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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我听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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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二位大人来查此案,十分欣喜。二位大人刚正不阿,明辨是非,是我大唐之福。”郭贵妃今日特意修饰了,乌云叠鬓,插满钗簪,端庄肃穆。
许孟容道:“谢郭贵妃称赞。这是臣等份内之事。还望贵妃娘娘告知臣等,为何当日会在大角观外出现,以致为贼人所掳?”
“本宫梦到太后泣诉,寝食难安,心绪不宁,想来是太后去后落寞,那几日便天天去大角观,为太后祈福。”
许孟容和李文饶都听说过郭贵妃侍王太后至孝,特意与王太后在太极宫同住,王太后暴病,郭贵妃接连两日守在床前,直至王太后故去。因此虽然郭贵妃一大早,只带了贴身宫女,说到大角观为王太后祈福,倒也说得过去。
许孟容道:“听说那白阿蛮出手狠辣,不知所为何事?郭贵妃可曾受伤?”这是他与李文饶讨论的第二个疑点,听御医说白阿蛮以郭贵妃为人质,却一点也没有伤她。看郭贵妃神情,也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痕迹。
郭贵妃摇摇头道:“她说要救苏婆婆,本宫不知道是何人。幸我神策军士威武,本宫毫发无伤。”
李文饶道:“那郭贵妃对白阿蛮身怀布偶血咒太子一事有何看法?”
郭贵妃把头转向李文饶:“她劫掠本宫救苏婆婆可能只是障眼法,本宫听说这血咒需要有一滴血亲的血液才可生效,只是她尚未来得及如此做罢了。”又看向许孟容道:“本宫与淑妃姐妹情深,绝不相信淑妃会做这样的事情。应是这白阿蛮血口喷人。”
许孟容道:“并不是白阿蛮所说,而是有一宫女郑氏指证这布偶是淑妃的针线。”
郭贵妃叹了一口气,嘴角却有一丝难以为人察觉的笑意,道:“皇上枕席恩深,积溺成迷,对淑妃转爱成习,山河盟重。二位大人,本宫有一请求,若此事与淑妃有何干系,还望遮掩一二,勿伤了圣上的心。”
许孟容正色道:“贵妃此言差矣,下官奉旨,自当查明真相,不使一人蒙冤,也不可使一人脱罪。”李文饶瞟了一眼郭贵妃的手指,淡漠地随着行了一礼。
二人告辞,又到天牢看了白阿蛮,她看上去伤得很重,依然昏迷不醒。二人只好找当时当值的神策军士查问,俱道自淑妃入大角观,圣上亲命增加了大角观的暗卫,由马玄亮和杨德林两大高手领队,若有紧迫事由可先斩后奏。因此出事时,当日领队的杨德林不敢怠慢,足用了八成功力,重伤来人。
二人在天牢正在计议,又有人密报说那本来单独关押的苏婆婆不翼而飞。这一连串的“巧合”,让许孟容感觉压力倍增,愁眉不展。李文饶却神色自若,建议二人复审“林夫人”萧元紫。
这一次依然许孟容主问,李文饶笔录。萧元紫一脸高傲,看起来并不想理二人。许孟容连问两句,萧元紫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李文饶站起来,走到萧元紫面前,轻轻说了“终南山雪洞”五个字。
萧元紫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有些赞许道:“你是李文饶?倒是有点道行。”
李文饶不卑不亢地拱拱手表示谢过,又道:“我希望林夫人接下来的问题可以真诚回答李某。”
萧元紫不置可否,算是默许了。
李文饶问道:“都说当年萧氏已死。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那是上天的奇迹。德宗本已下令第二日要处死我,恰逢东宫走水,火势汹汹,连守宫门的卫士都让太子叫来救火,宫门洞开。苏氏趁乱赶来救我,那堂前两根大柱眼看就要倒了,本来命已休矣,却恰好倒在墙上。我换了小太监的衣服,和苏氏装作运水,出了宫门。”
萧元紫声音淡淡的,但三人仿佛都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李文饶道:“那当年既然是德宗下旨流放您的兄长,并处死太子妃,为何您的母亲郜国公主不诅咒德宗,而要诅咒顺宗及后世大唐君主?”
此话似乎触动了萧元紫的心事,她冷笑一声:“那哪是流放?是你们的好顺宗李诵亲手把他们都杀了以表忠心,还把我四个兄长的头颅一一放在我母亲面前。我母亲就在这石室,抱着那些头颅,日夜哭泣,眼泪哭干了,哭出血来,血尽了就再也看不见了,地上斑斑点点都是血,我兄长的血,我母亲的血。她头发一天之内都白了,一直掉,掉得地上铺满白发。没有人敢接近她,他们不敢听她说的那些真话,就诬蔑她使用血咒。”萧元紫的声音也痛到了极致,“你们相信吗?我母亲就是在这里,活活被饿死的。”
许孟容和李文饶都寂然了。半晌,李文饶道:“你怎知是顺宗杀了你的兄长?又怎么知道郜国公主在这里活活饿死?”
萧元紫道:“王良娣,对,就是你们的好太后向我炫耀她的全面胜利,以及我有多不堪。她说我的母亲是个□□,我的兄长一夜死绝。我生平第一次违抗了李诵的意思,出了我的院落,跪在他会经过的小径,我只求一个答案。可他停都没停,从我面前决绝地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是他亲自杀了他们。至于后来,那便是母亲一字一句写下来的。”她的手指着这石室一块天然大石的背阴处。郜国公主死在这石室,腥臭不堪,而且有血咒传说,宫婢吓得潦草打扫之后就快快逃了,根本没看见杂草之后的字迹。自那之后,没人敢进,直到最近萧元紫又被关进这石室,这块大石暂时被当成了卧榻,她用上面的锦被挡住了字迹,因此也没人发觉。
李文饶道:“那太后年近五十暴病而逝,先皇四十之后中风难言都是巧合?”
萧元紫道:“你们说是天命,那就是天命。你们说是血咒,那便是血咒。我的母亲的确是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了李诵,可那不过是一个痛到极点的母亲的话。”
李文饶道:“好。我已经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林夫人要复仇,文饶理解。可文饶不明白,此事将无辜的白阿蛮和淑妃牵扯进来,您的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