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元和遗事》虹珊

83、第 83 章 许孟容和李

　　许孟容和李文饶便往蓬莱殿正殿去，这里他们一路走来，在整个大明宫中也算是最精致的一间宫殿了。陈弘志引着二人看了一番，淑妃的日用起居，都十分正常，没有什么邪法的痕迹。
　　二人便问淑妃在哪？陈弘志引二人进了一条秘道，秘道尽头有一小室，内有矮几，上放纸笔。陈弘志小心翼翼低声道：“圣上说了，如果二位大人要问淑妃问题，便请写下来。圣上会亲自问。”
　　许孟容心想圣上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对淑妃特别呵护。而且这呵护似乎不单是专宠后宫的荣耀，还是一份真情？！虽然圣上是明君，可一份真情在帝王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不管此事真相如何，都要劝谏圣上远离这个淑妃才好。
　　二人写了问题恭敬地递了上去。不一会，有声音远远传来。陈弘志拉开墙上一处隔板，对面应是蓬莱殿的偏殿，隔着水晶板和一层薄纱，朦朦胧胧。这间偏殿比正殿规格略小，一样精致典雅，外面天色阴沉似雨，所以早早点上了一盏青釉莲花灯。
　　一个淡雅俏丽、如春笋娇柔的身影仿佛月中仙子一般从屏风后闪现，叫了一声“圣上”。许孟容身子一颤，这一声柔和清雅，重叠着那个人影，仿佛浑身的毛孔都慰慰贴贴，舒服极了。他感觉身边的李文饶似乎也颇有同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秘道寒冷，他的脸色十分苍白。淑妃果然天姿国色，许孟容轻轻叹口气，告诫自己绝不可为美色所惑，索性闭上了眼睛。
　　昨日本来是梨洛结束修行回蓬莱殿的日子。她正有些依依不舍，就听到了山门外的不寻常的响动。梨洛心底忽然一动，忙登上了大角观最高的山墙，等金铃儿和银铃儿跟着她气喘吁吁爬到最上面，只看到暗卫利器齐发，一蒙面女子浑身是血倒了下去，神策军士救出了被那女子挟持的郭贵妃。
　　她惊魂未定，站在墙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不一会一队神策军士就来催自己上鸾轿，下来再想与师父、苏婆婆道别，已不见二人踪影，只得闷闷地回到蓬莱殿。蓬莱殿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变化，但那队神策军士说是奉命把自己和金铃儿、银铃儿送到了蓬莱殿的偏殿，说是奉命保护淑妃，再问什么都不回答，只在门口巡视，除送饭菜、沐浴的宫女外不许人进。
　　所以当今日宪宗来了，她便有些焦急迎上来，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宪宗除为太后送灵见她一面，这也是几个月来第一次见梨洛。他知道许孟容和李文饶子在密室，挽住梨洛的手，道：“淑妃，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让我先问你好吗？”
　　梨洛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可知道太子的生辰八字？”宪宗问道。
　　“知道啊。”梨洛的声音十分轻松，“是太子生辰，按礼制我也应送礼吗？”
　　“不需要……你如何知道他的生辰八字？”
　　“旧时带太子和岐阳公主玩，太子说输了要报生辰八字。所以我知道太子和和岐阳公主生辰。”
　　“那是几时？”
　　“啊，我有点忘了，我去看看。”梨洛看宪宗神情严肃，有点紧张。
　　“为何还要写下来？”宪宗表情不变，却稍稍松驰了一点。
　　“我去大角观前郭贵妃写了下来，说是让我为太子卜上一卦。”
　　“你还会卜卦？是谁教的？”
　　“当年在内学堂跟着来讲授五经的国子助教李绅李大人学的。许久不曾占，有些忘记，所以还没算，然后放在蓬莱殿，所以延迟至今。”
　　宪宗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你可曾做过什么布偶？”
　　“是。我小时很羡慕山下富贵人家的孩子的手偶，就自己做了个。当年……”梨洛突然有些明白，可想到当年腹中孩儿，她已感受到他在腹中悸动，有时还调皮地踢踢自己，声音不由有些哽咽，“是我没有福气，他都还没有名字。”
　　宪宗见她泪流满面，顾不得还有臣子在密室不想太过亲近，迎上去把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头。她的泪尽滴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湿了一片。宪宗轻声道，“所以你都想起来了是吗？是什么时候呢？”
　　“就是那时，我醒了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你还装作不认识林夫人她们？”
　　梨洛抬起头，呆呆道，“圣上，我都会在宫里好好的，你可以放了她们吗？”听这话的意思，梨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是担心皇上会对林夫人那些人不利。宪宗心里忽然一阵绞痛，放了梨洛的手，道：“所以，你只是在怕朕？”
　　梨洛抬起泪眼，如娇花带雨，春水湛湛，摇摇头，又点点头。宪宗心头的火又升腾得更高。他挥了挥袖子，陈弘志赶忙把隔板又推回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声道：“二位大人，随我出去吧。”
　　二人随在陈弘志身后，一前一后从秘道出去，远远听到一声玉器坠地的声音，似真还幻。陈宏志出了秘道，也舒了一口气，道：“二人大人，天色已晚，内侍省已为二位大人安排好住处。”二人也不便多说什么，跟着陈弘志走了许久，到一外殿歇下。二人计议，明日先去见郭贵妃，再去看白阿蛮。许孟容本来说还想求见太子，李文饶却道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