤不敢扶腰部，就握着她的手臂撑她起来，蝶裳的手一直摁着自己的腰，小声换气来缓解疼痛。
　　“我带你去医院。”龙马沉声说道。这时候另一波人已经把樱乃扶起来，看樱乃的动作应该没有受伤，此时龙马并没有看到被大家扶起来的樱乃一直在看向这边。
　　蝶裳看了看周围，竟然犹豫了一下，她担忧龙马作为队长贸然独自行动是不是会有些不妥。但龙马已经扶着她要离开，蝶裳低声说：“真没事，皮肉伤而已。”
　　龙马动作一顿，看向她，眼神难得锐利，也低声说：“不行，你要去医院包扎一下。”
　　蝶裳看他一眼，垂眉想了想，叫了声龙崎教练。
　　龙崎教练刚确定好自己孙女没有受伤，转头看到蝶裳腰侧透出的殷红时脸色陡变，蝶裳请龙崎教练给她先清洗一下伤口。
　　因着女孩子，还伤在了腰上，龙崎教练让樱乃给她在旁边看着，就连龙马都没能靠近，蝶裳在长椅上包扎完，这时候外面刚才的波动也渐渐平息，龙马脸色一直有点沉，玉城看他一眼：“你也别担心，她既然说没什么事应该就没什么事。”
　　龙马闻言看了他一眼。
　　“不，她只是习惯说自己没事而已。我不能每次听她说没事就以为真的没事。”
　　玉城一时语塞，沉默一会他说：“等蝶裳包扎好了你带她去医院吧，队伍我会辅助龙崎教练的。”
　　龙马点了下头，忽然他扭头看向玉城。
　　“怎么了？”
　　龙马盯着他看了一会，扭回头去：“没什么。”
　　蝶裳这次说的没错，她伤的不算重，其实按她的计划她没想到自己会受伤，不知道怎么路灯的边缘给划到了，兴许是上面存放天线的地方铁盖卷起来导致的，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龙马带了蝶裳去医院，蝶裳在路上已经好了很多，基本就不需要龙马扶她。不过到了医院，蝶裳还是没忍住问医生会不会留疤。医生没有保证，只让她注意不要让伤口再裂开。
　　蝶裳因为医生的这句话沉默了。
　　龙马看出她情绪不高，他在蝶裳身后拂了拂她的头发：“我们会替她注意的，伤口不再拉伤的话还是有希望不留疤痕的吧？”
　　那位医生也是也是有意思，一边不对蝶裳打包票，一边对龙马点头：“嗯，多注意一下问题不大。”
　　蝶裳回头看向龙马，满脸困惑。龙马冲她挑眉。
　　走出来以后龙马看蝶裳摸自己的脸，就问了句怎么了。
　　蝶裳闷闷回答：“我以前对我自己的长相，真的还挺有信心的。”
　　龙马：“……”
　　他当真认真看向蝶裳的脸，面孔轮廓清晰流畅，眼睛大而清亮明澈，鼻梁高挺，淡粉的唇饱满小巧，本身五官长的很好，凑在一起也很和谐，因为不是很爱笑，举止比较沉稳，让她的长相更带有一份清冷的韵味，这样的长相要说不是美女，委实昧了良心。
　　龙马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现在呢？怎么了？”
　　蝶裳扬起头想了想，极认真的说：“我觉得我几乎从没享受过相貌带来的福利？”
　　龙马眨了下眼睛。
　　“我还不得不和男孩子打架。连医生都更愿意跟你说话。”蝶裳叹息。
　　龙马咳了一声。
　　他拉着蝶裳过来：“我相信你没有真的为这些事烦恼。”
　　“的确没有，不过现在有点失落。”
　　真诚实……龙马抿唇忍笑，没有松手，继续说道：“那个医生不和你说太多大概是担心你会太难过，所以才和我说。至于和男孩子打架……”
　　龙马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年轻的男孩子总有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并且……可能你和日本人喜欢的女孩类型有点出入……”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马很担心蝶裳会生气，但旁边的人没说话，他就赶紧解释：“貌美的女孩子是多样的，不过大多数日本人好像更喜欢可爱活泼的那种邻家女孩。”
　　说完他看向蝶裳，蝶裳正认同的点头……
　　随后她看向龙马：“我现在觉得能认识龙马你真是人生里最幸运的事。”
　　龙马：“……”
　　他目视前方长长的叹了口气，想散去热量，耳朵和脸颊的热度却降不下去，被蝶裳突如其来的告白搞的不知所措，明明他已经三年级了，明明已经是网球社的部长了！
　　“怎么说？”龙马问她。
　　蝶裳但笑不语。
　　她目光放到龙马牵着她的手上，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他掌心有薄薄的茧，她一直都能感受得到。她目光上移，将龙马耳边的红色尽收眼底，这两年龙马长高了很多，当初还差不多高的两人如今她需要微仰着头来看他了。
　　“龙马，”蝶裳看着他突然问道，“你不喜欢那种女孩子吗？”
　　“嗯？”
　　“那种可爱的，萌萌的，会做饭会撒娇的娇小的女孩，你不喜欢吗？”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同一类型的女孩子。”龙马盯着前面的路，因为脸还在热，他不看她。只皱眉继续说，“我为什么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你是不是问过？”
　　“没有。”蝶裳否认，之后想起来，哦她问过类似的问题，好像以前她问过龙马喜不喜欢樱乃这种类型的女孩。
　　“就没有理想型？”
　　兴许是她的追问和语气里的哀怨，龙马突然回头看她：“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就是在跟我撒娇。”
　　蝶裳：“……”
　　不可否认蝶裳有那么一瞬间脸就僵了一下，有点被龙马的话给冲击到了，在她印象里，撒娇与她无关，自然而然的撒娇更是想都没想过，因此龙马的话让她猝不及防。
　　不过龙马没有被她神情的变化吓到，反而他开始回答问题了。
　　“理想型我没有。”
　　“……”
　　“所谓理想型难道不就是一个人凭空想象的适合自己的最理想的另一半吗，既然是理想的，那现实里可能就很难有这一类型的人，而且可能也很难遇到吧，就算遇到也不一定能够在一起吧，所以何必费心思去塑造一个所谓的理想型？倒不如在实际里老老实实的等待能让自己心动的人，那个我喜欢并且我与之交往的人就是我另一半的模样。”
　　“所以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那一刻，两人都没察觉，龙马握紧了蝶裳的手。他转头，脸上还带着极浅的绯红，眼睛却璀璨如星，并且成功的把他脸上的红色传给了蝶裳。
　　蝶裳脸红了。一瞬间被喜悦和害羞填满的心脏让她无所适从。
　　她慌乱的把头扭到另一边，听到身边的龙马轻咳一声，蝶裳由着他牵着她的手避开一座垃圾桶。
　　他们没再说话，也没松开交握的手。和很多学生情侣不一样，他们始终没有过分亲密的举止，只老老实实的牵手穿过马路，穿过热闹的街市，规规矩矩正正经经。
　　可是你看，英俊帅气的少年和貌美纤细的少女，多登对。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晓自己未来的命运，亦或是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信心，毕竟他们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时间冲不散相握的双手，勇气让他们相信未来。

　　而仅仅是三天以后，蝶裳就感觉到了一种无常。
　　她认识的人相继受伤。
　　先是阿桃学长，彼时升入青学高中部的阿桃学长选择成为体育特长生，平时运动量不小，他在一次训练中因为摔伤腿部骨折，在医院躺了许久。彼时因为龙马和阿桃学长是好友知道了他受伤的事，龙马和蝶裳一起去医院看望了他。那时候蝶裳只是觉得最近受伤的人有点多，并没想到其他。
　　也就隔了两天的时间，堀尾从乾学长那里听到了不二学长受伤的消息。不二学长念高中以后更专注于摄影，假期出去登山拍照，失足在山腰摔下，所幸没伤到内在，但不少不少皮肉伤，幸运又惊险。
　　因为隔得时间太紧，连堀尾都奇怪学长们怎么能接连受伤了，虽然这个现象更多的是巧合。
　　而蝶裳做了个梦。
　　她很久前做过这个梦，她穿过走廊走到那个冷冻室，宛如命中注定一样打开其中的冷柜，里面是一个仅用薄薄的衣衫勉强遮住身安睡的女孩，冰冷苍白的面孔和她一模一样。
　　那次她梦到这里就被惊醒，而这次她在那一刻同样被恐惧攫住，却被拽在梦里醒不过来。
　　她梦到了后面。
　　她梦到了那个安睡的，明明被冷冻许久的女孩，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