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心一片指间月》筠黛

32、真相 莺飞草长，

　　莺飞草长，又是三月艳阳天，杜诗云：“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丽人行。”三月初三，桃花水涨，乃湖东镇一庙会集日，历来是请客吃饭的时节。
　　此日，连氏夫妇一早就打点往沈姨妈家去吃饭时带的礼物，另叫阿瓷梳洗打扮整齐一同前去。阿瓷推说身体不适不想去。老夫妻俩正纳闷女儿何处不适时，沈醉来了。见过礼后，老夫妻就说阿瓷身体不适不去沈姨妈家了。沈醉忙请求探望一下阿瓷，连父应允了。
　　沈醉走至阿瓷房前，门半掩着，推门而入，只见一缕檀香袅娜萦绕室内，一位长发及腰的女子手持书卷倚窗沉吟，正是阿瓷。
　　“阿瓷。”
　　阿瓷见是沈醉，一丝惊讶之色掠过，马上又面无表情道：“怎么会是你？”
　　沈醉冷笑着哼了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甚至故意回避。”
　　“回避？何必！我们之间见不见重要吗？无所谓！”阿瓷不屑一顾道。
　　“是啊，元宵节灯会相距咫尺却未回头与我打个招呼，刚巧没看见。在叔父家中，我明明听到你在屋内的声音，待我走进去，已不见人影，真是巧啊。凡是我去我们亲戚家吃饭时，你总不在，而我不在时，又总听说你也在的，真是不巧啊。”沈醉慢条斯理道。
　　阿瓷一声不吭得背对着他。
　　“你恨我？”
　　“是！”阿瓷说得很坚决。
　　“为什么不报复？
　　“因为我们两不相欠。你也没有义务要满足我的要求。”
　　沈醉一时无以回答，沉默了一阵后道：“到我家来一趟，我有件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阿瓷回头盯着他的眼睛，神情恳切，知是真话。
　　连氏一家与沈醉前往沈姨妈家，瓷醉二人途中拐到沈醉家去。家中无人，沈醉从其房内拿出一封信给了阿瓷。阿瓷一看到信封上的四个字“小雅亲启”，手就微微发抖，那字迹是风的。
　　“小雅，阿瓷：
　　对于我的身世，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我的母亲曾是大月氏国王最宠爱的妃子，我是大月氏国唯一的王子。大月氏国的王后对我母亲嫉恨至极，在她只生下两个女儿之后，我的母亲已威胁到她的地位时，她再也容不下我们母子，终于找机会把我们母子赶出王宫，还四处追杀我们。我们只得隐身在耶律府内，直至我母亲悲哀地死去。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对大月氏王族怀有无比的恨意，是他们把我这个王子变成奴隶的，我要报复，我要夺回我的王国。
　　我千方百计讨大雅的欢心，她始终不知道我是她的异母兄弟。明知是□□，可我还是与她有了鱼水之欢。我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了御林军统领，那刻我觉得自己胜利了，我报复了王后，又一步步向我的梦想迈进。我的心痛苦却又得到了满足，我从未后悔做过此事。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被后悔吞噬的心灵是怎样一种痛苦。我永远也无法修补我的人性了，而你却正为真正的人性应受到尊重而在这个国家努力着，我是不可原谅的啊！
　　我爱你，在我初次遇见你的时候，但当得知是小雅公主，我王位的争夺者，一个我无法爱的人时，我心痛欲绝。在与你相伴的日子里，我常常处于痛苦与幸福的夹缝里，痛恨着享受着这种感觉。直到得知你欲与萧逸之成亲，我崩溃了，我失去理智地把你与汉军左帅的秘密协议透露给汉军右帅，想让提前的战争来延迟婚期，不想却累你失去一切。那时才知道你并非真小雅，又是后悔，再次侵吞我整个心灵。
　　人生无法再来一遍，知你爱我，死亦无憾，给你一个真实的我，不论你是否会原谅我，我都不再欺骗你。沈醉公子把我从殷家带走欲救我一命，特写此信让其转交于你。我走了，珍重珍重。
　　风
　　某年某月某日
　　阿瓷看完，垂手做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迟钝。沈醉轻问阿瓷可好。阿瓷无声地站了起来，信纸掉了一地，也不理会，木讷地走了出去。
　　沈醉边捡起信纸，边叫道：“阿瓷，你去哪里？”