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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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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凤鸣与那青衣女子行至店外,念及她恐是南部之人,不明京中形式,嘱咐道:“刚才那位是齐王长女,当今圣上亲封的郡主,性情颇有点娇蛮。如今齐王府势力纵是京中皇亲贵戚无不避其锋芒,今日你与她起了摩擦,日后须得小心。”
青衣女子倒是无甚反应,只点头道:“多谢公子。”复又从一旁那叫阿克洽的男子手中接过一个钱袋,递与凤鸣:“多谢公子两次解围相助,这是上次公子借予我的银钱,今日既有缘相见,便换了您罢。”
凤鸣自是不缺那一袋银钱,但见今日她能逛胭脂铺子,想是不缺银钱了,不欲使她为难,便接了过来,道:“姑娘不必客气,不知姑娘进京是有何事?可有难处?”
青衣女子想是不愿多谈,只摇了摇头:“只是随我母亲进京寻亲而已,没有什么难事,公子不必挂心。”
凤鸣忽地想起日前大哥凤翱所言:“这姑娘身上似是有紫玉龙凤珮,恐与当年失踪的那位皇后有关。”若是当真如此,今日她又与齐王府郡主起了龃龉,在这京中当真是如履薄冰,处处危机。
凤鸣思及此,试探道:“在下此次进京原是为了参加会试,入朝为官,为皇帝陛下分忧,姑娘若是遇到难处尽管开口,在下愿倾囊相助。纵是在下无能,家中亦与信阳长公主有几分交情,想是也能相助几分。”
青衣女子显然不愿就此事多言,只道:“我母亲在京中还有几位旧友,想是那旧友能帮得上忙。公子多次出手相助,不敢再叨扰了公子。”
既是如此,凤鸣也不再多言,便与青衣女子告辞,回了店中去寻大姐凤丹。
却说那青衣女子,原是听母亲说过这京中的胭脂铺最是好,母亲京中一别十几年,总还是念着故土,无论是人,还是物。旁的暂时无法,她便想着先给母亲买些京中的胭脂回去,好叫她能欢喜些。谁想竟是遇上了那刁蛮郡主,仗势欺人,无理也能搅三分。
如此以来,原本三分的好心情是一分也没有了,便也不愿再在外逗留,只让阿克洽进店拿了刚才看好的胭脂,准备回暂住的岁丰楼。
行至岁丰楼下,青衣女子正欲进门,突然听见远处街道上传来惊呼声,转身看去,就见三四个锦衣男子正骑着疾驰的骏马从远处飞奔过来,这条街原本就是京中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一,行人、商贩摩肩接踵,早有人避闪不及被撞倒在地,那几人竟也不管不顾只一路奔驰。一时间众人纷纷呼喊躲避。
能在京中如此繁华的街道上纵马,必定是那些高门权贵子弟,青衣女子不欲招惹麻烦,正要转身,眼角忽地瞥见那道路中间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儿,正紧紧攥着半串糖葫芦茫然无措,身旁一个大人也没有。
青衣女子忙道:“阿克洽,救人。”
话音未落,不及阿克洽动身,从一旁人群中忽地掠出一道身影,将那小孩儿带至路旁,将将避开疾驰的马蹄。
仔细一看,竟然还是个女子,身材娇小纤细,身手利落,似是个练家子,只是相貌平平无奇,等她放下孩子一入人群便再寻不见了。
见小孩儿无事,青衣女子也不再多事,便与阿克洽转身进了岁丰楼。
“娘,我们回来了。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推开门,青衣女子和阿克洽走进客栈房间,见她母亲云柳正在房中饮茶。
云柳见她二人进来,柔声道:“凰儿,阿克洽,回来了?这京中可有趣?”
阿克洽原本就是个闷油瓶,听见云柳问也只点了点头道:“比我们那里繁华。”虽是异族人的长相,高鼻深目的,这中原官话竟是说的字正腔圆。
那青衣女子,也就是归凰,接过母亲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有趣的很,不只是这京城,这京中的人更有趣,”
云柳了然一笑,道:“怎么?遇到齐王府的人了?”
归凰也不意外母亲怎么知道,她母亲若是没有这份智慧,怕也活不到今天了。“是齐王长女虞鸾,还有沐阳侯府的李荣、李艾。”刚才那几个在城内打马疾驰的人,归凰虽是不认得人,但可认得后边跟着的两个侍卫的衣服,那可不就是前几日她和娘刚去寻过的沐阳侯府的侍卫吗?
云柳看归凰神情似是有不悦,问道:“怎么了?可是齐王府的人为难你了?”
归凰便把今日种种说了:“他齐王府也太嚣张了,一个小小的郡主竟然就敢当街欺压百姓,就不怕那些御史告他齐王治家不严吗?”
云柳叹了一声:“唉,齐王原先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曾是个朗朗君子,他也曾主动请命赶赴灾区赈灾救人,不眠不休。只是如今...皇上恐怕也是奈何不了他了、”
归凰哼了一声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他不过是个先皇的小儿子罢了,自然得夹着尾巴做人,如今人家势大,自然是猖狂起来了。且看他能狂到几时!”
云柳笑了一声:“你又何必如此,他原就是生在皇家的,且看他的选择就是了。倒是沐阳侯府,想那沐阳侯是何等风光霁月的人物,只是没想到如今也是这般了。”
归凰道:“难怪前几日你我寻到他府上,他连个面儿都不肯露,就看他府上的这俩小子就知道如今他们府上是个什么光景。”
云柳道:“那些咱们暂且不理,还是得尽快把咱们的事办成才是。”
“那信阳长公主府我们也去了,只是那门房是在是狗仗人势,看我们不是京中权贵竟连往里通报都不曾,我们连长公主府都进不去,如何是好?”归凰道愤愤道,“如今京中已经无人可寻了。”
她二人为寻亲从南部跋山涉水行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幸好还有阿克洽跟着一路保护,才到了这京城,谁知时移世易,这京中局势早已不似当初,寻亲之事不易,愿想求助云柳昔日故旧,谁想这京中高门大院,竟是连门都不得入。
云柳沉默半晌,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声道:“既如此,明日我们便去承恩侯府吧。”
“娘...”归凰想劝云柳,却又说不出口。
除了这承恩侯府确实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只是,那里虽是云柳出生的地方,却是半分亲情也无,就是去了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云柳也知道归凰是想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娘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如今京中形式越发紧张,你我总得快点找着法子才行,我与承恩侯府总归是连在一起的,虽说没有多少亲情可言,但只要你我回来了,于他们承恩侯府有利无害,纵是他们不念亲情只顾利益也会帮我们的。”
归凰知道当年承恩侯府对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到底还是不愿母亲求到他们跟前,劝道:“今日我又遇见了那位凤家的小公子,他们府上似是与信阳长公主有旧,那位凤公子看着也是可信的,不若我们请他代为引见,再去长公主府一试?”
云柳道思忖了片刻,忽地记起些许旧事:“是了,听你方才提起我才想起来,这凤家是与长公主府有点交情。”
当年才十八芳龄的信阳长公主与忠勇将军孟槊成婚不到一年,北疆便起了战事,忠勇将军奔赴北疆,时值寒冬,粮草不足,大军被困。无奈先帝昏聩,朝中无人,信阳长公主无奈只能亲至江南卫城筹集粮草。当初是凤家率先捐出粮草万石,又捐了许多军中急需的药材,救了被围困北疆的驸马。信阳长公主当时曾亲手赠与凤家一枚长公主府的令牌以作信物,承诺凤家无论有何事皆可持信物至公主府,只要是无损家国之事尽皆允诺。
“而且这凤家虽是商贾之家,据说家中子弟却都饱读诗书,咱们这一路行来,在卫城也是对凤家颇有赞誉,尤其是凤家那位小公子,据说一心科举入仕,为国为民,想是靠的住的。”
归凰道:“那我明天就去找他?”
云柳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且慢,明日咱们还是先去承恩侯府试一试吧,若是成了最好,若是...若是不成,再寻凤家公子不迟。”
归凰不解,上前拉住云柳手臂摇了摇,道:“娘,既然咱们还有别的出路,您又何必非上承恩侯府去受那份气啊?”
云柳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点了点归凰的鼻子道:“你啊,就是性子太急,如今进了这京中,可不似从前,切记莫要如此。咱们此次进京前路未明,能少牵扯他人最好,总归承恩侯府出不了什么事,能找他们还是找他们吧,免得又什么万一...连累了凤家。”
归凰也明白母亲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是,那明日咱们便上承恩侯府,届时若不行我再去寻凤公子。”
翌日,归凰母女和阿克洽三人一路寻至承恩侯府,门房只道承恩侯及夫人已去齐王府赴宴,未得允许不敢放三人入府。三人无奈只得在府外等候,一直等到日落时分,承恩侯和夫人才乘马车到了府门前。
那门房收了归凰的银子,倒也是个拿钱办事的人,等承恩侯下了马车赶忙上前禀告:“启禀侯爷,今日有一妇人携一男一女求见侯爷,说与侯爷是旧识。”
还未等承恩侯言语,那位侯夫人便从马车上冲了下来,瞪着承恩侯质问道:“什么人与你有旧?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承恩侯是个惧内的人,忙扶着自己夫人赔笑道:“我哪有什么旧识?想来是个骗子罢了,让人轰走就是,你又何必动气?”
云柳三人被承恩侯府的侍卫拦着不得近前,又不好高声呼喊,三人只能眼看着那承恩侯瞥了三人一眼,对一旁的侍卫呵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轰走,这等骗子日后莫让靠近府门。”
三人无奈只得离去。
回到客栈,归凰仍是气愤不已:“早该想到他们承恩侯府是这般人,就不该上门!”
云柳倒是没有什么,只给她倒了杯水,道:“你又何必如此,只是与他们亲缘凉薄罢了。”
早在五岁那年,被冰冷的湖水淹没之时,一缕亲缘就已经断了,如今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归凰也知道母亲的往事,不想让母亲伤心,便也不再多言,只握紧了母亲的手无言的安慰。
“娘,明日我便去寻那位凤公子。”
“好,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