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元和遗事》虹珊

82、第 82 章 二人正要再

　　二人正要再去审苏婆婆，结果神策军士来报，苏婆婆发了疯，自己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太医正在医治。二人狐疑地相视一眼，只得先去甘露殿。
　　甘露殿内学堂小院。梨洛曾住过的厢房自她搬走就不曾有人住，幸好宋学士一直派人打扫，保留了原来的样子。宋学士领许孟容和李文饶两人看了，这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女孩的秀房，房间温馨恬静，只有一床一桌，妆台上一面普通的铜镜，素淡的帷帘有些褪色，上面还有一束干枯的小野花。桌上有当年梨洛习字的笔墨纸砚，那砚台早已干了，但厚厚一叠纸记录了她曾多么用功练字。宋学士把梨洛写过的纸张都交给了许孟容和李文饶。
　　许孟容拿起自己摹写的布偶的上与这些纸张上的字相互对照道：“淑妃笔迹全在这里了吗？”
　　宋学士道：“全在这里了。这是淑妃早期的字，后来淑妃病愈，在蓬莱殿临的都是柳公权的字，总有一两年方才小成，那些纸应该早已丢掉，只有淑妃为蓬莱殿写的楹联和诗句保留了下来，我放在了后面。”
　　许孟容挑出两幅楹联指与李文饶看，小声道：“看来是淑妃在蓬莱殿时期的字迹。”又问宋学士：“那都有谁看过淑妃在蓬莱殿时期的字迹？”
　　宋学士道：“我是蓬莱殿女史。圣上，郭贵妃，蓬莱殿宫女都看过。喔，还有太子和澧王。”
　　许孟容心里暗暗叫苦，“太子和澧王也都看过？”
　　宋学士道：“是。圣上让淑妃抄过太宗皇帝的帝范给太子和澧王。”
　　许孟容正要走，李文饶打开了妆台上的一个小盒子，有两三朵宫花，几条丝带，针线，一个式样普通的簪子，下面还有一块小小的锋利的磨石。“这是做什么用的？”
　　宋学士道：“那时有个小宫女珍宝的娘在永巷，淑妃把赏的值钱的都送给了她，自己学着磨簪子，编发带，还曾想去司珍司当差，将来当女官。”
　　许孟容若有所思道：“淑妃在宫里只想当女官？”
　　宋学士点点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查些什么。但淑妃在宫里的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我希望，”她看向李文饶，“你们能还她清白。”
　　走出甘露殿，清风拂面，许孟容才长舒一口气，“文饶贤弟，这案子有些不寻常阿。”
　　李文饶点点头，沉静地道：“孟容兄怎么看？”
　　许孟容道：“两个关键之人不是重伤就是自己咬了舌头，萧元紫的证词说明她知道血咒，并且深恨先皇与当今圣上。而她承认抚养淑妃长大……这样来看，淑妃接近圣上，看上去就有点像一场阴谋啊。淑妃要么是有意的同谋，要么是为人利用，应该是脱不了干系了。”
　　李文饶摇摇头道：“事情颇多疑点。”
　　许孟容道：“那倒是。比如萧氏深恨当今圣上，让淑妃以布偶下血咒的话，为何会选中太子？又为何在白阿蛮身上带着？听宋学士所言，淑妃倒不是有意接近圣上，也不像个坏人。那扇门又是什么？我们先去看看淑妃那边怎么说吧。”
　　许孟容和李文饶在蓬莱殿耳房见到了金铃儿和银铃儿，询问她们淑妃平日做些什么，近日可有异常。两个人瞪大了眼睛，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金铃儿道：“淑妃之前在蓬莱殿就是养养花种种树练练字，在大角观每日只是念念经。要说不同，阿，对了，苏婆婆做饭很好吃，淑妃很爱吃，比之前在蓬莱殿胖了些。”
　　许孟容道：“淑妃和哪些宫的娘娘亲近些？”
　　银铃儿道：“唉，说来淑妃娘娘很可怜，幸好圣上极宠娘娘。我听说淑妃娘娘早先随圣上出猎，差点死了，躺了一年才差不多好了。圣上心疼得不得了，就下了禁令，这蓬莱殿不许进也不许出，直到娘娘小产之后跟圣上说了些什么，娘娘才能去各宫走动了。不过她只去过太后和郭贵妃那儿，连带我们在这宫里一大半地方都没去过呢。”
　　许孟容道：“听说淑妃娘娘之前就认识林夫人和苏婆婆？那她在大角观与林夫人和苏婆婆常在一起吗？”
　　金铃儿和银铃儿对视了一眼道：“真的吗？我们不知道娘娘之前是不是认识林夫人和苏婆婆。但看起来不像啊。”
　　银铃儿道：“苏婆婆人很热情，对我们每个人都可好了，所以每个人都和她熟悉。林夫人就很冷淡，不过有时会看淑妃娘娘。你知道那大角观冷清得很，淑妃娘娘像是很佩服林夫人的学识，但也只是淡淡之交。娘娘很喜欢吃苏婆婆的菜倒是真的。”
　　李文饶淡淡道：“听说淑妃娘娘不记得过去的事了是吗？”
　　银铃儿转向这个儒雅挺拔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一身落寞的官爷道：“听说淑妃娘娘那时只剩一口气了，好不容易有神医救回来，连姑姑都不认识，还与圣上有误会……”
　　金铃儿紧张地瞪了银铃儿一眼，向二位大人解释道：“别听她胡说。我们是在三年前娘娘小产的时候才来的。宋学士是我们的姑姑。您向她打听会清楚些。可是有人要害淑妃娘娘？”
　　许孟容道：“我等自会再去向宋学士询问。那我刚才看到后面的木桩，是做什么用的？淑妃娘娘会武功吗？”
　　银铃儿不敢说话了，金玲儿道：“听说淑妃娘娘早先还会拉弓射箭，所以陪圣上去行猎。后来救回来了，五脏六腑也剩一口气，便是有武功也废了吧。娘娘后来一直体弱得很，不曾出去过，后院木桩是娘娘请了云韶内教坊的舞女来教娘娘跳舞用的，去大角观修行前也就勉强能走上几圈。”
　　许孟容扭头对李文饶耳语道：“那白阿蛮好像就曾在云韶内教坊当差。”
　　李文饶似没听见，脸色有些苍白，问道：“那可还能找到之前的宫女？”
　　金铃儿望了他一眼，为难道：“听说她们挂错了两幅什么画，都被郭贵妃惩罚，我们也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许孟容和李文饶出门，李文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看到殿前的金桔，长得十分好。和东宫的金桔有得一比。”金铃儿道：“正是东宫送来的。淑妃娘娘冬日易伤风咳嗽，每到冬日就会做金桔膏送给各宫，东宫年年都会送金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